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花逐叶
重新回到了位置上,程英便適時出現在殿外,貼身伺候皇帝這麼久,他很能把握好出現的分寸。
“陛下,北靜王已到了,是否傳召?”
端起茶杯,朱鹹銘平靜道:“讓他進來!”
“是!”
再說朱景洪三人出了大殿,正好遇見在寒風中侯召的水溶。
“參見太子殿下,睿王殿下,十三爺!”
雖被兩位嫡皇子整治得慘,但水溶可不敢表露半分不滿,此刻全套行禮動作毫無破綻。
對此,太子一言不發,而朱景淵卻冷哼了兩聲,唯有朱景洪道了身免禮。
然後他們三人便往外面走去,相互之間有說有笑起來,認真一聽便知道全是廢話。
見他們說說笑笑,彷彿跟個沒事人一樣,水溶只覺得格外委屈,他所受的折磨顯然這三位都沒在意。
簡單來說,他這個北靜王,跟宮裏當值的奴才沒啥區別。
正當他緩緩起身,程英也從大殿內走出,命他即刻進殿去見皇帝。
進了大殿,來到皇帝面前,水溶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他知道接下來的對答很重要。
一番行禮之後,朱鹹銘神色冷漠道:“事情怎麼回事,你原原本本跟我說出來!”
這邊水溶詳細說明時,出了乾清門的三兄弟,表演得已越發的誇張。
只見他們不但有說有笑,甚至還勾肩搭背起來,果真應了皇帝的那句話,全無半分皇家嫡嗣的尊貴。
“十三弟,你先去領廷杖,我跟你六哥就不陪你了!”
“廷杖?什麼廷杖?我不知道……”朱景洪直接裝傻。
“你敢抗旨?”朱景淵問道。
朱景洪答道:“只要老頭兒不問起,他豈會知道我沒領罰!”
皇帝讓他自去領罰,要不要領全看朱景洪自覺,畢竟沒人專門盯着他。
“六哥,你不會去告密吧?”
朱景淵義正辭嚴道:“十三弟,你這是什麼話,爲給你找好馬,哥哥連老頭兒的罵都捱了,又豈會做出告密這等事!”
“只是吧……你六哥能保守祕密,別的人可就難了!”
“老六,你這話什麼意思?”
此刻左右無人,這兄弟二人又有吵起來的趨勢,讓朱景洪只得出言安撫。
也就是在這時,遠處有宦官飛奔而來,看方向就是找他們三兄弟。
“三位殿下,皇后娘娘召你們覲見!”
好傢伙,這顯然是老爹罵了一頓,接下來就該老孃來了。
“咱們走吧!”
再說乾清宮內,聽了水溶的陳述,結合東廠調查的消息,朱鹹銘才知道整個烏龍事件始末。
“無論怎麼說,這次事端……都是因你家處置不當所致,你可知罪?”
皇帝都這樣說了,水溶哪還敢爲自己辯解。
“微臣知罪!”
“姑且念你並未壞心,加之你父祖於朝廷有功,朕罰你半年的俸祿,你可服氣!”
“微臣叩謝陛下天恩!”
“起來吧!”
“謝陛下!”
本打算讓水溶離開,朱鹹銘卻突然想起小兒子的話,於是出言問道:“你帶回來的馬,打算如何處置?”
“微臣正打算進獻陛下!”水溶回答得很乾脆,於他而言這些就是禍患。
朱鹹銘端起茶杯,徐徐說道:“前些日子,老十三率馬球隊迎戰列國,拔得頭籌朕還未嘉獎……”
“既然你有好馬,就從其中選上一匹,給老十三當朕的獎賞吧!”
我兒有萬夫不當之勇,非得要好馬才配得上啊,但願水溶果真帶回了好馬,莫要辱沒了老十三的……朱鹹銘心中嘀咕。
“微臣領旨!”
“行了,你回去吧!”
“是……微臣告退!”
退出大殿之後,水溶懸着的心才落下,但走出乾清門他才忍不住咳嗽起來。
沒錯,眼下他真的受了寒感冒了,而且現在還在發高燒。
當水溶急匆匆往回趕時,坤寧宮內皇后正在訓子,太子和睿王正老老實實的捱罵。
至於朱景洪,皇后只是過問了出宮之事,然後就讓他退了出去。
“十三爺,您怎麼在這兒?”
迎面過來英蓮極爲詫異,這反倒讓朱景洪樂了,難道自己不該在這裏?
“丫頭,我爲何不能來這兒?”
上下打量了朱景洪,英蓮靠近問道:“十三爺,您傷得嚴不嚴重?奴婢這就拿藥過來!”
拍去英蓮衣服上雪花,朱景洪失笑道:“你這丫頭,爲何總是說胡話,好端端的我怎會受傷!”
英蓮答道:“是寶姑娘說的,十三爺或許會挨廷杖,讓奴婢備好膏藥去承明院候着!”
“她可真是……”
朱景洪話還沒說話,正好見到寶釵從東殿出來,後者見他來也顯得很驚訝。
“寶姑娘,十三爺在這兒呢!”英蓮出言招呼,聲音之大引得周遭宦官宮女側目。
這丫頭,好端端的喊什麼……寶釵暗自吐槽。
順勢走向朱景洪,寶釵行禮之後問道:“十三爺可好!”
“不好,我很不好……捱了廷杖,又豈會好得了!”
