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襄王 第301章

作者:飞花逐叶

  尤其是背後搗鬼那些人,這次必須挖出來嚴懲。

  “也不能全信金陵千戶所,你們北鎮撫司也派人去,在暗中細細的查!”

  “是!”李慶祥謹慎答話。

  加上北鎮撫司派的人,以及東廠早就派去的密探,僅皇家就有三路人馬在查,能最大可程度搞清事情原委。

  待李慶祥領命退下,朱鹹銘接着吩咐:“立刻傳旨給兵部,傳令金陵都司着手平亂!”

  “是!”

  小小的民亂,朱鹹銘並不看在眼裏,他更重視躲在後面搗鬼的人。

  不把這些人給挖出來,一則接下來新政推行會受阻,二則難消他的心頭之恨。

  如果是在前明時期,遇着這等大事皇帝至少會召閣臣商量,而發展到現在則全憑皇帝心意。

  比如此時朱鹹銘怒急,那便可以直接做出裁決。

  “另傳旨金陵布政司,讓他們要設法穩定局勢,絕不可讓其他府縣鬧出亂子!”

  “是!”

  在乾清宮做總管太監,記性不好完全幹不下來,此刻程英正細細的記着。

  “再去把戴權叫過來!”

  “是!”

  “還有……把太子叫來!”

  “是!”

  吩咐完這些事,朱鹹銘就擺了擺手,示意程英可以辦差去了。

  程英行禮後離開,而朱鹹銘又回到了餐桌,此刻這裏已被收拾乾淨,並重新盛上了一碗飯。

  司禮監離乾清宮不遠,戴權很快出現在朱鹹銘面前,又被其另外吩咐了差事,簡單來說就是再派一隊人去金陵。

  當戴權領命離去後,太子朱景源才匆匆趕來,此刻朱鹹銘已喫過飯在看書。

  進到殿內,朱景源行禮後被叫起,而朱鹹銘也放下了書冊。

  “太子,上次讓你推選安撫金陵的官員,你如今可有着落?”

  朱景源完全沒想到,老頭子叫自己來是爲此事。

  但是他一點兒不慌,因爲此事他回東宮之後,與一袑W士認真商議過,並議出了兩個極爲合適的人選。

  只是後來金陵事態平息,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哪知道現在皇帝又問了。

  “爹,此事兒子回去細細想過,思量之下想到了兩個人……”

  “只是兒子見識湵。抡`了父皇大事,所以不敢妄言!”朱景源態度極爲謙卑。

  從椅子上起身,邁步走向大殿之外,朱鹹銘問道:“伱打算推舉何人?”

  太子一邊跟上,一邊答道:“刑部侍郎李桂春,辦事周全應對機敏,七年前任安南按察使,曾平定過興安府民變!”

  “嗯,還有一人是誰?”

  朱景源接着答道:“都察院副都御史梁潛,此人剛直不阿辦事周全,在陝西巡按都御史任上,曾引出過朱金龍貪腐大案……”

  太子推薦的人還有個相同點,此二人本官都是正三品,而金陵地方最高官階爲從三品,派這兩人可以穩穩壓制地方。

  當然,被推薦這兩人也支持嫡長的太子,算得上是東宮的自己人。

  停在乾清宮正殿外的丹陛石上,朱鹹銘回頭問道:“那麼這二人……你覺得誰去最合適?”

  “兒子以爲……梁潛去更爲合適!”

  “爲何?”

  “金陵有按察使司,若再從刑部派人去,便顯得朝廷不信任地方!”

  轉過身來,朱鹹銘接着問道:“這是你的想法,還是東宮學士們的意思?”

  “回稟父皇,這是兒臣與學士們共議!”

  朱鹹銘笑了笑,隨即說道:“那就當是你的意思,既然如此……就派梁潛巡撫金陵吧!”

  “是!”

  在當前時代,巡撫乃是臨時差遣,只在非常時刻設立行非常之事,事情辦妥即會被裁撤。

  “金陵屢次鬧出民變,太子對此怎麼看?”

