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花逐叶
一番快活之後,賈璉明顯心情不錯,還專門迎到了院子裏。
“今晚這酒喫得如何?”
“大家都挺高興的,連老爺們都去了,怎麼沒見你過來?”王熙鳳看向賈璉。
進了屋子,從丫頭手中接過毛巾,賈璉遞給王熙鳳道:“說來也巧……我陸兄弟又來找了我,傳了十三爺的話!”
毫無疑問,陸育新這是被當擋箭牌了,可見沒有一頓飯是可以白喫的。
“十三爺給你傳話?你可別唬我!”王熙鳳本能就感到懷疑。
坐到椅子上,看着正梳妝的妻子,賈璉笑着說道:“我騙你做什麼……十三爺傳話,是專門交代薛妹妹的事!”
要讓謊言看起來不像撒謊,最好的辦法是半真半假,賈璉可謂深諳此道。
撂下毛巾,從丫頭手裏接過茶盞,王熙鳳坐到了另一側的椅子上,問道:“交代薛妹妹何事?”
賈璉故作輕鬆道:“十三爺說,讓我好生照顧好薛妹妹,若是讓她受了委屈……拿我試問!”
事實上是,他一回想起下午的情形,想到朱景洪赤果果威脅,都感到不寒而慄。
“十三爺幫薛妹妹選上了侍讀,還專程跟你傳了這些話,可見他對薛妹妹看重得很呢!”王熙鳳若有所思。
賈璉則答道:“畢竟在應天時,薛家可救過十三爺性命,有這樣的經歷……十三爺豈不感念其恩!”
“我看沒這麼簡單……”
“是不簡單,皇后娘娘都親自下旨嘉獎,薛妹妹本事當真不小!”
說到這裏,賈璉就想起了元春,二者相比可真是兩個極端。
當然了,王熙鳳指的可不是這方面,只不過八字還沒一撇的事,她也不便此刻點出來。
回想起今晚發生的事,王熙鳳不由心生疑惑:“你說……薛妹妹這麼好的人,怎麼寶玉就與她不睦?”
“怎麼回事?”賈璉本能察覺裏面有事,於是立刻開口詢問。
“今天下午在老祖宗哪兒,她倆還拌起了嘴,好歹有老祖宗說和……這件事才罷了!”
王熙鳳剛把話說完,就見賈璉一巴掌拍在桌上,怒斥道:“這個混賬!”
“來人……去叫寶玉過來!”
無論賈寶玉有多受寵,作爲兄長賈璉都有教訓的權力,此刻命人去傳並不違禮。
“慢着!”
王熙鳳喝住了下人,看向賈璉說到你:“這麼晚了,寶玉想必已睡下了,有什麼事不能明日再說!”
王熙鳳與寶玉關係要好,眼見此刻賈璉生氣了,自然要維護一番。
“明日再說?說個屁……”言罷,賈璉含怒起身。
“十三爺說了,若讓薛妹妹受了委屈,可要先揭我的皮!”
“你以爲十三爺是說笑?”
看向自家媳婦,賈璉語氣中也帶了怒火,說完直接甩袖出去了。
見他出去,王熙鳳也跟了出去,她就怕鬧出什麼大事來。
然而賈璉不傻,雖然生氣他也沒鬧騰,鬧大了傳到朱景洪耳朵了,沒準他真可能被揭一層皮。
所以此刻他去找寶玉,只是爲了警告這傢伙。
來到寶玉院外,賈璉便命小廝敲門,“砰砰砰”的聲音在這夜裏格外刺耳。
沒一會兒門開了,賈璉含怒直接推門而入,直把開門的丫頭都撞倒了。
“混賬!”
氣急之下,賈璉順勢踹了一腳,讓這丫頭遭了無妄之災。
跟在身後的王熙鳳,眼見丈夫動了真怒,擔憂之下也跟了進去。
“璉二爺……”
聽到動靜,襲人起身迎了出來,一面命人點燈一面讓人沏茶。
做到客廳主位上,賈璉冷着臉說道:“叫寶玉起來!”
“是!”
賈璉是兄長,自然可以興師問罪,襲人此刻哪敢硬頂。
事實上,此刻寶玉已被吵醒,襲人進來後給他套上外袍,就將他帶到了客廳裏。
“二哥!”
看着睡眼惺忪的寶玉,賈璉冷聲道:“寶玉……我聽說你又發瘋了,如今還敢頂撞你寶姐姐!”
“我當什麼,二哥竟是爲此事而來……”
賈寶玉混不在意,丫頭們也都鬆了口氣,他們都以爲是什麼大事。
然而就在這時,只見賈璉一拳砸在桌上,呵斥道:“你個混賬……薛姑娘被皇后娘娘看重嘉獎,你卻在今日跟她過不去,你安的什麼心?”
搬出皇后娘娘來,自然顯得他賈璉一心爲公,而不是受某人脅迫而來。
被賈璉如此痛罵,賈寶玉不由感到極其委屈,這還是那個疼愛自己的二哥嗎?
此刻他又看向王熙鳳,後者此時卻面無表情,但眼中的失望卻很明顯。
因爲一個寶釵,不但林妹妹變了,怎麼連二哥二嫂也變了?
這個問題,賈寶玉想不明白,他只希望寶釵趕緊消失。
“聽清楚了,若再讓我知道,你欺負了薛妹妹……”
“我打斷你的腿!”
