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襄王 第139章

作者:飞花逐叶

  想到這廝幹出的那些糟心事,朱景洪還覺得有可能,這傢伙本就是喪心病狂之徒。

  “十三哥,怎麼了?”現場唯有朱雲笙敢詢問。

  而一旁的寶釵,聽到賈珍兩個字,很容易聯想到寧國府的珍大哥。

  看了眼寶釵,朱景洪方說道:“昨日工部郎中秦業求到我,說寧國府家風不正欲要退親……”

  “寧國府的情況,我素來是有所知的,所以便應承下了此事,讓侍衛去跟賈家傳了話……”

  眼見果真是賈家,薛寶釵便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朱景洪說的每一句她都記下了。

  “昨天才去傳的話,昨天下午……賈珍就找了些地痞,去到秦家打人威脅,方纔秦業都告到承明院來了!”

  “賈珍這個混賬,我看他是活膩了!”

  一位三品威烈將軍,朝廷封的一等男爵,在朱景洪口中也能隨意捏死……

  雖然這事在意料之中,可聽着朱景洪這樣輕飄飄說出來,還是帶給了寶釵以衝擊。

  這大明朝無論達官還是顯貴,都不過是朱家奴才罷了……寶釵忍不住感嘆。

  “十三爺,此事……只怕……”朱景洪盛怒之下,寶釵也要仔細斟酌語句。

  斂去怒容,朱景洪語氣平和道:“薛姑娘有話直說,咱們沒這麼生分!”

  寶釵,十三爺又不會喫人,你可以的,不要害怕……

  在心裏給自己打了氣,薛寶釵壯着膽子說道:“十三爺,我在賈家借住過數日,對他們多少也瞭解一些!”

  “賈家雖有不足之處,對皇家卻是恭敬有加,絕不敢有半分怠慢!”

  頓了頓,寶釵大膽看向朱景洪,不乏恭維道:“何況十三爺威名赫赫,寧國府便是喫了豹子膽,只怕也不敢與您對着幹!”

  不得不說,寶釵這番話有理有據,引發了朱景洪的思索。

  見他認真聽着,寶釵不由得信心更足,說道:“所以臣女以爲,此事只怕另有隱情!”

  同爲臣子百姓,從薛家的角度來看,賈珍只有瘋了做出此等“忤逆”行徑。

  賈珍突然就瘋了?薛寶釵覺得不可能,所以她認爲其中必有隱情。

  “有何隱情?”

  這可叫寶釵難以回答,只因她已經說得太多。

  可朱景洪既問了,寶釵即使犯難也得回答。

  “據……臣女所知,賈家在京城,明裏暗裏得罪過不少人,會不會是……”

  這確實是比較合理的解釋,也難爲她一個閨閣女子想到這些。

  此刻,朱景洪也冷靜了下來,細細一想也確實是這麼回事,賈珍這廝主要沒瘋就不敢這麼幹。

  即使他瘋了,只要賈赦兩兄弟還清醒,就絕不會允許他犯渾。

  穿越以來順風順水,養成了驕奢霸道的性格,居然忽略了冷靜思考,這樣確實容易犯錯……朱景洪開始反省。

  順着寶釵提出的思路,朱景洪已經想到了某種可能。

  如果不是賈珍搞的事,能這麼快安排下這些事,幕後主使必然很有勢力,且在賈家安插了眼線。

  那麼這個人是誰呢?誰有又有挑事的動機呢?

  答案已經不言而喻,除了老六這個攪屎棍,朱景洪着實想不出其他人。

  如果是老六設局,那麼這件事的性質就變了!

  老六的目的是什麼?當然是通過賈家離間自己跟太子……

  “我作爲一個莽撞的人,如果不一頭扎進這陷阱,這人設可就立不住了!”朱景洪心中暗歎。

  相比於跟太子生出齟齬,他朱景洪“莽撞無害”的人設無無疑更重要。

  難道就無兩全其美的辦法?既能維持人設,又不至於跟太子決裂。

  看着朱景洪臉色陰晴不定,薛寶釵不免爲賈家擔心起來,畢竟薛家跟他們有親。

  至於楊靜婷跟甄琴,對此倒沒啥觸動,畢竟她們只是旁觀者罷了。

  而從情感上說,同爲女子讓她們更偏向秦家,所以也希望朱景洪能嚴懲賈家。

  幾息之後,朱景洪徐徐說道:“薛姑娘所言,倒也有幾分道理!”

