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花逐叶
很快,鄧安領着幾個小宦官把甲冑取了來,然後朱景洪便讓他們服侍穿戴。
即使是鄧安,聽到這離譜要求都驚訝了,於是下意識的問道:“十三爺,今晚燈會您不去了?”
朱景洪此刻穿戴甲冑,鄧安便以爲他是要去練武,那自然就不會去大明門。
“當然要去,趕緊伺候,別廢話了!”
“是!”
緊接着,幾名小宦官就忙碌起來。
這套甲冑乃是朱景淵所贈,內外兩層加起來好幾十斤,正常壯漢穿着都會很費勁,但對朱景洪來說卻覺得沒啥。
“秦家的事,多久會判下來?”
“想來應該是在正月,或許就在幾天了!”鄧安小心答話。
展開雙臂,任由宦官們操作,朱景洪接着說道:“秦家姑娘的住處,你可得讓人盯好了,別又讓人上門欺負了!”
“十三爺放心,奴才已跟管轄千戶打過招呼,而且還從咱們宮裏派了人盯着,定然萬無一失!”
“那就好!”
接下來便是無話,幾分鐘過去之後,朱景洪便以完全體出現,他的武力值堪稱這個時代的坦克。
把佩刀掛在腰帶上,朱景洪拿起鐵胄,邁步走出了大殿。
“十三爺,您這是去哪兒*”鄧安連忙跟了出去。
“去乾清宮!”
“哦……啊?”
乾清宮是哪兒?那可是皇帝的寢宮,戒備最森嚴也是最敏感的地方。
朱景洪穿一身甲冑過去,這已經不只是不合適了,而且還稱得上是大逆不道。
“十三爺,萬萬不可啊!”鄧安連忙追了出去。
看着跟在身邊想要勸解的鄧安,朱景洪不免笑道:“伱是不是以爲我瘋了?”
“十三爺,穿戴甲冑去乾清宮,那可是重罪!”鄧安提醒得極爲含蓄。
“你就別瞎操心了,我已經請過旨!”朱景洪答道。
“可這……”
鄧安肯定勸不住朱景洪,所以他只能一邊跟着,一面悄悄命人去坤寧宮報信,生怕自家主子惹出大禍來。
要去乾清宮,即便是走進的路,也要經過三道宮門,換言之便是三重防線。
朱景洪自是走的最近那條,可當他走到第一處宮門,就很自然的被侍衛們攔下了。
“十三爺,您這是?”
朱景洪坦然答道:“奉旨前往乾清宮,隨侍御前!”
雖然都認得朱景洪,可眼前這一幕實在太離譜,守門的百戶便顯得很爲難。
“敢問十三爺,旨意何在?”
朱景洪坦然道:“聖上口諭,你不信便問他去!”
第368章 十三卸甲
“十三爺,非是臣等不信你,見不到旨意……臣等萬死不敢放行!”百戶極爲謙卑答道,彷彿是他犯了什麼大錯。
“我說你們怕什麼?莫非你們還擔心我造反?”朱景洪還真就直說了。
好傢伙,聽到這話幾十名是侍衛都驚呆了,造反這個詞從皇子口中說出,着實具有無與倫比的衝擊力。
毫無疑問,朱景洪又在例行犯錯了,他折騰這麼多事而不被兩位兄長懷疑,可見他的這些行爲很有用。
“前兩日陛下就答應了,準我今晚隨侍御前護駕,伱們難道不信我?”
雖有朱景洪這番解釋,可當值的侍衛還是不敢放他,畢竟這稍有不慎可就會全家掉腦袋。
當值百戶大感艱難,可其他人都一言不發,所以話還得他來接着說。
“十三爺,沒有聖諭,臣等絕不敢放行,除非您解下甲冑,交出武器!”
走到那人近前,朱景洪徐徐道:“讓我卸甲?你倒是頭一個!”
低着頭勾着腰,這百戶接着說道:“此朝廷法度,萬望十三爺包涵!”
“真不能通融?”
“這……皇命在身,恕難從命!”
朱景洪點了點頭,隨即說道:“既然你們不放心,那我就派人請旨去!”
“鄧安!”
“奴才在!”
“你去乾清宮一趟,向聖上稟明緣由!”
“是!”
鄧安越過了宮門,往乾清宮放心去了,而朱景洪卻留在了原地。
“十三爺,您坐!”
百戶從值房裏搬出了凳子,然後恭請朱景洪坐下。
朱景洪也不客氣,便端端正正做了上去。
“守志,你什麼時候也一根筋了,這樣往後可做不了大官!”
這名百戶名叫楊守志,家中父親襲着京衛指揮使,標準的武將世家出生。
能做到正六品龍禁衛百戶,其實已證明了他的能力,往後前程可謂一片光明。
“十三爺教訓得是,只是宮禁森嚴,近日主上又有嚴旨,所以……”
“你有難處我懂,咱們都是自己人……這事兒你別往心裏去,反倒是我不好意思,讓你難做了!”
聽到朱景洪這番話,楊守志便安心了許多,他就怕因此而得罪了朱景洪。
但其轉念一想,發現自己實在是想太多,十三爺這般頂天立地大丈夫,又豈會如此斤斤計較。
“晚飯都喫了沒有?”
