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襄王 第175章

作者:飞花逐叶

  “十三弟,咱們兄弟可好久沒見了,今日我們可得多喝兩杯!”

  和朱景源二人到場一樣,在場的宗室無論爵位高低,此刻都上趕着跟朱景洪招呼。

  唯有幾位皇室長輩,表現得相對淡定一些,但在朱景洪靠近時依舊起身見禮。

  “九叔,伱可又胖了些!”朱景洪主動開口。

  忠順王朱鹹鏌笑着答道:“十三賢侄,天下太平,國家無事,咱們自然心寬體胖嘛!”

  朱景洪正打算多說,一旁卻傳來朱景源的聲音:“十三弟,怎麼現在纔來?”

  “喲……四哥!”

  迎了過去,朱景洪笑着答道:“老頭子讓我辦點兒事,這不才耽擱了!”

  見他這樣稱呼皇帝,在場腥巳划敍]聽到,更不會有人去給皇帝打小報告。

  這時朱景淵跟着問道:“什麼差事,今天這麼要緊的日子,你都敢耽擱?”

  現場宗室雖多,但座位也極有講究,完全是按爵位高低來排,所以朱景淵跟朱景源在一桌。

  當然了,此刻朱景洪到來,他們這一桌就是三人。

  沒等朱景洪回話,太子朱景源又開口道:“閒話少說,趕緊入殿拜見太上皇!”

  一拍腦門,朱景洪連忙應道:“這纔是要緊事!”

  話不多說,朱景洪徑直往大殿趕了去。

  但一進門,他就察覺到氣氛不對,於是本能的低下了頭。

  “爹,爺爺……我來遲了!”

  朱鹹銘仍舊漠然,朱心堪卻露出了笑容:“今日尚食局備了不少美味,錯過宴席就可惜了!”

  然而沒等朱景洪回話,就聽朱鹹銘呵斥道:“還不趕緊跟你爺爺拜壽?疼你也白疼了!”

  沒辦法,朱景洪只得跪在地上,叩首參拜道:“孫兒叩見爺爺,祝爺爺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免禮,快起來吧!”朱心堪越發慈祥。

  可等朱景洪起身後,朱鹹銘又冷聲質問:“你看看你……穿的什麼衣服?”

  今日賜宴應着禮服,然而朱景洪過來趕得急,根本沒時間回承明院更衣,故而此刻穿着曳撒戴的是折檐帽。

  “爹,兒子剛立了大功,您就橫豎看我不順眼,未免也太……”

  朱鹹銘眼睛一瞪,問道:“也太什麼?”

  “也太……也太……”

  朱景洪絞盡腦汁時,卻聽朱心堪開解道:“行了老四,今日小十三既立了功,就對他寬容些吧!”

  “今日你爺爺跟你求情,失儀之過就免了,往後你若再不安分,必定嚴懲!”

  “是是是,兒子記住了!”

  “出去,看着你就來氣!”

  “是是……兒子這就出去!”朱景洪連連告罪,而後麻溜的退了出去。

  “小十三辦事妥當,何故對他如此嚴苛?”

  “老十三行事恣意妄爲,若不嚴加管教……說不定就會闖大禍!”

  大殿內父子二人閒聊時,朱景洪已返回了桌席。

  “我才辦成了差事,老頭兒就把我罵了一通?四哥六哥……你們說,他是不是人品不好?”

  好傢伙,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妄議君父,朱景洪這話着實是生猛,讓臨近腥舜蟾姓鸷场�

  當然了,他們絕不會去亂傳,離間皇帝父子感情的罪名,沒有誰能承受得起。

  還是太子朱景源開口道;“老十三,不可妄言!”

  一旁老六立馬插話:“十三弟,爹對你嚴苛了些,這是愛護你!”

  “你我身爲臣子,要多加領會纔是!”

  朱景洪便答道:“六哥,你說得對,是我不懂事了!”

