作者:飞花逐叶
這一點寶釵能料到,庫裏的銀子只會多出,絕沒有少出幾兩的可能。
也就是說,賞給王培安的一百兩銀子出了庫,但他卻只領到了三十兩,餘下七十兩不見了。
端起茶杯,寶釵徐徐說道:“命人把當日領取銀兩,還有分發銀兩的奴才帶到殿外!”
“是!”鶯兒答道。
跟在寶釵身邊這麼久,她當然格外瞭解自家姑娘,眼下這情形表面是風輕雲淡,實則已經是怒火中燒了。
這些事情,自然不消鶯兒親自去做,她把話傳給了殿內當值侍女,後者便會直接傳給殿外當值宦官,而後再傳給分管此事的鄧安,再由鄧安向主管此事的人問責。
一座王府,牽涉宦官侍女數百人,做起事程序就是如此複雜。
可不巧的是,今日鄧安不在府上,而是奉命去了下面莊子巡視。
這偌大的王府,自然也有許多產業,除了在王府裏分管事務,如今鄧安和張平安都負責巡視。
當然了,不是說鄧安不在事就沒法辦,畢竟在他之下還有幾位管事太監。
可更不湊巧的是,主管此事的陳沖也不在。
最終,灑掃太監管事丁立平接了令,一面命人去把陳沖找回來,同時篩出了當日分發賜銀的宦官。
負責此事的一共六人,在寶釵下令之後不到兩刻,就被帶到了同心殿外。
幾人跪在原地,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等會了一會兒才見一女官走出。
待來人走到近前,便有人問道:“董姑姑,卻不知傳奴才們過來,所爲何事?”
此人是王府四位女官之一的董芳,府上小宦官們都尊稱其爲董姑姑。
“除夕那天的賞銀,是由你們幾個分發?”
幾名小宦官面面相覷,其中一人便答道:“回稟姑姑,正是!”
董芳冷哼了一聲,緊接着問道:“給王長史的賞銀,是由何人轉送?”
聽得此言,幾名小宦官皆是神色一緊,然後都看向了左側第二名宦官,便是此人給王培安送的銀兩。
“回稟姑姑,是奴才送的!”
“送了多少?”
“一百兩!”
“是嗎?可王長史夫人卻說,他們只領到了三十兩!”董芳語氣變得嚴厲。
第435章 治家
“這倒怪了,是王長史家說謊,還是你在說謊?”
小宦官本想要狡辯,哪知其他個小宦官皆開口,讓他趕緊認罪別惹來大禍。
這一下,這小宦官貪污的罪就坐實了,氣得他當即怒吼:“你們幾個王八蛋,那七十兩銀子,你們每個都分了錢,卻想讓我一個人擔罪?”
“董姑姑,當日奴才領了銀子給王長史送去,他執意只收三十兩,剩下的七十兩我帶了回去,就是他們勸我昧下銀子!”
“七十兩銀子,我拿了二十兩,他們每個人拿了十兩,此事都是他們……”
沒等這小宦官把話說完,餘下幾人便開始罵了起來,一心想把事情撇清。
“伱小子是血口噴人,空口白牙就想要害人?”
“什麼七十兩銀子,我們都不知道……”
“董姑姑,你可別信他呀……”
大致怎麼回事,董芳實際已經清楚,此刻她被吵得不勝其煩,當即呵斥道:“都閉嘴!”
待腥税察o下來,董芳就轉身往大殿方向走去,她要向王妃稟明情況。
此時偏殿內,寶釵正在給自己的畫作上色,處理家務對她而言着實遊刃有餘。
聽董芳講述了情況,寶釵一邊填色一邊說道:“把這些個混賬拉到存心門外,每人杖責三十大板!”
“是!”董芳小心答話,此刻她已大感驚訝。
三十大板下去,這幾個小宦官即便不死,也活不過幾日了。
都說王妃娘娘心善,可這發起怒來卻是冷酷無情啊……董芳暗自咂舌。
抬頭看向董芳,寶釵接着說道:“再傳我的話……王府所有內侍和侍女都去存心門,讓他們看看貪墨是什麼下場!”
