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花逐叶
屏風之後,眼前發生的一幕,只讓楊靜婷覺得思緒凌亂。
這人是不是腦子有病,明明十三哥都不追究了,他還不依不饒的賴這裏……
倒是寶釵,想到了在應天城外別院遇襲的事,所謂的“永不相負”之約她可還記得,沒想到才半年多就變成了這樣。
“什麼叫不離開我,你是朝廷選拔的站班侍衛,不是我的私兵……這些界限你可得理清楚!”
朱景洪這話,就差明說恩斷義絕了,侯璟聽了只覺得心如刀割。
今日他若這樣灰溜溜走了,那他可就真沒法見人了。
於是他心一橫,再度開口道:“年前去金陵,十三爺曾言若得逃生,便與臣等永不相負,莫非十三爺……忘了?”
提起此事,朱景洪就覺得火大,於是怒拍桌子呵斥道:“我看是你個混賬忘了!”
“我讓你去辦事,你給我算小心思,到底是你負我還是我負你?”
“是臣糊塗,十三爺可以罰臣,但請再給臣一次機會!”侯璟再度叩首。
“否則……臣就一直跪在這裏!”
眼下朱景洪盛怒,侯璟也沒把握能“脫罪”,所以乾脆耍起了無賴。
事實上,朱景洪也沒想真的踢開侯璟,如今打也打了罵也罵了,他心裏的氣其實已經消了。
既然侯璟耍無賴,他也正好借坡下驢。
“那你就跪着吧!”
雖然已原諒侯璟,但要給他長點兒記性,所以朱景洪才讓他繼續跪着。
言罷,朱景洪收刀入鞘,交給了一旁的餘海,而後便起身往外走了去。
既然朱景洪都走了,屏風後的兩位姑娘也不便多待,便繞道後堂跟着出去了,房間內便只剩侯璟一人。
正殿門口,看向身側兩位姑娘,朱景洪表情和煦,笑着說道:“你們兩個,該回去了!”
這一刻,朱景洪又恢復了正常人設,與剛纔舉止判若兩人,這讓楊靜婷一時有些恍惚。
“十三哥,剛纔你……”
“剛纔嘛……跟人開個玩笑,你說好玩不好玩?”朱景洪笑着說道。
朱景洪話音才落,便聽到外面傳來的哀嚎聲,才讓他想起此刻賈珍還在捱打。
“張平安,去看看怎麼回事?別把人打死了!”
“是!”
爲了秦家姑娘,堂堂一等子都落得這個下場,想起自家親哥也牽涉其中,寶釵不由得感到後怕。
這要是她沒回家一趟,若沒提前把此事道出,等待薛蟠的也會是這下場,甚至於還會更慘。
很快張平安回來報告:“十三爺,那賈珍腿都被打斷了!”
“把人帶進來!”
“是!”
眼看賈珍要進來,寶釵不好與他見面,便對楊靜婷道:“我們還是迴避吧!”
“嗯!”
待這兩人退下,便見賈珍被兩名宦官左右駕着,宛如死狗一般被拖進了庭院。
“十三哥,我們做得怎麼樣,對這老東西我們可沒客氣!”
“我手都抽軟了!”
掃了眼癱軟在雪地裏的賈珍,朱景洪看向了邀功的兩位小弟,平靜說道:“辛苦你們,替我出了這口惡氣,往後咱們就是好兄弟,要玩只管來找我!”
終於等到了這句話,朱景淳二人大喜過望。
“一會兒若聖上問罪,你們只管推我身上!”
“這……怕是不太好吧!”朱景淳想講義氣。
第353章 斷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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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害怕皇帝責罰,但打一個散官勳貴的後果,這倆兄弟自覺也能擔得起,所以纔會如此的講義氣,爲的就是“套牢”眼前這位十三哥。
這時朱景浩也插話道:“十三哥,小弟是爲你出氣,可不是受你的指使!”
“就是就是,這弟弟給哥哥出氣!”朱景淳跟着附和。
聽到這話,朱景洪不由得笑了,說道:“我沒看錯你們!”
朱景淳二人皆是一笑,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他倆雖年少,很多問題其實也看得透徹。
作爲皇帝的親兒子,只要不想着乾清宮那把椅子,只要不惹得天怒人怨,他倆隨便咋折騰都問題不大。
禁足也好,挨板子也好,這些結果他們都能承受。
此刻,朱景洪目光再度掃向賈珍,只因這傢伙已經抬起頭來。
徐徐走下臺階,朱景洪踩進了雪地裏,最終停在了賈珍一步之處。
看着眼前出現的白色靴底,賈珍用盡全力撐起自己,忍着劇痛向朱景洪行禮。
“臣賈珍,叩見十三爺!”
“知道爲何叫伱進宮,爲何今日你要遭這罪?”
賈珍極爲乾脆答道:“臣有罪!”
“哦?你有何罪?”
“十三爺怎麼定,臣就是什麼罪,絕不敢有半分怨言!”