  顯然這又是臨時的考教,這種情況時有發生,朱景源此刻倒也不慌。

  “朝廷大政,是爲釐定土地,因實制定稅收制度,本意是爲平民百姓減輕負擔……”

  “然則地方官員愚鈍,致使百姓難以體諒朝廷難處,故而……才鬧出了這些誤會來!”

  這樣的臨時策問,才能檢驗太子的真實想法。

  而今日太子之回答,着實讓朱鹹銘刮目相看,他本以爲太子會說百姓造反,定是官府欺壓如何如何……

  緊接着朱鹹銘問道:“那你說說,朝廷該不該推行新政?”

  “兒子以爲……”

  太子開始侃侃而談,今天他兩次被老爹認同,這讓他回答起來格外的有信心。

  只是受限於認知,在說了新政的好處之後,他還是道出了其中不足之處,便讓皇帝對他再度不滿起來。

  …………

  又是幾天時間過去,在皇帝旨意還未送達時,金陵又傳回了更多消息。

  金陵都司正開始調兵,得知消息的亂民就作鳥獸散,順道還把溧陽縣搶了一通。

  局面發展到這一步,其實也算不得離譜,這些平日裏安分種地的百姓,指望他們和官軍對抗本就不現實。

  而在這件事上,溧陽士紳可謂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畢竟被搶劫的溧陽縣城之內,大多數都是他們的產業。

  雖然民亂再度被平定,但這次朱鹹銘已下定決心,一定要把背後的人挖出來,所以此前下達的旨意不會變。

  至於那些作亂的百姓,能抓的全部都要緝拿,而後流放到安南去戍邊,這也是近十年的常規操作。

  而西北的情況,反倒沒啥可說的,兩方都已明牌開始備戰,這個冬天一過就要開幹。

  唯一值得關注和干涉的,便是局勢瀕臨失控的扎薩克汗國,一旦其反叛朝廷就要調整策略。

  “啓稟陛下,皇后娘娘說……請您過去用晚膳!”

  書房之內,聽到這話的朱鹹銘“嗯”了一聲,稟告的小宦官便自覺退了下去。

  再說坤寧宮這邊,朱雲笙已高興得跳了起來,因爲她已經說動了皇后,明天可以一同去看看親哥。

  畢竟是一起長大的兄妹,對朱景洪這位嫡三哥,朱雲笙還是非常關心的。

  “從九月初到現在,已經過去兩個多月了……也不知寶姐姐過得怎麼樣?”

  明天就要相見了,反倒讓黛玉憂愁起來,看得一旁的湘雲連連搖頭。

  “有十三爺照顧着,寶姐姐定不會受了委屈!”

  聽到湘雲的勸解,黛玉微微點了點頭,拿起手絹抹去了淚花。

  這倆丫頭說着話,另一邊甄琴卻跟着朱雲笙,說道:“公主……明天我們多帶些東西,喫的玩的都備上,盡力讓十三爺過得好些!”

  “這我倒是想到了,可能帶的也就那些,沒什麼新意!”朱雲笙無奈道。

  朱雲笙的這番話,可謂正中甄琴下懷,在這件事上她可下了一番功夫。

  經過半年多時間的適應,甄琴如今已從失落中走出,再度對生活充滿了希冀。

  依朝廷制度,親王側妃該有兩位,即使楊靜婷佔了一個,如今也還剩下一個名額。

  顯然,甄琴瞄上了這個位置,於她而言只要進了襄王府,在族中姐妹那邊就不算丟人。

  畢竟堂堂皇后的親侄女,也纔是個側妃而已。

  跟朱雲笙詳細說着自己的想法,甄琴環顧左右腥耍挥X得側妃的位置應該穩了,總不能兩個毛丫頭還能跟她爭。

  大概半個時辰後,便到了用晚膳的時間,皇帝本人自是應邀而來。

  坤寧宮飯廳內,帝后二人對坐着,此刻宮女們上好飯菜。

  “你們都退下!”皇后環顧左右。

  “是!”

  待廳內腥送顺鲋幔瑮钋逡舴嚼u拿起筷子,親自給朱鹹銘夾菜佈菜。

  “陛下請用!”

  皇后體貼得過分,讓朱鹹銘略微不太適應,便問道:“無事獻殷勤……你想如何?”

