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花逐叶
“好……只是我隨身沒帶這麼多錢,得派人回去取來!”
眼看有一千兩可以拿,鄭老大哪還敢挑刺,當即答道:“貴人只管遣人去拿,我們等着就是!”
鄧安點了點頭,然後便給手下人招手,便有一人來到了他面前。
壓低嗓音,鄧安說道:“你去西城指揮使司,叫人過來……”
聽了鄧安一番吩咐,領命的小宦官面露微笑,而後低聲答道:“公公放心,小的一定辦妥!”
“去吧!”鄧安淡然道。
除了十三爺,誰敢從我這兒刮錢,他孃的,看我不整死你們……鄧安心中暗暗道。
快步走下臺階,小宦官走到鄭老大面前,冷笑道:“你等着!”
鄭老大陪着笑說道:“小兄弟快去快回!”
接下來便是等待,雙方只尷尬聊了幾句,最終院子裏變得沉默下來。
秦家老僕此刻既感到擔憂,同時又對接下來的事充滿期待。
如果能把這外債免了,至少秦家姐弟的日子會好過些,只是往後欠的人情就大了。
若這老僕知道,秦業已被判了抄家流放,便不會考慮什麼債務跟人情了。
在等待之中,很快小半個時辰過去,當鄭老大感到煩躁時,卻聽外面傳來凌亂腳步聲。
“怎麼回事?去個人看看!”鄭老大面露擔憂。
立刻就有人趕了出去,可沒等這人回來報告情況,就被出現的官兵押了進來。
“這……這……這是怎麼回事?”鄭老大當場跳起,心中是十萬個不解。
到了這一步,不管他是否理解,其結果都已經註定了。
只見湧進來的官兵們,在上司指揮下開始有序抓人,任憑几個痞子如何叫嚷都不管用。
“張總旗,張總旗……是我,鄭老大,前些日子,我還給您送過酒呢!”
在這些官兵裏,鄭老大總算看到了“熟人”,即使雙方也只是認識而已。
被他喊到的張總旗,聽到這話頓時臉色大變,連忙就跑了過去。
鄭老大本以爲要得救,誰知那張總旗靠近之後,順手往他臉上甩了兩耳光,一時將其打得眼冒金星。
“他孃的,誰跟你認識!”張總旗冷冷道。
很快幾個痞子都被帶了出去,緊接着便有一名百戶進來,恭恭敬敬的站在了鄧安面前。
“見過鄧公公!”
坐在椅子上,鄧安端着茶杯說道:“茶涼了!”
百戶一聽這話,立馬小跑着到一邊,提起熱茶壺滿上一杯,而後又回到了鄧安面前。
“公公請!”
鄧安並未去接,而是盯着眼前百戶說道:“這一片十幾條街,都是你管對吧?”
“正是!”
“我記得此前打過招呼,叫你們對秦家多看顧幾分,這些人來收賬不是第一次了,你們管過沒有?”說到這裏,鄧安語氣已變得嚴厲。
“這……卑職實有疏忽,故而……故而……”
這位百戶回答得很艱難,但其實真相非常之簡單。
秦業以大不敬論罪,在這百戶看來已經失勢,自然便沒有再看顧他必要。
而那些放高利貸的,月月都會給他孝敬,他就更不願隨意插手了。
“砰”的一聲,卻是鄧安拍了桌子,嚇得這百戶差點兒沒端穩杯子。
隨同一起來的總旗小旗官們,此刻站在庭院之中,只爲上司捏了一把汗,同盼望着這把火不會燒到自己。
“這件差事,乃是十三爺交代下來的,你們這般糊弄……讓我如何跟十三爺交代?”鄧安訓斥得越發嚴厲。
這個時候,當面的百戶頂不住壓力,也顧不得什麼臉面問題,直接跪在了鄧安的面前。
“小人糊塗,還望公公恕罪!”
在朱景洪面前,別說他一個小小百戶,便是千戶指揮使這些大佬,也受不起這位爺的怒火。
兩個月前城中圍剿白蓮教,朱景洪連都指揮同知裘良都罵了,收拾一個百戶那真是動動嘴的事。
原地沉默了十幾秒,鄧安方纔開口:“這一次……我就當沒看見,可若再發生這等事,你就自行了斷吧!”
聽到這話,百戶心頭頓覺狂喜,大有去鬼門關走一遭的感覺。
雖然激動,但他還是知道該做什麼。
“公公放心,若小人往後再有疏忽,自會以死謝罪!”
雖然不願說這些重話,但此刻不這樣表態過不了關,這百戶也只能向現實低頭。
“起來吧!”鄧安沉聲道。
於是這百戶才起了身,同時又轉身提起茶壺,重新倒了杯熱茶遞到了鄧安面前。
眼看鄧安接了過去,這百戶心裏才真的鬆了口氣。
掀開茶杯蓋子,鄧安吹了口熱氣,方纔說道:“沒什麼事……你就忙去吧!”
這就可以走了?這百戶有些詫異。
但既然鄧安已有逐客之意,他又豈敢再多加逗留,於是見禮之後就退了出去。
領着手下出了垂花門,才聽得有人問道:“百戶大人,抓的那些人,該如何處置?”
停下腳步,百戶惡狠狠道:“怎麼處置?你說如何處置這些該死的王八蛋?”
悄悄瞥了眼不遠處的太監,這百戶當即說道:“這些人持械拒捕,已被我們當場格殺,都明白了?”
不弄死這些人,這百戶心裏氣不會順,更害怕不好跟鄧安交代。
這次的事情有多嚴重,在場總旗小旗都明白,所以他們對此都沒有異議。
人命雖然關天,但要弄死幾個痞子,對他們還真就不難。
何況鄭老大這些,放高利貸不知害得多少人妻離子散,死了只會讓街坊四鄰拍手稱快。
“大人放心,一定做得妥當!”