不得不說,賈珍這廝也是明智,雖然捱了打但還理智。
知道得罪不起朱景洪,於是無論什麼原因被整,賈珍都能夠坦然接受,只盼能讓眼前這位爺消氣。
“你呀……”
揹着手走到賈珍身側,朱景洪抬頭看着屋頂的積雪,而後說道:“我都不知道該說你什麼好,明明是個聰明人,爲何總是幹蠢事!”
“秦家的事,我給你打過招呼,當日你如何的答應莫非忘了?”
朱景洪提到“秦家”兩個字,賈珍瞬間就明白了一切。
讓他不解的是,如今秦家已經破落,爲何這位爺還如此看重,也不知那秦業跟他是何等交情。
沒錯,即使現在賈珍都沒想到,朱景洪是因秦可卿對他發難。
畢竟朱景洪喜好武藝人盡皆知,可從沒傳出過愛美女的名頭。
“如今你去欺壓秦家,把我的話當放屁,你很厲害嘛!”
“十三爺恕罪,十三爺恕罪!”賈珍不斷叩頭。
“秦家姐弟被你藏在了何處?”
“回稟十三爺,臣爲他們在城南找了住處,臣並未將他們藏起來!”
“秦家收債的人,是你安排的?”
“臣豈敢,秦鍾爲救其父,自己借了印子錢,此事與臣無干啊!”
“你別想着騙我,那夥人已被拿下,一審就能知道!”
“臣絕不敢騙十三爺,臣與此事卻無瓜葛!”
眼見賈珍如此堅決否認,朱景洪勉強信了他的話,緊接着又問道:“那你說說……此番你招惹秦家姐弟,是何居心?”
“臣……臣有罪!”
把真實目的道出,難免會再度激怒朱景洪,所以賈珍乾脆認罪。
此刻的他腿已被打斷,叩頭下去那真是忍着劇痛,額頭上連青筋都已暴起,但這廝愣是忍着沒吭聲。
“再賞你二十鞭子,你沒意見吧?”
“臣甘願領罰!”賈珍仍舊果斷回話。
性命操於人手,他根本沒有拒絕的權利。
回過頭去,朱景洪問道:“你們誰來?”
“我……”
“十三哥,讓我來!”
當承明院這邊繼續用刑時,程英匆匆進了乾清宮內。
此刻暖閣之內,皇帝正單獨召見大學士趙玉山。
“到了這一步,也可以收手了,讓三法司結案吧!”
“是!”趙玉山恭敬答道。
御座上,朱鹹銘神情嚴肅道:“該鋪的路,朕都已經給你鋪墊好了,接下來如何去實施,你得儘快擬個章程!”
趙玉山該實施變革,這一點朱鹹銘當然支持,所以纔會授意對方假借欽案,行剷除異己之事。
這是皇帝對趙玉山極度的信任,更是對他變革計劃的鼎力支持。
所謂士爲知己死,似趙玉山這等胸有大志,以治國平天下爲追求的士大夫,皇帝如此支持讓他感激涕零。
“微臣已有方略,初期……”
趙玉山準備充分,或者說他是時刻準備着。
正當他要開始解說,程英的出現打斷了他。
“何事?”朱鹹銘面帶不愉。
來到皇帝身邊,程英壓低嗓音道:“啓稟陛下,十四爺和十五爺,正在承明院外……”
程英說完了情況,朱鹹銘臉色已極爲難看,怒火都快噴湧出來了。
“去……把這三個混賬帶來見我!”
“是!”
程英退下之後,朱鹹銘簡單調整了心情,看向趙玉山說道:“你接着說……”
“是!”
“臣的想法是,第一步先清丈田畝,此事先從某一地推行,積累經驗解決不足!”
“由此而始……”
趙玉山滔滔不絕講述時,傳旨的宦官已飛奔到承明院,而賈珍的鞭刑也已到了尾聲。
此刻的賈珍,腿被打斷遍體鱗傷,那真是隻剩半條命了。
“十三爺,十四爺,十五爺……主上召您三位覲見!”
“啊?卻不知父皇召我們,所爲何事?”
眼下爲何召見,朱景淳兩人心裏門兒清,這樣問反而顯得他倆心虛。
不管剛纔心態多好,眼下真遇着事他倆還是慫了。
“嗯……知道了!”朱景洪神情淡然。
“你們放心,這事兒我會擔着,人又沒被打死……算得了什麼大事!”
這話既是說給朱景淳二人,也是給地上趴着的賈珍聽的。
“來人,把他也帶出去,別弄髒了我的地!”
“是!”
賈珍此刻真就如一條死狗,被兩名小宦官拖了出去。
“咱們走吧!”朱景洪依舊無所謂。
朱景洪當先離去,朱景淳二人只得跟上,他倆已經想好挨板子的姿勢。
在他三人離開後,寶釵與楊靜婷也走了出來,二人各有心事的走出了承明院,一路無話往坤寧宮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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