  如果是薛寶釵勸住自己?就不會影響自己人設,同時也能給事情降溫……朱景洪暗自思忖。

  既然老六設的局,此刻周圍的幾十名太監宮女,其中就很可能有他的眼線。

  剛纔寶釵勸說的情形,這些人都看在眼裏,想來是會報給老六的!

  想到這些,朱景洪已經有了思路,於是接着說道:“如此……薛姑娘於我有救命之恩,看在薛姑娘的面子上,我就再給賈珍那王八蛋個機會!”

  這話是說給周邊的“眼線”聽的,卻也讓寶釵十分感動,她也沒想到在朱景洪心中,自己仍有如此分量。

  畢竟所謂的“救命之恩”,朱景洪已數次答謝,人情差不多都還完了。

  沒理會寶釵的“腦補”,朱景洪吩咐道:“鄧安……你親自去賈家一趟,告訴他,若非看薛姑娘面子,我現在就要他的腦袋!”

  在此到賈家提寶釵,朱景洪是怕昭明殿沒有“眼線”,打算再借用賈家的“眼線”來傳話。

  畢竟是他派的人過去,老六安插在賈家的眼線,定然會將鄧安說的每句話,都傳給老六。

  此刻朱景洪說話殺氣騰騰,哪有方纔半分和煦模樣,說是變了個人也不爲過。

  這可把甄楊二人嚇得花容失色,也讓她倆更全面認識了朱景洪。

  倒是寶釵,因有金陵那些事的鋪墊,對朱景洪這般面目見怪不怪。

  “你跟他說,我給他三天時間,讓他給我個交代!”

  “聽清楚沒有?”朱景洪冷聲問道。

  “聽……聽清楚了!”鄧安連忙答話,神色間滿是惶恐。

  待鄧安退下,現場氣氛仍顯得凝重。

  就在這時,只聽朱雲笙說道:“十三哥,這麼件小事.….何必大動干戈?”

  現場這麼多人,也只有她纔敢說這些話。

  “難不成因爲這些事,還壞了今日遊玩的性質?”朱雲笙越發不滿。

  朱景洪擠出笑容,說道:“三妹說的是,確實不該爲這等人生氣,咱們繼續……繼續遊船!”

  當然了,這也是做給外人看的,爲的就是給老六合理解釋。

  於是腥俗叱龀忻鞯睿狭诉[船便在湖上泛舟,一派清閒愜意的氛圍,與剛纔形成了鮮明對比。

  不出朱景洪所料,留在岸上的十幾名小太監中,有一人悄悄離開報信去了。

第206章 薛姑娘的面子

  作爲幕後主使,朱景淵一直關注着情況,當鄧安出了東安門去往賈家,他也收到了承明殿傳來的消息。

  “老十三暴怒,居然被勸下來了?”朱景淵以爲自己聽錯了。

  在他預想之中,朱景洪得知情況必然暴怒,接下來理所應當就會去賈家尋釁。

  一旁的陳芷忍不住說道:“又是薛家那丫頭!”

  “老十三也真是夠義氣,那薛家救了他的性命,好像這人情還不完一樣!”

  “薛家丫頭幾句話,竟把他給勸下來了!”

  聽着陳芷的這些話,朱景淵心裏很不是舒服,氣得他又想砸東西了。

  “失算了,這次失算了!”朱景淵懊惱不已。

  只聽陳芷說道:“事已至此,該如何補救?”

  朱景淵無奈道:“這次的事要辦成,關鍵是利用老十三衝動的性格,如今他被勸住了……事情也就這樣了!”