“是!”
目光重新聚焦在畫作上,寶釵平靜道:“你去吧!”
“是!”
待董芳離開後,寶釵又看向廳內另一名女官:“這些人都是陳沖手下,前面的爛賬我還沒跟他理論,如今又鬧出了這等事來!”
“立刻派人把他帶回來,先賞他二十大板,再聽候王爺回來發落!”
打幾個小宦官算不得什麼大事,但陳沖作爲王府管事太監,也要被問罪事情就嚴重了。
“奴婢這就去辦!”女官杜紅梅答道。
寶釵是王妃,內府大小事務她都可自決,所以沒人會質疑她的做法。
“鶯兒!”
“奴婢在!”
寶釵吩咐道:“你去存心門外盯着,有事立刻來報!”
“是!”
且說此刻存心門外,已有大批宦官和侍女集結,而犯事的幾人已被五花大綁,被人按在長凳上等着受刑。
掌刑的董芳,就站在存心門外臺階下,此時的她神色格外嚴肅。
“諸位管事,快些讓自己手底下的人站好,辦完了差事我還得去跟娘娘覆命!”
“此刻娘娘正生氣,你們誰若是觸了黴頭,那可是自討苦喫!”
有董芳這句話,到場的管事太監們都吆喝起來,明顯可以看到宦官侍女們動作快了些。
很快腥苏竞茫F場已是一片安靜。
“此六人貪墨賜銀,奉王妃娘娘之命,每人杖責三十!”
朗聲唸完這一句,董芳當即說道:“行刑吧!”
有了她這一開口,掌刑的宦官毫不猶豫,掄起大板子就往受刑幾人身上招呼。
啪……啪……啪……
現場哀嚎聲不斷,直擊所有宦官侍女心頭,讓他們多少有了些警覺。
腥艘恢庇X得王妃和善,如今他們明白這都是假象,主子發怒他們就得拿命來填。
三十大棒下去,受刑幾人最開始還能嚎叫,到最後已是出的氣比進的多,腥硕贾麄兓畈涣硕嗑谩�
現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心有戚然,對王妃也越發的敬畏。
見腥私员徽饝兀祭事曊f道:“這些個人,自以爲可以瞞天過海,就敢行欺瞞主子的事,簡直猖狂至極……”
鶯兒就在旁邊看着,董芳自然要乘機表現,讓王妃知道自己的得力和忠心。
只聽董芳接着說道:“娘娘明察秋毫,豈能被他們瞞了過去,以往不理論……只是礙於情面,把你們還當個人看!”
“然而娘娘之慈愛,卻讓這些人變本加厲,連給王長史的銀子都敢貪墨,娘娘沒將他們直接處死,已經開恩了!”
是開恩了,可惜沒啥卵用,不過多苟活幾日而已。
“娘娘讓你們在存心門外觀刑,是提醒諸位要存着忠心和招模瑒e一時糊塗害了自己性命……”
董芳滔滔不絕的講着,作爲在宮裏飽受歷練的女官,她的個人素質絕對是一流。
而她話還沒講完,就聽見外面傳來了喧鬧聲,腥送ヮD時瞪大了眼睛,卻是侍衛把管事太監陳沖押了進來。
“你們放肆,我可是鄧公公的人,你安敢如此無理!”
陳沖正在賭錢,得知府裏出事急忙趕了回來,剛好路上碰到拿他的人,然後他就被帶回了王府。
而杜紅梅就在大門處等他,待陳沖出現即令侍衛將其拿下,所以才發生了剛纔的一幕。
聽着陳沖的叫囂,杜紅梅冷冷道:“陳公公,管你是誰的人,也是王府的奴才,如今娘娘要懲治你,難道你要抗命?”
