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襄王 第312章

作者:飞花逐叶

  不是因爲他清高,這點兒人情世故他還是懂的,之所以他今天沒有到場,是因爲根本就沒人通知他。

  消息乃是內廷透露出的,王培安只知道近兩天朱景洪要歸府,根本沒想到會是今晚回來。

  此時他之所以回來,還是今晚去拜訪翰林院同窗時得知。

  “殿下回來了?”王培安問門口的侍衛。

  “正是!”

  “你們何時得知的消息?”

  “回稟大人,昨日下午知道了!”

  聽到這話,王培安更是神色一冷,問道:“爲何沒聽府上的人提起?”

  “傳話的公公說,此事不可聲張,所以不許我們私下議論!”

  “原來如此!”王培安神色冷峻。

  說完這句話,王培安徑直走進王府,他知道自己是被太監擺了一道。

  至於原因他很容易聯想到,是前兩天沒讓太監們更換長史司桌椅器物。

  一路來到存心殿外,王培安就站在大殿門口,對當值的宦官說道:“去稟告殿下,就說臣王培安前來請罪!”

  當值幾名宦官互相望了望,其中一人說道:“王大人,夜深了……王爺已經睡下了!”

  “是啊王大人,有事明天再說吧!”

  “對嘛……打擾了王爺休息,我們可擔待不起!”

第421章 宦官的勾當

  “你們只管通報,有何罪過我來擔着,若爾等故意推諉……明日我便上奏彈劾!”

  堂堂朝廷命官,彈劾內廷二十四衙門的大太監還算正常,和幾個小宦官幹上那可就丟人了。

  所以這種事一般不會出現,但在場幾個小宦官都知道,眼前這頭鐵的人真幹得出這種事。

  見這幾人遲疑,王培安接着說道:“殿下才歸王府,若是因你們幾個人染上事端,卻不知你們可有命在!”

  想起朱景洪的脾氣,在場腥俗允呛ε聼o比,此刻他們是真怕了王培安。

  “伱等着!”其中一名宦官說道。

  就在他要轉身時,王培安卻說道:“你若先去找其他人,誤了我的事……我還是找你!”

  這話還就被他說中了,這小宦官就是打算先去稟告上司,如此就不干他的事了。

  而經王培安這樣一說,等於責任還在他身上,逼得他必須要先去銀安殿通傳。

  且說這小宦官去了銀安殿,才得知朱景洪不在此處,於是他又只能往絳雲齋去。

  寶釵所在的同心殿,與銀安殿是連在一起的,所以前面動靜她也知道了。

  此刻她已洗漱完畢,正在鶯兒伺候下梳理秀髮,聽到動靜她便命人去問問情況。

  幾息之後,侍女返回稟告道:“啓稟王妃,是長史官來了,說是要向王爺請罪!”

  見寶釵沒有反應,鶯兒便吩咐道:“知道了,退下吧!”

  待此人退下之後,鶯兒方纔嘀咕道:“娘娘,這位王長史忠正耿直,做事小心細緻……他還能犯什麼錯?真是稀奇啊!”

  寶釵心思細膩,稍稍一想便問道:“今日王爺歸府,王長史爲何沒來迎接?”

  “這……娘娘若是不說,奴婢還未曾發現他沒來!”鶯兒恍然大悟。

  其實一開始寶釵也沒發現,是得知王培安來請罪,她纔想到的這一點。

  “難道沒人通知他?”

  “這……應該不會吧!”鶯兒不太確定答道。

  “這就怪了!”

  隨即寶釵也沒多想,只當是王培安誤了時間,亦或者是別的事耽擱了。

  且說絳雲齋這邊,朱景洪坐在搖椅上,已將可卿拉到懷裏坐着。

  英蓮本想要回避,可朱景洪讓她就在這兒待着,卻讓她想走也走不了。

  “可卿,感覺你瘦了許多,莫不是太思念我了?”

  即使已爲人婦,聽到如此直白的挑逗,可卿還是覺得羞澀無比。

  “你看看,這裏也瘦了,這裏貌似也小了……”

  “英蓮你過來,我也跟你把把關……”

  “王爺,我……”英蓮比可卿還要害羞。

  “我什麼?趕緊過來……坐我這邊腿上!”

  “嗯!”英蓮怯生生說道。

  正在朱景洪左擁右抱,上下其手把玩測量,羅衫半解將要開戰時,傳話的小宦官來到了絳雲齋內。

  作爲朱景洪的近侍總管,除了在上林苑親耕者幾個月,其餘時間餘海基本守在朱景洪身邊,今日自然也不例外。

  傳話宦官先是把消息傳給近侍宦官,再由此人進入院內稟告餘海。

  “王長史來請罪?”餘海深感意外。

  餘海雖然不露鋒芒,但也是極爲聰明之人,知曉王培安大晚上還趕過來,必然是有很重要的事。

  所以即使現在朱景洪在辦事,他覺得也該進去傳話,不然很可能會給自家王爺惹來麻煩。

  餘海跟朱景洪一起去上過課,很清楚這位王長史有多厲害。

  “哎呀……王爺輕點兒!”

  “哎喲……”

  來到屋子裏,聽着帷帳內的嬉笑聲,餘海試探着喊道:“王爺,王長史在外求見!”

  裏面嬉笑聲依舊,顯然朱景洪是沒有聽見,於是餘海提高了聲音:“王爺,王長史在外求見!”

  終於,裏面逐漸安靜下來,守在帷帳外的瑞珠二人,都向餘海投去敬佩的目光。

  恐怕這王府除了王妃,也就餘海這直人敢在這個時候,把朱景洪從溫柔鄉里叫起來。

  “他來做什麼?”朱景洪覺得很掃興,坐在帷帳內的牀上問道。

  “說是要向王爺請罪,此刻人就在存心殿候着!”

