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襄王 第260章

作者:飞花逐叶

  老實說,朱景洪年級雖小,可真拿出“監督”的氣度來,還是帶給了他極大壓力。

  沒理會劉玉東,朱景洪目光又掃向其他人,腥吮M皆彎腰不敢與之對視。

  徐徐走到將領中間,其餘人也都跟着調整方向,達到始終面向他的狀態。

  “行了,你們也別太緊張,我所慮者……是怕此事爲聖上所知,責問爾等整訓不力!”

  一手轉移矛盾的手段,朱景洪玩得很溜,雖然不太高明效果卻很好。

  其實很多時候,御下手段就是那麼簡單,比如胡蘿蔔加大棒此類。

  “還是要嚴格監督,這都快一個月了,一百個人走得不太整齊,確實說不太過去!”

  雖然話是這樣說,但客觀來講訓練成果已經很好,主要是朱景洪要求太高。

  但其實要求高,目的是訓練服從性,本身是爲把人訓練成殺人機器。

  “走……再去他們住的地方看看!”

  “是!”

  朱景洪列出的訓練計劃很詳細,幾乎把喫喝拉撒都給管了,每一樣都有複雜且全面的規定。

  以這個時代的眼光來看,搞這些花裏胡哨的東西沒用。

  北四衛的將領們本來有這想法,可經過二十來天的訓練,感受着軍隊上下由裏而外的改變,他們的想法也在逐漸轉變。

  或許真有用也說不定……至少現在比以前看起來更正規了。

  將士們的宿舍,朱景洪只要求了擺放整齊,並未制定極端嚴格的規則。

  一番檢查下來,除了極個別的沒收拾好,其他人基本都把物品擺放整齊,而且屋子內打掃得很乾淨。

  毫無疑問,那少數的幾個人會被嚴懲,但這已不是朱景洪要關心的問題。

  等他們離開宿舍區,朱景洪打算去下一個地方時,卻在軍營大門處遇到了不速之客。

  “參見六爺!”

  被將領們稱爲六爺的,自然是睿王朱景淵。

  “免禮免禮……”

  走到人羣中央,朱景淵笑着說道:“早聽說你們搞訓練,我一直都想來看看,今日總算把準了機會,遇到你們都在!”

  這樣的話或許誰都會說,但如果展現不出足夠的領導力,那就真成同僚之間的談話了。

  顯然朱景淵不在其中,此刻他很自然的成了人羣焦點,腥私允菍λЬ从屑印�

  “我們這地方髒亂嘈雜,就怕污了六爺的耳朵!”

  聽到劉玉東的恭維聲,朱景淵霍的轉過身來,笑着說道:“我與十三弟一母同胞,他來得我就來不得?”

  “行了六哥,你就別爲難他們了,你是天上的文曲星……我也怕你跟我們這些糙人待不住!”

  這句話是給劉玉東等人開解,朱景洪同時也分了你我出來,在此語境之下朱景淵卻是外人。

  聰明如睿王,自然聽得出其中意味,但看着朱景洪哈哈大笑的樣子,他又覺得這廝心眼兒興許沒那麼多。

  “都是大明的臣子,又何須分什麼你我,左右我來都來了……十三弟莫非不願帶我看看?”

  “求之不得呢,六哥請!”

  朱景洪真就在前面引路,同時滔滔不絕吹起了牛,把眼下訓練的成果說得天花亂墜。

  又是介紹又是觀摩,又是被朱景洪拉去練騎射,一番折騰下來一個時辰過去,朱景淵已是被累得不行。

  “六哥,如今開春了,咱們去外面射鹿吧!”

  上林苑面積很大,裏面除了有不少軍營校場,但更多是馴養鳥獸供皇家騎射遊玩之地。

  “算了算了,我該回去了!”朱景淵撂下了弓箭,也不怕被外人看見狼狽模樣。

  此刻校場內只有他兄弟二人,劉玉東等人早被朱景洪趕回去了。

  “你這好不容易來一趟,不玩兒個盡興就回去,這未免也太……”

  朱景淵擺了擺手,而後說道:“再過個把月,有你玩兒的時候!”

  “爲何?”

  坐在一旁椅子上,朱景淵接過宦官遞來的茶水,說道:“再過個把月,西北各部盟首領和土司,要奉旨進京來見……到時恐怕少不了來上林苑會獵!”

  召集藩屬國的老大會獵,這在大明不是什麼新鮮事,朱景洪記得正統八年就搞過一次。

  “此番只召西北各首領土司?以往不是東南西北都得到嗎?”

  朱景洪大概猜到了緣由,但他還是問了出來,滿足朱景淵好爲人師的癖好。

  喝了一口茶,朱景淵沉聲道:“自然是專爲西北局勢而設,想來老頭兒是真打算動手了!”

  “動手?你是說跟準噶爾的人?”朱景洪一副疑惑的樣子。

  準噶爾人不服大明,上躥下跳有攪亂西北的架勢,如今引得扎薩克人也態度不明,大明必然是要干涉。

  這次把西北各位部盟首領,以及藏地的土司們叫過來,一是爲了試探他們的心意,同時也會商討出兵作戰之事。

  “就是爲了他們!”朱景淵答道。

  此刻喝下一碗茶,他便覺得心裏舒坦許多,隨即看向朱景洪說道:“下面莊子裏,進獻了一些難得的野味,十三弟……今日到哥哥府上喫吧!”