  見這哥倆一唱一和,朱景源心裏就不舒服了,隨即開口:“十三弟,今日你幹了何事?才耽擱到現在?”

  也就朱景源不問世事,一旁的朱景淵可是門清兒。

  示意宦官倒酒,朱景洪隨口答道:“其實也沒啥,就是抓了些俣选�

  兄弟三人說着話時,宴會很快正式開始。

  皇家的規矩很多,在進行了十幾項儀式後,腥朔娇勺杂蓡撕取�

  所有人瞄準了朱景洪三兄弟,來回敬酒絡繹不絕,喝得他們三人暈頭轉向。

  大概半個時辰後,這場宴會纔算結束。

  皇帝早已提前離開,太上皇也因爲身體疲乏而歇息,一凶谑抑坏酶髯陨⑷ィ呀涀砹说奶痈M跻膊焕狻�

  而朱景洪回到承明院時,英蓮已經等候在寢殿內。

  扶着朱景洪坐到椅子上,鄧安笑着說道:“英蓮姑娘,十三爺就交給你了!”

  “嗯!”

  待英蓮應承之後,鄧安便退出了門去,順手還把門給關上了。

  英蓮倒是輕車熟路,擰了毛巾就要給朱景洪擦臉,卻被後者一把攬入了懷中。

  “居然又大了些!”

  “十三爺,您可別亂說!”

  朱景洪抬起頭,笑着問道:“怎麼?說實話也有錯?”

  英蓮轉過頭去,滿是羞澀道:“哪有你這這般說話的!”

  “我們來玩個遊戲吧!”

  “什麼遊戲?”

  英蓮滿是警惕,只因朱景洪玩兒得太開,很多時候都讓她覺得難爲情。

  朱景洪招了招手:“附耳過來……我悄悄跟你說!”

  英蓮只能伸過腦袋去聽,然而朱景洪直說了幾句,就聽英蓮驚慌失措道:“十三爺,這怎麼可以!”