  “陛下這話未免太見外了,你我終究是夫妻,臣妾伺候陛下本屬應該,怎能叫無事獻殷勤!”楊清音溞Φ馈�

  “皇后跟朕紅臉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話!”朱鹹銘淡定道。

  “陛下胸懷四海,何故如此斤斤計較!”

  “胸懷四海又如何,還不是得受你們的氣!”

  “我們的氣?哪個我們?”楊清音好奇問道。

  拿起筷子,朱鹹銘平靜說道:“老四舉薦梁潛巡撫金陵,老六這小子……背地裏又在找人,想要尋梁潛的不是!”

  經過襄王選妃之事,現在朱鹹銘一想起老六就覺得膈應,心裏傳位給老六的想法在瓦解。

  偏偏他想給位置的老四,各方面表現又撐不起這天下,着實讓朱鹹銘更加鬱悶且難受。

  當然,皇帝的想法楊清音不會知道,便聽她反問道:“這跟我有何干系?難道不是你縱出來的?”

  “我……”

  “那老十三這混賬,總該是你縱出來的!”朱鹹銘轉移了話題,也間接承認自己在縱容老六。

  楊清音正愁不知如何接話,聽得此言當即說道:“明天我打算去看看老十三,你要不要隨我一起去!”

  “看他?看他做什麼?看見他我就來氣!”說到這裏,朱鹹銘剛拿起的筷子又放下了。

  “去看看嘛……如今他也知道錯了,在那邊磨了這麼久的性子,想來那些壞習慣也都改了!”楊清音繼續說好話,爲下一步搭救兒子做着準備。

  “他成日裏發牢騷,說我這當爹的處事不公,還說什麼自己是撿來的……此事你不會不知道吧!”朱鹹銘面帶不愉道。

  這下,楊清音都不知道該如何辯解,只能訕笑道:“他……就這麼個性子!”

  “既然他不改,那就繼續待着吧!”

  皇帝話音才落,就聽現場“啪”的一聲,卻是楊清音將筷子拍在了桌上。

  “姓朱的……老十三是我命根子,這些年任你打任你罰也就罷了,如今你如此苛責於他,是不是想要我的命?”

  “不就是因爲薛家丫頭那點兒事,這丫頭在上林苑兩個多月,親力親爲給他們三兄弟做飯,什麼髒活兒累活兒都幹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我看如今……你是越發的過分了!”

  皇后變臉的速度,直讓朱鹹銘瞠目結舌,偏偏見老妻泛紅的眼眶,他還不敢繼續與之爭辯。

  “我告訴你,明天你不去我自己去,乾脆我也跟老十三住那邊,左右待在這坤寧宮也受你的氣!”

  眼見皇后越說越離譜,朱鹹銘終於忍不住開口:“夠了……”

  皇帝終究是皇帝,他若是真的生氣了,即使作爲皇后也得告罪。

  然而下一刻,只聽朱鹹銘說道:“不就去上林苑看看……我隨你去不就行了,多大點兒事,值得你鬧成這樣!”

  聽得此言,楊清音總算安心下來,同時感慨自己摸準了皇帝的心思。

  如果皇帝真鐵了心不去,無論楊清音耍什麼把戲都沒用,她所做的事起到的唯一作用,就是給了皇帝一個臺階下,接下來順勢便可緩和父子關係。

  雖說喊打喊罰的是皇帝,可楊清音比誰都要清楚,論愛小兒子並不比他少。

  此刻既然皇帝“服了軟”,楊清音也知見好就收的道理,於是說道:“陛下果真胸襟寬闊,倒是臣妾不明事理,該罰該罰……臣妾自請陛下降罪!”

  言罷,皇后真從椅子上起身,然後就要跪下告罪。

  “行了行了,朕寬恕你了……弄這些虛客套作甚,這晚膳還喫不喫了?”朱鹹銘沒好氣道。

  “陛下教訓得是,教訓得是啊!”楊清音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去上林苑的事,別讓老十三知道,我倒要看看……他們把日子過成了什麼樣!”

  一邊給皇帝夾菜,楊清音一邊說道:“但憑陛下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