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襄王 第204章

作者:飞花逐叶

  “是!”

  朱景洪也算明白了,他只要稍微心情好了,老頭子總會設法搞亂他心態。

  今天這結果,明顯又是他故技重施。

  走出乾清門,朱景洪方感慨道:“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頭啊!”

  說完這話,朱景洪往承明院趕了去,他覺得還是該裝裝樣子,經筵考教聽天由命就好。

  在他臨時抱佛腳時,前去坤寧宮拜見的陳芷,極爲失望返回了王府。

  顯然在皇后那裏,她是一句話都沒套出來。

  陳芷心裏憂愁,此刻朱景淵心裏也不好受。

  書房之內,看着進來落座的妻子,朱景淵沉聲道:“剛傳來的消息,老頭子打算在北四衛練兵,讓老十三負責監督!”

  “練兵這等重要之事,爲讓老十三來監督?他纔多大年紀!”陳芷面帶驚訝。

  “在兵事上,老十三有些手段,金陵剿倭和上林苑練兵,他都證明了自己的本事!”

  說到這裏,朱景淵面帶愁容道:“我所慮的……是老頭子的打算!”

  “這幾個月來,老頭子安排這麼些差事,讓老十三出盡了風頭……你說說,老頭子究竟是何打算?”

  “連五軍府和侍衛親軍共議,都有讓老十三主持的意思……老頭子是不是要扶持老十三?”

  這個問題,陳芷也認真想過,只是最終她也判斷不出。

  沉默幾息後,陳芷答道:“老十三那個性子,讓他來摻和儲君之位……以聖上之英明睿智,我看不大可能!”

  朱景洪行事莽撞,毫無人主之相,讓他參與儲君爭奪,除非老頭子瘋了……朱景淵如是想到。

  這樣一想,他的擔憂便少了許多,同時覺得該拉攏住這小弟,絕不能使其爲太子所用。

  “聽說水溶這小子,從北邊帶了些好馬回來,等他到京讓他帶過來看看,若有堪用的便留下送給老十三……”朱景淵低聲念道。

  如今太子也在找馬,讓朱景淵很有緊迫感,他可不願落於其後。

  看向神色怏怏的妻子,朱景淵問道:“你爲何愁眉不展?”

  “今日母后召見了元春,屏退左右不知說了些什麼,讓我心裏一直不得安生!”

  朱景淵笑道:“以往也沒少召見,算不得什麼要緊事,你何必如此在意!”

  “我總覺得有事,對咱們會有不利!”陳芷直覺如此。

  從書案後起身,朱景淵走到陳芷跟前,扶着她雙肩說道:“咱們這疑神疑鬼的樣子,就是書裏說的庸人自擾吧!”

  …………

  朱景淵很不開心,他的死對頭太子也不高興,只因側妃王怡告了元春的狀。

  在王怡哭鬧之後,太子氣沖沖來到元春寢宮,表達了自己心中不滿。

  “平日你持重守分,今日爲何這般冒事?”

  “當着奴才們的面,兩位側妃吵起嘴來,豈非讓人說東宮內宅不寧,詬我治家不嚴!”

  此刻朱景源很失望,元春辜負了他的信任。

  “殿下,臣妾知錯了,甘願受罰……”

  元春並未辯解,因爲今天她確實沒管住脾氣,這不符合太子妃該有的氣度。

  此刻元春很擔心,若皇后娘娘得知此時,覺得她不沉穩太冒失,免掉她的太子妃尊位,那可就真得不償失了。

  見元春懊悔至極,朱景源又感到不忍,覺得是自己話說太重了。

  他是個十足的好人,於是又接着說道:“往後……切不可如此了!”

  “臣妾明白!”元春答道。

  此刻她在思索,皇后的意思要不要告訴太子。

  最終,元春還是忍住了,她確實不願節外生枝。

第302章 到底是誰的侍讀

  “外面爲何這般吵嚷?”

  坤寧宮小佛堂內,楊清音放下手中經卷,神色間帶有不滿之意。

  “回稟娘娘,是十三爺來了!”

  “昨天才說了他,今日爲何又來了!”

  朱景洪裝樣子學習準備考試,按道理說他該去文華殿,那裏有專門的學士輔導。

  但朱景洪總是往坤寧宮跑,這讓楊清音格外不滿。

  一個男娃子,天天混在姑娘堆裏,這成什麼體統……

  那些姑娘都是極好的,若十三總是過來廝混,一則傳出去不太好聽,二則還把姑娘們給帶壞了!

  想到這些,楊清音便吩咐道:“去……把十三給我叫過來!”

  “是!”

  且說坤寧宮東殿內,朱景洪頭戴烏紗翼善冠,身着紅色四團龍圓領袍,難得看起來斯文了許多。

  當然了,客觀來說也帥了許多,引得沿途宮女多看了幾眼。

  “三妹,我又來學論語了!”

  此刻東殿書房內,才坐下不久的朱雲笙,便聽到外面動靜對左右道:“都聽到了……我就說十三哥要來嘛!”

  “你們說他怎麼好意思,我未進學時他讀論語,我初進學時他讀論語,我讀論語時他讀論語……”

  “如今我四書都讀過了,他卻還在讀論語……”

  聽到這話,殿內幾位侍讀都笑了,恰恰這時朱景洪也進入殿內。

  湘雲當先迎了上去,笑問道:“十三爺,聖賢書雖多,您爲何獨愛論語?”

  朱景洪待人隨和,湘雲入宮這麼些天,相處交流也都熟絡了,此刻便敢上前說笑。

  走到書房中間,朱景洪笑着說道:“雲丫頭,論語乃孔子所著,聖人寫的書我如何能不愛!”