第260章 萬國衣冠拜冕旒

  正統十年,十月十八。

  皇城禁中,奉天殿丹樨御階上,皇帝寶座已然佈置完畢。

  寶座之東,鴻臚寺設表案殿東中門外,禮部主客司設蕃國貢方物案八于丹陛中道左右,欽天監設定……

  大殿之外,旗手衛陳鹵簿儀仗于丹陛及丹墀東西,龍禁衛和侍衛親軍列甲士軍仗於奉天殿內外,現場一片肅殺威嚴之氣。

  金鼓、旗幟、仗馬、馴象……這些充滿儀式感的物件,整齊排列在奉天殿廣場內外。

  此刻在大明門內,文武百官和列國使臣已排班站好,在兩側宮牆襯托下顯得格外渺小。

  因有禮部官員巡視,在場所有人都一言不發,等待着傳召命令響起。

  咚…咚…咚……

  沉悶的鼓聲響起,意味着朝見正式開始。

  在禮部官員出言指揮下,大明門內的一千多名官員使節,開始有序往承天門方向走去。

  通過承天門,越過端門,腥顺霈F在午門外,這裏亦是皇宮的正門。

  通過午門左右側門,腥吮氵M入皇宮之內,前面便是高大的奉天門。

  經過重重宮門之時,感受着皇宮建築之壯麗輝煌,侍衛軍士之勇武精銳,列國使臣無不感到震撼且心服。

  通過奉天門後,便是一片大廣場,官員使臣將會在此排班站定,正式舉行太上皇聖壽朝賀。

  一千多人的官員,從大明門走到奉天殿外,還要排班站好準備朝見,前後至少要耗費半個小時。

  在此期間,一懈唠A宗室和武勳們,以及內閣和六部九卿高官們,具已列班於奉天殿外丹陛之上。

  上直親軍衛諸指揮使指揮同知,欽天監泄伲櫯F寺司賓署,鴻臚寺序班,鴻臚寺鳴贊,糾儀御史,光祿寺署官等,皆已按制站班於各處。

  崇政殿內,太上皇朱心堪已換上冕服,這便是皇帝最高級別的禮服。

  他的兒子朱鹹銘,自然也是穿着冕服,父子二人的服飾只有些許差別。

  除了他們兩人,三位皇嫡子也在殿內,他們也穿着各自規制的冕服,唯有朱景洪因還未冊封,只穿着親王的四團龍禮服。

  “請陛下,太上皇起駕!”殿外傳來太監提醒的聲音。

  “咱們走吧!”朱鹹銘發了話。

  外面已有兩架輦轎候着,朱鹹銘扶着老爹上了前面轎子,而他本人則主動屈居於後。

  至於朱景洪三人,那就得靠自己走過去。

  崇政殿在奉天殿後方,不到五分鐘他們已經就趕到,此刻教司坊的樂工已開始奏樂。

  在祥和的樂曲聲中,朱鹹銘扶着自己老爹,讓他坐上了皇帝的寶座。

  自打十年前被迫退位,雖然每年都有聖壽節朝賀,但設在奉天殿卻是頭一次。

  一時間朱心堪有些恍惚,竟回想起二十七年前,自己繼位登基時的情形。

  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

  隨着朱心堪坐到龍椅上,現場鐘鼓之聲停止,鴻臚寺卿跪奏請行禮。

  得到朱鹹銘點頭允准後,鴻臚寺官員便分頭傳制。

  現場鼓樂之聲再起,傳達的是參拜朝賀的信號,這一點禮部已提前培訓過。

  當樂聲來到相應節拍,丹陛石下的一千多名官員使節,極爲整齊的跪在地上。

  “臣等叩問太上皇聖安,恭祝太上皇,聖體康泰,萬壽無疆!”

  御座一側,看着前方歸伏的官員使節,朱景洪心裏想起了一句詩。

  “九天閶闔開宮闕,萬國衣冠拜冕旒……”

  現場宏偉莊嚴的佈置,無不彰顯着帝王的尊貴,層迭的宮殿大門如九重天門,迤邐打開深邃偉麗。

  大明的鼎盛氣象,帝國強大的威儀,讓萬國使節拜倒于丹陛之下,與千年前的貞觀開元一般無二。

  在朱景洪深感震撼之時,同樣站在御座一側的朱鹹銘,心裏只有自得與意滿。

  只因這般氣象,皆是他文治武功所成,是他重新鼎力了世祖構建的霸權。

  “爹,如此輝煌氣象,可追世祖爺之功績了吧?”朱鹹銘意氣風發道。

  看着下方場景,朱心堪感慨道:“是啊……你做皇帝比我在行!”

  想起昨夜與妻子的計議,朱鹹銘說道:“當年您御駕親征,久攻女真不下,厲太子矯詔篡位,被兒子識破陰郑识鸨脚选�

  “厲太子與英厄王兵敗,死亂兵之中……”

  這是朝廷對“東華門事變”的官方解釋,內容自然美化了朱鹹銘貶低了那兩位。

  “爹,明日奉天門賜宴,當年的真相……您何不當懈骒缎人,還兒子一份清白!”

  這便是楊清音所說,要以此來試探太上皇。

  從十年前到現在,對“東華門事變”朱心堪從未表達態度,僅此一點就足夠引起外人猜測。

  所以,若朱心堪在奉天門賜宴時,按朱鹹銘的劇本講一遍,就能極大減少外界的“誤會”。

  如果朱心堪同意,那就證明他確實招暮徒狻�

  “可以!”朱心堪淡定答道。

  說完這話,他再度看向了朱鹹銘,笑着說道:“老四,你還是信不過我!”

  朱鹹銘極爲淡定,說道:“兒子誰都不信!”

  “好……很好,我當年要是有你這份心性,也不至於有今日這般境地!”

  眼看這父子二人鬥嘴,朱景洪不免感慨皇家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