第344章 探黛玉寶釵半含酸
“公公,那幫地痞要死了!”
“嗯!”
鄧安只應了一聲,對此沒有多說什麼,他根本不在乎這些人的死活。
他現在只想等秦家姐弟回來,告知她們不必要擔心。
然而這一等,很快就是一個時辰過去,再等連天都要黑了,秦家姐弟還是沒回來的跡象。
鄧安哪會知道,秦家姐弟知曉收賬的要來,所以根本不打算回來,他就是等待明天也無濟於事。
“公公,該回去了,再不回去……宮門可就落鎖了!”
聽到這話,鄧安冷笑道:“差事沒辦妥,回去討打?”
“繼續等着吧,你們回去個人報信便是!”
“是!”
於是他們一行分爲兩路,除兩人返回宮裏報信,其他人都隨鄧安留在了秦家。
然而這一等,便是一夜過去,時間來到了第二天。
朝廷的祭祀活動照樣開始,朱景洪也得跟着太子一道去。
想到秦家案子近日不會變動,朱景洪也只是叮囑鄧安便宜行事,然後他便一心扎進祭祀典禮中。
皇家祭天地祖宗,儀制繁瑣牽涉廣泛,而平民之家就沒這般複雜,一兩天就能全部搞定。
如今已到正月初四,便是走親訪友的日子,至少薛家便是如此。
雖然不大想出門,但架不住親孃親哥哥要去,寶釵也只能跟着一道去了。
當然了,若她真不願去也可稱病推脫,但想着多日未見的黛玉,他還是決定跟着去看看。
薛家大過年登門拜訪,賈家自是歡迎無比,但卻沒有了此前迎接的禮遇,只是王夫人和邢夫人到二門迎接。
顯然元春受封太子妃,提高了賈家對自我的認知,迎接薛家自然不會太過於隆重。
當然了,薛家三人並未在意這些。
薛蟠一到榮國府,還沒進門就往寧國府去了,顯然他覺得跟賈珍更好玩。
而薛家母女,則是來到了賈母院內,又是拜年又是問安,女人堆裏顯得格外的熱鬧。
等寶釵招呼過其他人,黛玉方纔迎了過來,面帶幽怨道:“寶姐姐,你可算是來了,我還以爲你不來了!”
拉起黛玉纖纖玉手,寶釵不免笑道:“有一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唸完這句,寶釵不由打趣道:“看來啊……林丫頭是喜歡我了!”
這時探春插話道:“可惜林姐姐不是男兒身,否則與寶姐姐便是一對璧人!”
黛玉也不着惱,只見她挑眉道:“哼……我若是男兒身,先就要教訓多嘴的探丫頭,哪有做妹妹的編排兩位姐姐!”
相較於黛玉和寶釵,探春年紀小確實是妹妹,黛玉自然可以如此教訓。
聽得這番話,探春躲到了寶釵身後,目光掃向黛玉說道:“這就擺姐姐的譜了?迎春姐姐和寶姐姐還沒說話呢!”
誰知被提到的迎春卻說道:“正月過年正喜慶,伱們可別鬧起來,引得老太太和太太們不高興!”
什麼叫煞風景,迎春做出了標準的示範,一下子就把天聊死了。
腥藢擂我恍χ幔阒荒芙Y束了這話題。
唯寶釵與黛玉關係要好,此刻單獨坐自一角說起了悄悄話。
似乎是覺得此地人多,說起話來不大方便,只在客廳裏待了十幾分鍾,寶釵便被黛玉拉着出了門去。
二人追打起來,展露了少女的天真浪漫。
也唯有在這時,寶釵會卸載一切“僞裝”,化身成爲最真實的她。
二人一路追鬧,最終回到了黛玉房中,此刻她倆也累了,便坐在了書桌前歇息。
“姑娘,手爐!”
“寶姑娘,您也拿着!”
紫鵑送來了兩個手爐,給了黛玉和寶釵一人一個,拿在手中自是溫暖無比。
寶釵感受着溫暖,想到了正參加祭祀的朱景洪,一時不免擔心起這位爺。
也不知這般冰天雪地,這位在外面冷不冷……寶釵心裏冒出這些奇怪想法。
“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寶姐姐眉間若簇,卻不知是在想誰!”黛玉原封不動把話還給了寶釵。
“丫頭……我所慮者,乃是你的婚姻大事!”
寶釵一本正經繼續說道:“如今你也大了,再過二三年就到了成婚的時候,總該有人替你考慮此事!”
知道寶釵是在轉移話題,黛玉那是絲毫不着惱,而是立刻引導話題:“此事自有長輩做主,我可沒寶姐姐這福氣,在宮裏就找到了如意郎君!”
眼看黛玉緊抓着一點不放,寶釵覺得自己該來點兒狠的。
“說起這宮裏……丫頭,再過些時日,只怕你也得進宮一次!”
“我?寶姐姐你別說笑了!”黛玉不以爲意,只覺得寶釵又在轉移話題。
“我可沒說笑,此番乃是皇后娘娘召見,過幾日便要下懿旨了!”
玩笑歸玩笑,此刻把皇后搬出來,黛玉便不得不相信,寶釵說的很可能是真的。
“娘娘爲何要召見我?”黛玉很是費解。
她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丫頭,何德何能受此禮遇。
“這話問得好啊,此番娘娘召見,乃是某人給你求的恩典!”
說這話時,寶釵心裏不免又覺得泛酸,暗斥朱景洪是花心大蘿蔔,喫着碗裏看着鍋裏還盯着地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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