  聽到這話,腥烁囚然大笑,朱景洪也跟着一起笑了。

  這時甄琴也迎了過來,笑意盈盈道:“十三爺,若論語爲孔子所著,那春秋所作者誰?”

  “琴丫頭……你這可難不倒我,春秋不就是左傳,就是那個姓左的……叫什麼……”

  見朱景洪說不上來,楊靜婷忍不住開口道:“十三爺是想說……左丘明吧?”

  聽到楊靜婷也來插言,寶釵便有些心急了,她一直以楊靜婷爲最強對手。

  “對……就是他,我正想說來着!”

  端茶走到朱景洪面前,寶釵遞向前道:“十三爺,您還是少說兩句吧,不然在這東殿都成笑話了!”

  接過茶盞時,朱景洪順手摸了寶釵手指,後者對此反應卻也不大,只是微微後退了一步。

  喝了一口熱茶,朱景洪便說道:“這倒也沒啥,你們高興我也高興!”

  誰知他這話說完,書房外便有一女官進來,參拜之後說道:“十三爺,皇后娘娘請您過去!”

  “額……我一會兒過去!”朱景洪應道。

  女官極爲鄭重道:“娘娘說,請您馬上過去!”

  “好吧!”

  轉過身來,朱景洪對一泄媚镎f道:“諸位妹妹,我先告辭了!”

  “十三爺慢走!”

  湘雲第一個開口,還把朱景洪送出了書房。

  只聽朱雲笙說道:“到底誰是他妹妹,伱們這一句那一句的……我這嫡親的妹妹,可一句話都沒說上!”

  腥私允菧笑,心思卻各不相同。

  見腥瞬淮穑祀咉辖幼耪f道:“我十三哥雖不通文墨,卻有萬夫不當之勇,乃天下一等一的豪傑人物,諸位頃心於他……卻也人之常情!”

  這話說中了某三人的心思,唯有湘雲對此不以爲意,她只是單純的敬佩朱景洪,距離愛上她還需要一段時間。

  “你們怎麼都不說話?我十三哥來了,你們一個個都搶着說,我說話你們都不搭理!”

  “你們到底是給誰當侍讀!”朱雲笙語氣中帶有不滿。

  自己把這幾人當侍讀,當好姐妹一般對待,可這些人都想做自己嫂子,這叫朱雲笙如何能不抱怨。

  再說朱景洪出了東殿,便被引到了正殿後方,東北角的房間便是小佛堂,也是坤寧宮最神祕的地方。

  即使是皇后親兒子,朱景洪也極少到此處來。

  門被打開,裏面如往常一般古樸簡單,只有一尊佛像和幾個蒲團,皇后楊清音便盤腿坐在正中。

  取下頭上冠帽,朱景洪三步並作兩步來到近前,扔下帽子蹲在了皇后身側,伸手替老孃捶起了肩膀。

  轉頭看向嬉笑的兒子,楊清音面帶不滿道:“你看看你……成什麼樣子,把冠帽撿起來!”

  朱景洪只得停下,將涼蓆上的帽子撿起,端正放在一旁的蒲團上。

  “娘……您召兒子過來,有何吩咐?”朱景洪返回母親身邊,繼續小心伺候捶肩。

  見他這殷勤的樣子,楊清音心情好了一些,隨即問道:“十三……昨天跟你說了,讓你少到坤寧宮來,你今天就給忘了?”

  一聽果然是爲這事,朱景洪連忙分辨:“娘……兒子也是爲了學習!”

  “放屁,你是來學習的?哼哼……我都不好意思點破你!”

  朱景洪是何盤算,楊清音自是洞若觀火。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如今兒子大了,喜歡女子在楊清音看來很正常,但總跟丫頭們廝混在一起,也着實不成個體統。

  “娘,我真是爲了學習,只有跟笙兒在一起,我纔會能認真起來……”

  “小混賬,這些話別拿來蒙我,今天我告訴你……往後少去攪擾笙兒!”

  “你不是喜歡野嗎?明年三月你加冠受封,出了皇宮隨便你野去……我便再也不管你!”

  朱景洪根本不接茬,而是說道:“娘……您這麼說,兒子可就傷心了!”

  “難道我出宮去了,就不是您兒子了?”

  本來是爲教訓小兒子,如今卻被這廝逼得無話可說,楊清音心裏一時間很不舒服。

  敢跟她講歪理的人,這世上着實不太多見。

  “小子……看來得讓你爹來說你!”

  一聽這話,朱景洪瞬間蔫兒了,立馬求饒道:“娘……好端端人,您提我爹來幹啥,不是平白添堵麼!”

  見朱景洪又胡說,楊清音板着臉教訓道:“你還敢嫌棄你爹?若不是他護着你,就憑你這幾個月闖的禍,早被御史言官給罵死了!”

  誰知朱景洪卻道:“不消御史言官罵我,我爹他都得打死我了……”

  “明日文華殿開經筵,我爹說要考教於我,通不過兒子得挨三十廷杖……”

  朱景洪話還沒說完,便聽皇后詫異道:“才三十廷杖?”

  “娘……您這話什麼意思?”

  “我能有什麼意思?你爹還是太寬縱你了,我看加到五十廷杖纔夠!”楊清音極爲認真道。

  審視皇后良久,朱景洪忍不住問道:“娘……莫非我是你撿來的?”

第303章 商君之政

  臘月初四,大雪紛飛。

  今天是個特殊日子,皇帝陛下特意下旨開經筵,文武高官們今日都得到場。

  辰時初刻,官員們便已趕赴文華殿,在禮官的指引下排班站定

  因爲官員人數卸啵娜A殿正殿中官員們比較擁擠,但一切也都井然有序。

  站定之後,大殿內格外安靜,只等着皇帝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