  他不可能再找一幫地痞,以賈家名義去爲難秦家,那樣做未免太刻意,反倒會引起朱景洪的懷疑。

  陳芷問道:“秦業已在縣衙告了官,咱們要不要添一把火?”

  朱景淵搖頭道:“算了……本就是一步閒棋,咱們不要陷得太深!”

  “現在……想來老四也已知曉情況,卻不知他會有何等反應!”陳芷若有所思。

  坐到陳芷身旁,朱景淵喝了口熱茶,說道:“東宮與賈家素無來往,只怕他還不知道……”

  “就在前幾日,老頭子給他送了十幾箱奏疏批答,讓他梳理脈絡分析局勢,老四一門心思泡在裏邊,只怕也沒心思關注其他事!”

  “都是些什麼奏疏?莫非聖上給了他重任?”陳芷本能警覺起來。

  這事兒老六還真留意過,只聽他答道:“都是些地方官的陳奏,亂七八糟的事都有,看不出老頭兒有何深意!”

  “事出反常必有妖,我看此事沒那麼簡單!”陳芷皺起了眉頭。

  “別關心老四了,對於老十三……我倒發現了拿捏他的辦法”

  “什麼辦法?”

  “自古英雄愛美人,如今老十三也長大了,喜歡漂亮女子也是應該的!”

  “那薛家姑娘我見過,着實有傾國傾城之貌,我看老十三喜歡人家,故而對其言聽計從!”

  陳芷並不否認這一猜測,只見她面帶疑惑問道:“可這……跟拿捏老十三有何干系?”

  “找個模樣品格上佳的女子,給他做王妃不就行了,此事咱倆之前議過!”

  陳芷面無表情,極爲淡定道:“你還是別費心了,此事母后已有主張!”

  “你是說婷丫頭?”

  見陳芷點頭,朱景淵笑道:“最終是老十三來選,他若一心不中意婷丫頭,母后怕是也拿她沒辦法!”

  …………

  不說朱景淵兩口子如何商議,此刻寧國府內已亂成一鍋粥。

  在賈赦父子勸說下,賈珍一大早就帶上禮物,前往秦家同意退婚。

  然而到了秦家宅外,賈珍卻是連門都沒進去,就被秦家父子罵了個狗血淋頭。

  無論賈珍如何解釋,秦業是一句也聽不進去,認定了昨夜之事爲他所爲。

  無奈之下,賈珍只得回府商議對策。

  秦業身上的傷作不了假,對方真要不顧一切去鬧,他賈珍不死也得脫層皮。

  “此事我會稟告十三爺,我看到時你如何收場!”

  想到秦業最後這話,轎子裏的賈珍越想越怕,額頭上冒出了豆大汗珠。

  當他返回寧國府時,賈家幾位主事人都還在,一個個談笑風生氣氛輕鬆。

  可當看到賈珍腳步虛浮,臉色慘白出現在客廳外,屋子裏所有人都愣住了。

  “珍大哥,伱這是……”

  賈璉話還沒說完,剛要進門的賈珍竟栽倒在地,引得屋內腥艘魂圀@呼。

  “快扶起來!”賈赦吩咐左右。

  立刻有小廝上前,將極度虛弱的賈珍扶了起來。

  見他表情不對,賈赦立馬問道:“怎麼回事?”

  “老爺,出事了……”

  賈珍此刻欲哭無淚,昨日痛扁賈蓉的威風蕩然無存。

  “到底怎麼回事?”

  “昨天傍晚,有一夥偃朔Q受我指使,去了秦家威逼其不準退婚,把秦家禍害得一片狼藉,秦業本人還受了傷!”

  “今早我去時,秦家人已到官府報了案,秦業將我痛罵了一頓,然後便要進宮去見十三爺!”

  “要是讓十三爺知曉此事,只怕……”

  只怕什麼賈珍沒有說,是因爲他害怕面對那個結果。

  此刻,賈府腥松裆兀瑐�個心裏都壓了塊大石頭。

  從半年前到現在,賈家就一直沒消停過,如今卻又惹上了這樣的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