寶釵便答道:“正好英蓮備了藥膏,讓她伺候您擦藥吧!”
“是嗎?可我聽英蓮說,是你讓她準備的藥膏,看來寶姑娘很關心我嘛!”朱景洪面帶笑意。
寶釵一時間面露紅霞,緊接着她答道:“誰關心你了……只不過是怕公主擔心,所以才囑咐了英蓮!”
正當朱景洪要接着開玩笑,卻見朱雲笙幾人從東殿出來,神色間滿是擔憂之意。
“十三哥,你沒事吧?”朱雲笙滿是關切。
第332章 冊立
正統十年,臘月二十五,年關將近。
坤寧宮內此刻熱鬧非凡,後宮妃嬪和宗室王妃夫人們,都聚集在了乾清宮正殿內外。
皇后素來喜歡清靜,像今天這樣召集這麼多人,那可真是極爲少見。
因皆爲皇家宗親,所以現場一幫女人們聊得很熱鬧,巴結奉承恭維之語到處都能聽見。
而在現場,尤以睿王妃陳芷身周人數最多,甚至超過了到場的兩位貴妃。
在腥舜負碇拢愜婆c這些親眷們聊得很熱鬧,似乎她纔是這裏的核心。
而在現場,太子的兩位側妃也到了,只不過跟她倆說話的人極少。
相較於八面玲瓏的王怡,元春要更含蓄內斂一些,所以她基本是單着一個人。
此刻腥硕荚谧h論,今日皇后爲何會召集大家過來,對此元春已然有了答案。
因爲在今日,皇后會在坤寧宮宣佈懿旨,正式冊立她爲太子妃。
沒錯,冊封元春乃是懿旨,而非是更爲正式和官方的聖旨。
之所以這樣做,一方面是因爲她爲側妃扶正,另一方面則是爲降低此事的影響。
但不管怎麼說,從今天開始她賈元春,就將成爲東宮太子妃了,全天下最尊貴的女人之一。
看着被腥舜負碜牛┵┒勑θ轁M面的陳芷,元春已迫不及待想聽宣旨,然後再看看陳芷的表情。
正常來說,即便是懿旨冊封太子妃,這樣的大事也會提前漏出消息,偏偏在場除當事人外都不知道。
讓本該被腥斯ЬS簇擁的元春,到這一刻竟還在坐冷板凳。
這乃是帝后有意爲之,目的是爲了削弱此事影響,不想讓“東華門功臣”們多想。
“元春姐姐,恭喜你了!”
聽到身側傳來的聲音,元春心中尤其感到意外,循聲望去她看到了寶釵。
“寶丫頭,你恭喜我什麼?”元春笑着問道。
寶釵也沒正面回答,而是說道:“姐姐豈會不知,自己有何喜事!”
“娘娘告訴你了?”元春詫異問道。
她知道寶釵得皇后看重,卻沒想到會有這種程度。
寶釵搖頭,說道:“我是無意中得知……姐姐如今一飛沖天,妹妹特來恭賀姐姐!”
“寶丫頭,伱是第一個向我道賀之人,回頭我得賞你!”
只見寶釵屈身行禮道:“那臣女便多謝娘娘恩賞!”
聽得此言,元春露出了笑容,她現在確實非常之高興。
“皇后娘娘駕到!”
聽到殿內傳來的一陣高呼,在場近百號人都忙碌起來,按照起先女官的指引各自歸位。
幾息之後,本來凌亂現場變得井然有序,而皇后楊清音也身着翟衣現身。
“叩見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在腥耸Q拜聲中,楊清音落座於鳳位之上,在她左右是尚宮局和尚儀局的女官。
“免禮!”
“謝娘娘!”
待腥似鹕磲幔瑮钋逡舴愿赖溃骸靶及桑 �
只見兩名女官走上前來,其中一人端着托盤,盤內放有金色冊子。
站定之後,另一人拿起卷軸,而後當着腥藢⑵湔归_,高聲道:“皇后娘娘懿旨!”
剛站起來的一谢叔诰靷儯牭竭@話立馬又跪到了地上。
“太子側妃,太子側妃賈氏聽旨……”
腥吮疽誀懯悄杲K賞賜的旨意,卻沒想到是單獨給元春的,於是紛紛猜測起旨意內容。
其中最着急的,莫過於陳芷和王怡兩人,只因她們都見不得元春好。
即便皇后要嘉獎元春,又爲何要如此興師動校筷愜埔粫r間想不明白。
而被點到的元春,已經來到正殿中央,儀態恭順跪在了皇后跟前。
“皇后懿旨:太子側妃賈氏,淑慎性成,勤勉柔順,性行溫良,淑德含章……”
聽到這樣格式的話,陳芷心中大感不妙,在其心中已有甚爲荒唐的猜測。
“今東宮正位懸缺,陰陽難諧,吾授之以冊寶,冊立爲皇太子妃……”
不可能,不可以……陳芷心中在怒吼。
她還想着睿王上位後,她能受冊爲太子妃,即便她得不到別人也不該得到,更不願一直被她拿捏的元春得到。
此刻,陳芷極爲大膽的抬起頭,想要去跟皇后問個明白,剛要抬頭便迎上了皇后淡漠的目光,嚇得她立刻又低下頭去。
陳芷很震驚,在場皇妃和宗眷們更驚訝。
此刻,她們看向元春的目光都變了,一個個恨不得立刻上前恭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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