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花逐叶
手指敲着桌面,李文釗思索一番後,說道:“這件事瞞不住,但要把前因後果查清楚,然後再上報主上!”
主上,指代的自然是皇帝,且強調的是主僕關係,而非正常的君臣關係。
在如今的大明朝,唯內廷二十四衙門和宮內各局,以及上直親軍二十二衛的人,可以如此稱呼皇帝。
“是!”百戶答了一聲,而後退出了房間去。
李文釗愣了一會兒,而後無奈嘆了口氣。
“這些位爺爭鬥起來,咱這日子可不好過了!”
…………
李文釗感慨之際,應天行宮的兩兄弟正在用膳。
偏殿之內,飯桌上菜品算不上豐富,只不過八菜一湯而已,但兩個人喫卻也足夠。
朱景洪喫得正香,抬眼看朱景源面帶愁容,遂開口說道:“我說四哥,你倒是喫啊!”
見太子哥仍未有動作,朱景洪便招呼一旁宮女:“趕緊給四哥夾菜,就那個獅子頭……還有丸子!”
或許是真的沒胃口,朱景源抬手止住了宮女的行動,同時開口:“你們都退下!”
總共房間裏就沒幾個人,眼下還讓這些宮女都下去,顯然朱景源是有話要說。
待腥送讼拢炀霸床挥蓡柕溃骸笆埽趿t和章秋佑,你打算如何處置?”
“先查他們縣衙的賬,若有虧空先定個貪墨之罪,再加上今日議事他倆不敬之罪,判個免官流放……”
“十三弟,這樣做未免太過了!”朱景源接過話來,神色間擔憂更甚。
放下筷子,朱景洪說道:“四哥,咱是要立威的,不如此何以立威?”
“這……”
“如今人關在逡滦l大牢,案子也讓他們辦去,四哥你就不必操心了!”
朱景源的心很脆弱,難以接受大的變化,即使朱景洪如此安撫,此刻他仍感到焦慮。
端起一旁的茶杯,朱景源面色凝重問道:“那接下來,咱們該如何行事?”
“府庫清查這些事,半個月後就塵埃落定,咱們只需等待便可,自有人去監督追查!”
“老頭兒讓四哥你來金陵,最重要的差事是剿倭,金陵都司戰況如何,四哥你可清楚?”
沒有提前調集糧草的情況下,各衛軍卒作戰範圍狹窄,以至於難將倭寇一舉剿滅。
更難的是,倭寇打不贏可以退到海上,朝廷水師更難將其剿除。
“此事由金陵都司統籌,我還未來得及過問!”朱景源答道。
連文官都沒搞定,朱景源自然沒去搭理武官,只在幾天前草草見過金陵都司袑ⅰ�
“倭寇鬧了百多年,起起伏伏難以剿除,靠金陵都司可辦不成事!”
其他事有高書言出主意,對於打仗他倆都是一竅不通,所以還未深入討論過。
“那該如何行事?”
“至少近期,得把戰局搞清楚!”
想了想,朱景洪接着說道:“比如……倭寇盤踞在何處,金陵都司如今是何謩潱寇婈犑欠褚呀洺浞譁蕚洌 �
點了點頭,朱景源沉聲道:“明日召集金陵都司的人,讓他們講明剿倭情況!”
“四哥,明日只怕太匆忙了,最好讓各衛都派人過來,把剿倭計劃給定下來!”朱景洪一臉隨意答話,實則心中極爲慎重。
自當今皇帝政變繼位後,皇子掌兵就成了禁忌,所以即使被授權平亂,朱景源也很少召見都司。
連朱景源都在避嫌,作爲一個旁人的朱景洪,自然更要撇清干係,所以他才裝作滿不在乎。
但作爲新時代青年,朱景洪很清楚軍隊的重要性,所以他會想方設法接觸。
“嗯…有道理!”朱景源點了點頭,他可沒朱景洪想得深。
“那就三日後,召金陵都司袑⒆h事,你看如何?”
