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花逐叶
“這樣只怕……不太好吧!”嘴上是這麼說,實則朱景洪已經意動。
關於給太上皇的壽禮,現如今他還沒啥好想法,賈雨村這一手可是解了他燃眉之急。
至於對方此舉有攀附之意,朱景洪其實並不在意。
他在金陵見識過賈雨村的手腕,這廝或許人品不太好,但能力確實非常強。
手下有這麼個人,說不定何時就能用上。
這時賈政說道:“賈化敬重十三爺故而獻禮,東西並不十分貴重,只是難得用心而已,十三爺不必心有掛礙!”
“嗯……倒也是這麼個道理!”
應了這麼一句,朱景洪直視賈政,問道:“還有事沒有?”
“臣已無事!”
走下臺階,朱景洪經過賈政時說道:“薛姑娘也在,伱是他的長輩,想必有話要說,我就不打擾了!”
言罷,朱景洪徑直離開,他現在很擔心皇帝生氣。
下了臺階,寶釵恭敬行禮:“拜見姨丈!”
“不必多禮,寶釵……前些日子可多虧你說情,才爲你珍大哥求得一線生機!”
寶釵極爲謙遜道:“姨丈客氣了,仰賴十三爺寬宥,方纔給了珍大哥機會,我不過是描補了幾句而已!”
大恩不言謝,賈政點了點頭,沒有再過多糾結此事。
二人閒聊了幾句,賈政忍不住提醒:“你娘可一直念着你,如今你兄長回來了,你或可向娘娘告個假,出宮回去看看也好!”
“外甥女正有此意,只是如今聖壽節在即,此事還得緩緩再說!”
寶釵二人正聊着,朱景洪已飛奔至乾清宮,此刻受召的裘良已經到了,且與皇帝商討已至尾聲。
毫無疑問,朱景洪是來遲了。
“怎麼現在纔來?”朱鹹銘面帶不滿。
低着頭進入暖閣,朱景洪面帶惶恐道:“方纔出恭,發現未佩香囊,兒子就回了承明院一趟!”
這話半真半假,倒也暫時瞞過了皇帝。
“趕緊進來,把詳細情況再說一遍!”
“是!”
見朱景洪靠近,裘良極爲恭敬行禮:“見過十三爺!”
裘良年過五十,一打大圓臉看起來極爲富態,臉上的笑容更是和煦慈祥。
若是外人得見,只會認爲他是個富家翁,絕想不到這廝在京統管上萬軍隊。
十年前東華門事變時,裘良任職左翊衛指揮同知,便是他和黨羽打開了宮門,護衛着朱鹹銘一路殺往東宮。
“裘將軍客氣!”
“有關逡滦l的計劃,還得請十三爺詳細告知!”
“此事是由南城千戶所商議,具體情況……”
朱景洪的陳述要詳細許多,講了七八分鐘才大致說完,期間裘良本人還問了幾次。
“裘良,你怎麼看?”
“陛下,微臣以爲,此事着實冒險了些!”
端起茶杯,朱鹹銘淡定道:“可朕卻覺得,或許可以一試!”
“陛下聖明,臣以爲也是如此,只要周密部署嚴加戒備,白蓮反俦阆撇黄痫L浪!”
裘良前後一百八十度轉彎,偏偏這廝臉不紅心不跳,僅這臉皮就夠朱景洪學的了。
這時皇帝接着說道:“計劃之中,涉及到順天府,京營和侍衛親軍,朕到覺得太過麻煩,協調配合起來太過艱難!”
“所以朕的意思是,只由你和逡滦l協作,把這件事給辦妥當!”
聽到這裏,朱景洪總算明白了,爲何老頭子只叫裘良過來,原來是對此事早有打算。
這樣安排很合理,只因計劃參與的環節越多,出紕漏的可能就越大。
裘良深得皇帝信任,首要原因就是他聽話,皇帝說什麼他都無條件服從。
此刻,即使感覺差事棘手,裘良仍語氣堅定答道:“臣領旨!”
“你覺得……出多少人馬可以辦成此事?”
裘良思索之後,謹慎答道:“回稟陛下,至少要一千人,能有兩千人最穩當!”
即使逡滦l要抓的人翻倍,也不過要抓七十多人,算上其家人最多二三百人。
五城兵馬司出動兩千人,再加上南城千戶所的人,官軍可以說佔據了絕對優勢。
只聽朱鹹銘說道:“兩千就兩千,你先回去準備,晚些兵部會發調令!”
除侍衛上直軍,朝廷所有軍隊包括京營,理論上都由兵部發令調遣,五城兵馬司也不例外。
這種兩千人規模的調動,有兵部調令纔算程序合法。
軍事調動乃是大事,不加約束必將釀成大禍,所以朱鹹銘沒想繞過兵部。
“臣明白!”
“今日議事就到此處,你們都退下吧!”
朱鹹銘開始趕人,只因他還有幾十份奏疏沒看,時間可是緊巴巴的。
這二人退出了大殿,一路閒聊着往外走去。
朱景洪問起了裘鴻,才知這廝駐防在神都城外,且年後應該會官升一級。
爲此,裘良還專門感謝了朱景洪,說有他照拂纔有裘鴻今日。
第249章 二龍相見
正統十年,十月十七。
寧壽宮內外,已佈置上各式儀仗,比之往日更熱鬧了許多。
今日是聖壽節前一天,皇帝本人將攜皇室一型磔叄纫徊较蛱匣拾輭邸�
寧壽門外,一凶谑易拥荜懤m到場。
鎮國將軍,輔國將軍,奉國將軍,乃是到場宗室的主要成員,如今已到一百七十八人。
至於其下的鎮國中尉等爵,今日並無資格前來朝賀,只能待在家裏面北祝壽。
因爲降等襲爵的緣故,現如今宗室郡王共有十六人,以忠順王爲代表已到九人,此刻他們正聚在一起閒聊着。
這時有人提醒道:“是六爺來了!”