  “你去傳話,就說有事明天再說!”朱景洪隨口答道。

  餘海一個太監,怎麼會明白那啥上腦時,一個正常男人的選擇呢!

  “是!”

  餘海離開了,朱景洪便又與兩個女子玩鬧起來,一時間春光瀰漫美不勝收。

  很快王培安得到回覆,然而他卻沒有離開的意思。

  “王大人,王爺已經說了……有事請您明天再來,這天色都已經晚了!”傳話小宦官語重心長道。

  既然朱景洪歇了,王培安只能無奈選擇離開,打算明天再向朱景洪告罪,順便說說王府這幫宦官的情況。

  正當王培安要離開,得知消息的管事太監陳沖走了出來,面帶笑容說道:“王大人,王爺回來的時候您不來,眼下歇了您才上趕着求見,這不是故意跟王爺過不去嘛!”

  一個該死的奴才,也敢跟自己這樣說話,王培安怒火一下冒了上來。

  可宦海沉浮這麼多年,王培安也不是什麼愣頭青,當即便笑道:“正因如此,我纔過來告罪,既然王爺不見我,那我明天再來!”

  陳沖冷笑了一聲,便目送着王培安離去,神色間滿是戲謔之色。

  在陳沖看來,此前被王培安嚴加管束,自家王爺定是討厭此人,今晚不見他更是證明了這一點。

  所以當面陰陽王培安,陳沖是一點兒不帶怕的,還覺得這是替朱景洪出氣。

  至於王培安所言的上奏彈劾,陳沖更是沒有放在心上。

  上奏只會讓王培安丟臉,同時會令朱景洪面上無光,這純屬是費力不討好的事,也就能把年輕小宦官給嚇住。

  “公公,咱們是不是把他得罪狠了,他可是王府長史官,朝廷派來……”

  聽到部下的擔憂,陳沖冷眼看了他一眼,嚇得後者頓時低下頭去。

  緊接着陳沖掃視左右,徐徐說道:“你們這些蠢材,他一個外官能把咱們如何?”

  “都記住了……我們做奴才的,天上只有一片雲彩,那就是王爺!”

  “只要伺候好了王爺,誰都動不了我們!”陳沖得意洋洋說道。

  但陳沖卻忘了,他除了天上有一片雲彩,頭上還有總管太監鄧安這棵大樹。

  比如此時坐在屋內安歇的鄧安,就在聽着小宦官稟告情況。

  王府兩百餘名宦官之中,鄧安安插了不少自己人,讓他可以全面掌握王府內的情況。

  類似的手段,同爲總管的張平安也在使,唯有餘海只管自己一畝三分地。

  “你是說……陳沖奚落了王長史?”鄧安皺眉問道。

  “大約是這麼回事!”小宦官模棱兩可答道。

  此時鄧安已面露寒芒,只見他突然從牀上坐起,冷冷說道:“把這個王八蛋叫過來!”

  有鄧安這頂頭上司傳話,陳沖沒一會兒就到了他屋內,此時鄧安已坐在爐子邊烤火。

  “公公,您找奴才何事?”

  伸出雙手左右翻轉,鄧安徐徐問道:“王培安求見被拒,是不是很有趣?”

  “啊?這……”陳沖搞不清鄧安的意思。

  “你是不是很得意?”

  “公公……奴才不明白……”

  陳沖話音才落,就聽鄧安怒斥道:“你這個蠢貨!”

  “你是不是嫌命太長了?連王爺都禮遇此人,你算個什麼東西,還跟人家過不去?”

  陳沖這管事太監的位置,乃是鄧安一力提拔上去,此刻他這位頂頭上司大怒,陳沖當即嚇得跪下身體如篩糠。

  “奴才萬死,奴才萬死……”

  “今晚是怎麼回事?爲何這位王長史沒來?”鄧安冷冷問道。

  關於王培安被瞞着這件事,其實鄧安知道情況,甚至於可以說他默許。

  所以此刻聽到他這樣問話,陳沖當場就懵逼了,緊接着他便明白對方是想撇乾淨。

  陳沖也不是小年輕,當即便答道:“公公,此事奴才也不清楚,興許是下面人疏忽了!”

  “是嗎?”

  “一定是的!”

  “我猜姓王的今晚過來,說是請罪實則是要治你的罪,今晚他雖被趕走了……但明日他必將面陳王爺!”

  “這件事終究是你做得不夠好,所以……明天一早我去跟王爺跟前,先給你定個御下不嚴之罪!”

  “是!”陳沖低頭應道,顯然他是不太服氣。

  繞道陳沖身後,鄧安冷冷說道:“你別以爲姓王的是傻子,你在王府裏的那些個破事……只怕他多少都知道一些!”

  “若那些不好聽事被捅出來,只怕你日子更是不好過,御下不嚴……已是再輕不過的罪!”

  聽了鄧安這番話,陳沖心裏的不服逐漸褪去,但他還有一個最關鍵的疑問。

  “公公……王爺真會信那王培安?”

  陳沖所有的行爲,皆是基於朱景洪討厭王培安,這一點他自覺的沒看錯。

  “王爺的心意,又豈是你能明白的!”鄧安冷笑道。

  “公公教誨,奴才明白,甘願受罰!”陳沖心悅辗�

  重新坐回椅子上,鄧安沉聲說道:“起來吧!”

  “多謝公公!”

  端起茶杯,鄧安吹了口熱氣,隨後說道:“回去好生準備,若是王爺詢問,你該如何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