“還沒,但也快送飯來了!”楊守志答道。
“嗯……今天你們可要警覺些,萬不可讓偃嗽齑危 �
“臣等明白!”
朱景洪又與楊守志說了一陣,便見鄧安帶着另一太監趕來,正是乾清宮管事太監之一。
見了朱景洪這般裝束,此人也被嚇了一跳,暗道這位十三爺真會整活兒。
“十三爺,主上口諭!”
來人是乾清宮的管事太監,現場這些人都是認識的,所以他說有口諭便也無人懷疑。
腥讼掳葜幔懵犨@太監開口道:“着老十三入宮覲見,欽此!”
“遵旨!”朱景洪應了一聲。
緊接着他便站了起來,看向楊守志說道:“如何?我可以進去了吧?”
“十三爺請!”楊守志等人讓到了一邊。
於是朱景洪得以通行,接下來的幾道宮門他也順利通過,然後他便到了乾清門外。
“十三爺?您這是?”領班侍衛大感驚訝。
朱景洪笑着答道:“奉旨隨扈御前,跟你們一樣的差事!”
“啊?”
“進去了!”
眼看朱景洪着甲帶刀進入宮門,當值的侍衛可謂是膽戰心驚,隨即把目光掃向了宮裏管事太監。
後者點頭之後,侍衛們才安心下來,但心裏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說句難聽的話,此刻朱景洪若在乾清宮行兇,侍衛們根本反應不過來,而且也不可能攔得住。
“可見主上何等信任十三爺!”這是所有侍衛們的感慨。
且說朱景洪進入了乾清宮,便見皇帝身着十二章紋十二團龍袞服,正坐在偏殿龍椅上看書。
這個時候還在看書,說起來也很奇怪,畢竟他該陪着太上皇。
“參見陛下!”朱景洪一本正經的行禮。
放下書冊,朱鹹銘沉聲道:“你小子瞎鬧什麼?”
站起身來,朱景洪笑着說道:“爹……宮裏或有逆伲瑑鹤舆@是來保護您!”
“您放心,有兒子在誰也傷不了您!”
雖然覺得朱景洪是胡鬧,但這片孝心還是很讓朱鹹銘欣慰,暗道沒白疼這小子。
端起一旁茶杯,朱鹹銘問道:“你不是說拉肚子,連路都走不得了?這麼快就好了?”
朱景洪答道:“說來也奇怪,突然就好了,或許……是保護爹的崇高使命感,讓我直接痊癒了!”
崇高的使命感,這詞彙讓皇帝感到新奇,更覺得朱景洪有股伶俐勁兒。
“油嘴滑舌,把甲冑脫了!”
“爹,脫了兒子如何保護您?”
站起身來,朱鹹銘說道:“按你這說法,那朕是不是也該穿着甲冑登上城樓?”
“幾個蟊俣眩涯愀愕帽哂埃┳偶變僮o朕左右,傳出去豈不讓人笑話?”
“龍禁衛,皇城翊衛司,外加侍衛親軍上萬人守在皇城之內……”
“京城之內又有三萬軍卒守衛,城外城外京營和侍衛親軍有十幾萬人,幾個蟊佟芟频闷鹄藖恚俊�
客觀來說,今天京城內外防備確實嚴密,外加逡滦l和東廠四處稽查,幾天時間整個京城都被翻了一遍,白蓮教確實不太可能鬧出動靜。
可即便如此,朱景洪想到前世某劇上元節差點兒出大事,就還是覺得心裏不太安定。
“可是爹……”
不等朱景洪解釋,朱鹹銘便不耐煩說道:“行了……要麼滾回去養病,要麼把甲冑給朕脫了!”
“是……得來兩個人幫我!”
皇帝說脫就得脫,立時有幾名宦官上前,伺候着朱景洪脫下甲冑。
見他穿着兩層重甲,朱鹹銘不由得臉皮抽搐,剛纔這小子活蹦亂跳的樣子,他還以爲只有外面這層。
事實上,即使只穿一層甲冑,想活蹦亂跳也不簡單。
朱景洪卸甲之後,外袍穿着紅色通袖過肩四爪蟒紋曳撒,看起來也顯得幹練無比,只因曳撒本就是習武輕便之服。
把佩刀掛在腰間,從宦官手上接過珍珠折檐帽,帶上之後是既既威武又俊俏。
看着恍然若神兵天將的兒子,朱鹹記憶飄回了三十年前,那時他也年少而意氣風發。
“年輕真好啊!”朱鹹銘忍不住感慨。
過了年他就滿五十了,到了知天命的年齡,確實已經稱不上年輕。
想到此事百無聊賴,朱鹹銘便說道:“走吧,去看看你娘!”
正常來說今晚皇后也會登樓,但這兩日楊清音受了寒,所以就不會再去城樓上吹風。
第369章 大明門內
因鄧安派了人去報信,所以皇后已知道了朱景洪的事,但也只罵了句“胡鬧”就沒多理會。
上元夜即是元宵節,坤寧宮裏格外的熱鬧,後宮妃嬪們都聚到了這裏,一門心思討皇后歡心。
此刻宮道上,皇帝揹着手慢悠悠走着,此刻他已打算在坤寧宮用晚膳,然後再去寧壽宮領太上皇登樓。
看着身前高大的背影,朱鹹銘忍不住開口:“我說你小子,能不能好好走路?這周圍難道有伲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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