能被這些宗室稱爲六爺,大明朝也只有朱景淵了。
郡王如今稀少,親王則是少之又少,加上未冊封的朱景洪也不過兩人。
故而現今,大明只有朱景淵一位親王,地位尊貴已至極點。
“六哥(爺)!”
腥朔Q呼各異,全部都迎了過去,剛到場的朱景淵成了寧壽門外的焦點。
“三哥,你怎麼又瘦了,身子可得保養好!”
朱景淵面前,站着一位清瘦的中年男子,面無血色時不時還咳嗽兩聲。
在老大老二亡故之後,行序老三的廣陽王朱景潤,便是實際上的皇長子。
“六弟,爲我這身子,請了不知多少名醫,修方配藥皆不見效,想來我是天命如此……非有福之人罷了!”
朱景淵笑着說道:“欸……三哥這話言過其實了,所謂病發於體起於心,只要三哥安心靜養,想來必會康復痊癒!”
轉過身子,看向一側的另一郡王,朱景淵問道:“五哥,你說是吧?”
雲陽王朱景澤,在皇帝子嗣中排第五,性格木訥寡言少語。
“六弟說得是!”
“今日是大喜的日子,我看還是別說病啊痛的,說點兒高興的事吧!”
這個時候能出來活躍氣氛的,也只有忠順王朱鹹鏌這位長輩。
“說的對……不知諸位,都給太上皇的準備了什麼壽禮?”
順着這話,腥吮愀髯灾v述準備好的壽禮,場面可謂極其熱鬧。
大概過了十幾分鍾,又有人大聲的提醒,卻是太子朱景源到了。
大家恭維老六是因人情世故,但拜見太子卻是國家制度,哪怕老六朱景淵也不例外。
“臣等拜見太子殿下!”
一凶谑铱ね鹾蛯④妭儯蛳孪蛑炀霸葱辛舜蠖Y,這是朱景淵享受不到的待遇。
朱景淵最後一個跪下行禮,這讓他感覺極其不適,偏偏又不能明着跟太子對着幹。
“喲……六弟,你何故也行如此大禮,伱可是堂堂的親王!”
太子走到了朱景淵面前,語氣中帶有揶揄之氣,顯露出這兩兄弟不同尋常的關係。
即使太子沒叫起來,朱景淵卻已自顧起身,而後說道:“四哥,您是堂堂太子,國家儲君……臣弟哪敢造次!”
現場情況就成了,其他人都跪着還未起來,僅這兄弟兩人站着說話。
“四哥,這兩天弟弟腿疼,您不會介意吧?”朱景淵語氣輕佻,看樣子是想激怒太子。
毫無疑問,朱景淵的目的達到了,此刻太子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六弟,有什麼事你做主就是了,又何必問我這哥哥,畢竟你也沒把我放眼裏!”
這兩位在此地鬥法,其他人可就遭老罪了,只能儘可能的低下頭,生怕一個不小心捲進去。
忠順王朱鹹鏌小聲提醒道:“兩位殿下,聖上儀仗過來了!”
皇帝的儀仗過來了,意味着皇帝本人就在後邊兒,這架自然也就吵不起來了。
當然了,此刻寧壽門外的情況,已傳到朱鹹銘耳朵裏。
這讓他非常不滿,可也只能壓制住怒火,否則鬧大了還是他這皇帝被看笑話。
“這兩個混賬!”
在朱鹹銘生氣時,他的輦轎已出現在一凶谑已矍埃丝踢@些人已按爵位高低排班站定。
在朱景源的帶領下,腥她R齊跪拜伏於地,而後叩首道:“臣等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輦轎落下,朱鹹銘在程英攙扶下起身,走出輦轎後站到了朱景源面前。
瞥了一眼幾個兒子,朱鹹銘語氣冷淡道:“都起來吧!”
“謝陛下!”
隨着朱鹹銘的到來,現場氣氛便凝重了許多,此刻所有人都變得沉默,在寧壽門外讓出了一條路。
看了一眼宮門上的匾額,朱鹹銘沉聲道:“走吧,去朝見太上皇!”
在十幾名宦官的引領下,朱鹹銘當先往宮門內走去,後面則是兩位嫡皇子跟着,再然後便是一锌ね鮽兒推渌谑摇�
雖是親父子,然而因爲客觀存在的隔閡,導致朱鹹銘很少到寧壽宮來。
進了宮門之後,裏面除了裝扮得更喜慶些,其他倒與平常變化不大。
而此刻,太上皇朱心堪已穿上久違的十二章紋團龍袍,正坐寧壽宮正殿御座之上。
和朱鹹銘一樣,朱心堪亦是心情複雜,此刻的他想到了很多。
看着殿外逐漸靠近的兒子,他的心情卻逐漸變得平靜,因爲想太多他還是要面對現實。
“兒子朱鹹銘,叩見太上皇!”
跟着朱鹹銘進入殿內,僅有郡王以上的十來人,此刻這些人也都跟着跪下,其他宗室則在殿外排班參拜。
“吾兒免禮!”朱心堪語氣平和。
“謝父親!”
所謂朝賀,也沒太多固定儀式,參拜之後便是腥溯喎促R,一番下來也耗費了十幾分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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