看着一臉認真的四哥,朱景洪竟不知該說些什麼,您老纔是太子啊!
“四哥你定了就是!”朱景洪笑了笑。
根據前身的記憶,朱景洪知道身邊到處都是耳目,所以他也得多多避嫌。
就在這兄弟二人沉默之時,卻聽見屋外有人稟告:“啓稟太子殿下,逡滦l送來了摺子,說是兩位知縣聯名上書!”
聽了這話,朱景洪不由得佩服王羣二人,真是窮盡了心思在自救。
“拿進來!”
沒一會兒,摺子出現在朱景源手上,他看完後又遞給了朱景洪。
本來只想好好幹飯,可又架不住好奇心,朱景洪還是仔細看了。
老實說,這些科甲正途出生的官員,着實寫得一手好文章。
摺子中的內容,那叫一個情真意切,那叫一個迷途知返,讓朱景洪差點兒都信了。
“十三弟,要不……”
一看朱景源又要心軟,朱景洪連忙開口:“四哥,這事兒不能變,沒得商量……否則必定前功盡棄!”
“他們的罪行,自有國法公斷,若是認錯悔恨有用,那要大明律做什麼?”
朱景源仁慈到這種地步,也難怪朝野擁護者卸啵l不想有個和藹的上司呢,尤其是在當今皇帝對照下。
拿起悔恨書,朱景洪輕蔑扔到地上,接着說道:“他們若真的知錯,就該在文中請罪認罰,又豈會一心想免於受罰!”
“四哥,這等口是心非之人,更要嚴辦才能服校 �
朱景源嘆了口氣:“你說的我何嘗不知,只是不忍罷了!”
“四哥,你就是在宮裏待久了,不知道民生疾苦,纔會對官員百般寬容!”
見朱景洪滿是認真,朱景源失笑道:“你知道什麼民生疾苦,你不也一直待在宮裏,難道昨日你出宮一天,就漲了什麼見識?”
朱景洪一時愣住,這話還真把他問住了。
第21章 英蓮
“你們做事麻利些,前面又傳熱茶了!”
“新來那小姑娘,一會兒你去幫忙燒火,現在先抱幾捆柴備用!”
“愣着做什麼?聽清了沒有?”
被老嬤嬤連番指使,英蓮只得點頭,然後走出了屋子。
因皇家規矩約束,朱景洪雖救下了英蓮,卻不能將她帶身邊,所以交給陸育新安頓。
在膳房待這幾天,英蓮的心逐漸安定下來,再不像在柺子手裏時那般驚恐。
當英蓮去柴房忙碌時,一名小宦官出現在了膳房,引得膳房腥私舆B招呼,個個神態語氣恭敬無比。
“小張公公,您怎麼過來了,要什麼菜你給招呼一聲!”
“前兩日到了一匹貢物,乃是南海送的那個叫……叫椰瓜的物什,味道甘甜無比,奴婢給張公公拿個嚐嚐?”
膳房內的太監來自尚膳監,裏面這些女官和宮女,則是尚食局受皇后所命額外派遣。
男女一共四十多人,專門負責朱景洪兄弟二人喫喝,所以個個都很輕鬆。
“瓜果就不必了,前兩日安置在這裏的小姑娘,現在何處?”張平安沉聲問道。
“新來的小姑娘?”
新來的人就這麼一個,管事太監當即答道:“在吳典膳手下!”
張平安是朱景洪的人,此刻卻來問英蓮的事,讓吳典膳心底咯噔一下。
莫非那小丫頭和十三爺有關係?可她明明是姓陸那小子送來的……
張平安隨即說道:“吳典膳,把人叫過來吧!”
只因英蓮是新來的,乾的全是髒活兒累活兒,這要真和朱景洪有關係,面見時一通亂說……
想到這裏,吳典膳神色越發凝重。
“去把那姑娘請過來!”