“你胡說,我犯了何事,娘娘要懲治我?”陳沖依舊狡辯。
“你犯了何事自己心裏清楚!”杜紅梅不願與其多言。
“奉王妃娘娘之命,陳沖御下不嚴,搬弄是非……杖責二十!”
這些對話,在場兩百多人都聽在耳中,也讓他們對寶釵越發的敬畏。
“我要拜見王妃娘娘!”陳沖梗着脖子喊道,顯然還有矇混過關的心思。
“不必理會,即刻用刑!”杜紅梅冷冷道。
跟在王妃身邊越久,杜紅梅才越發的清楚,這位娘娘是何等的聰明睿智,自己只需領命執行即可。
到這一刻,陳沖也知辯解無益,於是便不再掙扎,打算老老實實的領二十杖。
杖缍偶t梅所言,對自己犯了什麼事,陳沖當然是一清二楚。
此刻他已經意識到,最要命的不是這二十大板,而是他此前的貪的那些銀子。
這些事若被查出,他陳沖便是死路一條。
“得想辦法,得想個辦法……”陳沖腦袋瓜飛轉。
“對了……鄧公公,只有求他幫忙纔行,平日我可沒少孝敬他!”
陳沖思索後路時,侍衛們已將他按到了地上,自有宦官上前來揮動大板。
看出了行刑宦官有“放水”的嫌疑,董芳冷聲提醒道:“你們若是徇私,就不怕跟他一個下場?”
這話比啥都有用,嚇得行刑宦官加大了力氣,此時已顧不得陳沖管事的身份。
“外面是何動靜?”
走出長史司正廳,王培安問了正收拾書冊的小吏,後者恭謹答道:“是王妃在懲治宦官!”
此人說話時,另有一小吏從外面進來,神色間滿帶有興奮之意。
這人是專程出去看熱鬧,顯然此時已將前因後果搞清楚,所以纔會迫不及待回來分享。
因爲王培安的緣故,導致宦官們對長史司小吏也看不順眼,雙方私下裏矛盾深得很。
如今宦官們遭罪,他們這些人自是高興無比。
“大人,內府那些宦官貪墨財物,如今正被施以杖刑!”
王培安點了點頭,平靜說道:“這些宦官最是奸佞,如今是自食惡果!”
“大人可知,他們貪的是誰的銀兩?”
王培安義正言辭道:“只要是貪了,無論怎麼貪都是罪過!”
“是這麼個理,可實在湊巧的是,他們貪的是大人您的賜銀!”
“原來王府除夕給您的賜銀有一百兩,這幫人竟貪了其中七十兩!”
那七十兩銀子,王培安當然還記得,說實話發生這種事情,也讓他有些心情複雜。
自己正經向王府痛陳利害,那幫宦官不過是被罵一通,反倒自己無心之舉讓這幫人受了嚴懲。
“想來通過此事,那幫閹宦要收斂些!”王培安沉聲說道。
王府懲治宦官乃家事,王培安自是不會多問,他只關心今天朱景洪何時回來,千萬不要誤了下午的課程。
倒不是說下午的課格外重要,實在是因爲朱景洪缺課太多,讓王培安珍惜給他上的每一次課。
而此時被王培安牽掛的朱景洪,此刻正陪着皇帝檢閱新軍。
到目前爲止,北四衛的訓練已持續整整一年,這四支軍隊從上到下由內而外都發生了極大變化。
毫無疑問,所有使節都受到了極大震撼,原本聽到的“傳言”到此被確認爲現實。
閱兵已然結束,參閱軍隊已陸續撤出,但朱鹹銘卻沒要走的意思,而是他要在此地招待列國使節。
校場地方寬敞,可以彰顯朱鹹銘的寬廣胸懷,故而他纔會在此地設宴。
很快宦官設置好了桌椅,待朱鹹銘落座之後,一幫使節們才分別落座。
上一篇:大明:开局辞官退隐,老朱人麻了
下一篇:谍战:我是活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