  “這……”

  似朱景淵這人說出的話,每一句都基本飽含別樣目的,讓朱景洪不得不多想一些。

  可思來想去,無非更大可能就是拉攏自己,對此朱景洪可根本不怕。

  太子黨和睿王黨的身份,對他而言都無所謂,只要不讓人覺得有襄王黨就好。

  “野味有何稀奇之處!”朱景洪不以爲然道。

  眼見他真的只在意野味,朱景淵又覺得安心了些,隨即說道:“這次是真的難得,一尺多長的小靈魚,還有長出四翅的……”

  “那還多說什麼?咱們趕緊去吧!”朱景洪興奮道。

  隨即兩兄弟便離開了上林苑,乘着馬車徐徐往睿王府趕。

  在這邊兄弟二人相談甚歡時,寶釵卻一臉凝重走出了東宮。

  她跟元春說明了一切,雖然元春說自己不會在意,但寶釵卻感受到了生分。

  顯然她答的那些話,元春本人心有懷疑。

  這一結果雖然不好,但寶釵也知道在所難免,人家陳芷這一手就是陽帧�

  但寶釵卻不知道,睿王兩口子推她做王妃,主要是爲了看朱景洪笑話,影響他和元春的關係反倒是其次。

  心裏想着接下來的事情,寶釵還沒走出去幾步,卻又湊巧遇到了睿王妃的儀仗。

  她剛從東宮出來就碰上陳芷,這確實巧得有些離譜,也意味着很可能是有意安排。

  所以寶釵低頭行禮,想要隱藏自身的行爲註定徒勞。

  “寶釵?”

  都被陳芷點了名,寶釵便只能抬起頭來,輕聲道:“拜見娘娘!”

  “來來來,我正好找你有事,快過來!”

  陳芷的轎子有八個人抬,加個寶釵坐上去毫無問題。

  “這……”

  這次寶釵真是怕了,要知道眼下就在東宮之外,她要是上了睿王妃的轎子,那可真就啥都說不清了。

  “你這丫頭,前些日子還說承我的情,如今就這般生分了?”陳芷半開玩笑說道。

  如果要找理由的話,寶釵可以想到很多來拒絕,但現在的問題是陳芷強要留她,智慧面對強權就顯得很無力。

  除非當場撕破臉皮,她已別無選擇。

  而撕破臉皮的後果就是,陳芷一定會有辦法讓她選不上,甚至連參選機會都能給她整黃。

  “小女子豈敢,只是怕髒了王妃的駕!”

  “你這是什麼話,快些上來吧,我正好有事跟你說!”陳芷招了招手。

  沒有辦法,寶釵只能繞過儀仗,在侍女攙扶下上了轎子。

  而這一幕正好被東宮看見,有心人自會把消息傳到元春耳中。

  “她上了陳芷的轎子?”元春大感驚訝。

  “正是!”

  此刻元春很生氣,亦或者說是極度的生氣,乃至於她情緒都將失控。

  “娘娘,這位寶姑娘可真是……”抱琴忍不住爲主子鳴不平。

  好在元春終不是尋常女子,即使此刻已怒不可遏,她還是忍住了沒發火。

  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今天發生的事着實過於離譜,很容易讓人聯想到這裏面有陰帧�

  能夠掌控自身情緒,是一個合格的政治人物的基本要求,元春顯然是比較合格的。

  聯想到剛纔寶釵剛纔的解釋,她相信寶釵確實有不得已之處,如今纔會被陳芷所拿捏。

  即使是不得已,眼下寶釵與陳芷有了牽連,她是否立場已有偏移?

  此刻的元春,是既相信寶釵又懷疑她,這種複雜的心情荒誕而又客觀存在。

  這時外面有人傳話:“娘娘,太子殿下請你過去!”

  “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陳芷在東宮安插了眼線,睿王府自然也有東宮的眼線,元春只能等那邊傳回來消息。

  此刻既然太子相召見,她便正好過去說說情況。

  這兩天痊癒之後,太子朱景源就去了書房,如以往那般翻閱奏本,與學士們一起研討朝政。

  這就是太子唯一的任務,沒有任何實際政務讓他過問,需要的只是靜心學習。

  當元春趕到時,書房內便只剩太子,其他人都被遣散了。

  “拜見殿下!”

  “愛妃……不必多禮!”

  聽到“愛妃”這一稱呼,元春竟以爲自己聽錯了,緊接着她便被強烈的喜悅環繞。

  這一生稱呼,意味着她不僅僅是朝廷封的太子妃,更是朱景源的妻子。

  “殿下……”元春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人心都是肉做的,這些天元春日夜不離的照料,朱景源全都看在眼裏,說不感動那絕對是假的。

  在元春身上,他看到了結髮妻子的身影,那種夫妻同心的感覺他已許久未體會到過。

  “這些都是臣妾該做的!”元春抑制住想哭的衝動。

  她雖能控制情緒,但眼下她根本沒這想法,因爲她着實太激動了。

  從書案後起身,朱景源徐徐走到元春面前,親自伸手替她拭去了眼角淚珠。

  “我突然想嚐嚐,你此前做過的芙蓉羹!”朱景源笑着說道。

  本來是想說睿王府的事,但此刻朱景源既有了吩咐,元春無論如何都要先完成這件事。

  “是……臣妾這就去做!”

  “我等着你!”

  看着元春離去,朱景源臉上笑容逐漸消失,而後走到了書架後面,那裏掛着元配陸氏的畫像。

  “愛妃,你不會怪我吧!”朱景源愴然問道。

  他怕髮妻怪自己移情別戀,但他受夠了一個人的孤獨,如今元春讓他感受到難得的溫暖,他又如何能棄之不要。

  閉眼等待眼淚落下,朱景源伸手取下了掛畫,而後緩緩將其捲了起來。

  他已決定好了,先將畫像放到箱底珍藏,百年之後一起帶進棺材裏。

  作爲大家閨秀正常來說不會進廚房,但選入東宮爲博得太子好感,元春還是學習了做菜煲湯。

  只不過此前並未得太子青睞,後來也就沒做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