吳典膳使了個眼色,手下掌膳頓時明瞭,轉身便往柴房方向走去。
留在原地腥烁髯陨⑷ィ瑓堑渖乓裁盍似饋恚H自給張平安開了個椰子。
院子另一頭,英蓮手中柴火已被接過。
看着英蓮絕美的模樣,餘掌膳心中羨慕嫉妒恨,此刻卻只能笑臉相迎。
“姑娘,這幾天可累着伱了?”
“那些混賬懶得很,啥事兒都往你身上推,今日我才知道這些事,回去後定會教訓她們!”
“你有委屈只管說,我和吳典膳都會替你做主!”
這個時候讓英蓮訴苦,總好過讓她到朱景洪面前說。
而且這番話裏,餘掌膳把自己摘出去了,後面有事也找不上她。
正當餘掌膳還在組織語言時,英蓮卻是一臉擔憂道:“姑姑,這幾天我不累,我還能幹很多活兒,你不要趕我走!”
漂泊無依這些年,好不容易有個安身的地方,英蓮當然不願意離開。
見英蓮關注重點在此,餘掌膳便知她以往孤苦無依,且不知道自己爲朱景洪所搭救。
這樣標緻的模樣,被十三爺看上也屬正常,日後在王府掙個名分也不是沒可能,今日倒要結個善緣。
“你放心,孩子……沒人會趕你走!”
露出慈祥的目光,餘掌膳給她整理着衣袍,接着說道:“你這孩子,有什麼難處委屈要說出來……我會替你做主!”
這是英蓮頭一次被人關心,這讓她不由得回想起,記憶中已經模糊的母親。
想到此處,這些年無人傾訴的委屈,全都湧上了她的心頭,一時間英蓮淚如雨下。
雖是心機使然,可餘掌膳畢竟是女人,此刻也泛起了憐惜之情,一邊安撫一邊給英蓮拭去淚珠。
好容易安撫下來,待英蓮止住了哭泣,餘掌膳才告知有人要見她。
“姑姑,誰要見我?”
英蓮不知朱景洪的身份,其中必然有緣故,餘掌膳也不敢隨意告知。
“你去了就知道了!”
頓了頓,餘掌膳又囑咐道:“去了之後,你要小心應答,不要衝撞了貴人,否則只怕性命不保!”
英蓮這般懵懂模樣,倒叫一生未嫁的餘掌膳,起了一絲舐犢之情,所以纔會有此叮囑。
“哦,我知道了!”
很快,英蓮被帶到了膳房正院,此刻張平安已喝下了兩杯椰汁,心情正舒暢得很。
“小張公公,人已經帶到了!”
看了一眼英蓮,張平安讚了一聲絕色,便領着英蓮去見朱景洪。
一路上,張平安沒完沒了在說,主要是跟英蓮介紹規矩,如何行禮如何進退之類的。
在學習的同時,英蓮的也注意打量着周遭環境。
氣勢威武的站崗士兵,低頭趨步的太監宮女,都讓英蓮感到新奇且震驚,她實在想象不出這是何等富貴之家。
穿過一重又一重宮門,走了大概有半個小時,她被帶到了一處園林內。
應天行宮被重建,位於北側的園林也不例外,此刻朱景洪正泛舟於湖上。
“十三爺,小安子回來了!”
“靠岸吧!”朱景洪慢悠悠說道。
這兩天沒啥事,先是舞槍弄棒,然後騎馬射箭,前身的武藝逐漸迴歸,讓朱景洪過得極爲充實。
今天他給自己放了假,這纔到園子裏來逛逛。
沒一會兒船靠了岸,英蓮纔看清楚要見的是誰,這讓她的心頓時忐忑起來。
親眼見過朱景洪痛打薛蟠,英蓮又怎會不害怕呢,誰知道他跟薛蟠誰更壞。
上一篇:大明:开局辞官退隐,老朱人麻了
下一篇:谍战:我是活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