賈璉聲音更爲嚴厲,表情顯得有些猙獰,嚇得寶玉顫抖不已。
第193章 秦業
很快幾天時間過去,每日早晚到坤寧宮請安,朱景洪一次就沒落下過。
坤寧宮庭正殿廊下,楊清音坐在搖椅上,身前是朱景洪蹲着捶腿。
“老十三,你最近不是領了差事,按理說該忙些……怎麼天天都來了,來了還賴着不走呢!”楊清音面帶溞Α�
“娘……我朝以孝治天下,兒子來請安伺候天經地義,又怎能叫賴着不走!”朱景洪一本正經的解釋。
楊清音笑容更甚,說道:“是嗎?別是被什麼人勾住了?如今連正事都不想辦了!”
朱景洪乾笑了兩聲,卻沒有再多說什麼。
見小兒子又看向東側宮殿,楊清音出言道:“你爹要人給人,要東西給東西……交給你的差事,伱可得辦妥當!”
“那是自然!”朱景洪隨口答道。
“老十三!”
“娘您吩咐!”
“你乾脆去笙兒的房間吧!”
“嗯……啊?”朱景洪大感錯愕。
“我看你魂不守舍的,何不乾脆進去瞧瞧!”
“這……只怕不太好吧!”
“你小子……還真想去?”楊清音從躺椅上坐了起來。
朱景洪順着說道:“娘……兒子也想好好讀書了,不如就跟三妹做個同學吧!”
“哼哼……就你,別帶壞了笙兒!”
朱景洪正要說話,卻見餘海走了進來。
向皇后行禮之後,餘海方纔稟告:“十三爺,調撥甲冑的事,工部已收到批覆,剛纔派了人過來傳話,請您帶人去庫裏提東西!”
“知道了……你去傳話給侯璟,讓他弄十幾輛大車來!”
“是!”
待餘海離開之後,朱景洪方站起身說道:“娘……兒子有些事,就先告退了!”
端起一旁的茶杯,楊清音笑着說道:“我還以爲,你捨不得走呢!”
“去吧!”
“是!”
看着朱景洪離去,楊清音逐漸斂去了笑容。
她又怎會不知兒子的心思,可相較而言她更希望,朱景洪跟楊靜婷能成。
“看來得多提點婷丫頭,學識多固然是好事,可若成了書呆子……就得不償失了!”
“得像那薛家丫頭,學識豐富還要處事周全,那纔是上上之選!”
楊清音低聲細語,沒有人靠近伺候,倒也不會有外人聽去。
毫無疑問,這幾天寶釵的表現,確實讓楊清音很滿意。
眼看皇后要起身,遠處侯着的宮女們連忙上前,左右攙扶幫楊清音起身。
徐徐走上東側偏殿,這裏是朱雲笙和幾位侍讀的住處,每日讀書寫字也是在這裏。
進了大殿,來到內裏書房門口,便見甄琴負責研墨楊靜婷鋪牀,而寶釵則悉心指導着。
這一幕讓楊清音很滿意,有寶釵幾人陪着進學,她的心終於踏實下來。
“娘娘來了!”甄琴第一個發現情況。
腥吮M皆行禮,而朱雲笙則從書桌後繞出來,拉着楊清音去看自己寫的字。
“嗯……果真進益了!”看着紙上娟秀的公整的字跡,楊清音不吝誇讚。
“都是寶姐姐教得好!”朱雲笙把寶釵推到了前面。
寶釵連忙答道:“公主聰慧過人,臣女不敢居功!”
楊清音卻搖了搖頭,說道:“有功就是有功,什麼叫不敢居功!”
其實在楊清音看來,寶釵的功勞不在叫教女兒寫字,而是能讓女兒願意靜下心來學。
後者難度,可比單純教學強多了。
當楊清音檢查學習時,收到命令的侯璟已找來大車,跟着朱景洪一道趕往工部庫房。
工部的庫房有很多,洛陽城內城外就有十五處,其中皇城西側就有三處,此刻他們去的就是其中一處。
“十三爺,還真讓您要來這麼多甲冑!”
聽着侯璟欣喜的聲音,轎子裏朱景洪無所謂道:“不就是一千多套甲冑?有什麼大不了的?”
“我在聖上哪裏,連這點兒面子都沒有?”
“臣沒這意思,只是高興……”
沒等侯璟把話說完,朱景洪接着說道:“喫的喝的,武器甲冑,好東西我都給你們弄來了!”
“訓練一定要嚴,要嚴上加嚴,在整齊劃一的基礎上,還要做到有殺氣……”
“持槍拔刀的動作,一定要乾淨利落,踏步要鏗鏘有力……”
一時間,朱景洪提出了一個又一個要求,讓接受消息的侯璟幾人面露苦色。
“十三爺,如今已經很整齊了!”王傑忍不住開口。
“王傑……你是說,我錯了?”
王傑連忙答道:“臣沒這意思!”
他只是單純的認爲,現在訓練成果已經顯著,整個大明都找不出這樣嚴正的隊伍。
“我告訴你們,這次的訓練……也不只是給那些使者們看,更關乎往後我大明軍制變革!”
進入火器時代,戰爭形態將發生極大變化,一應軍事訓練制度也要隨之改變。
所以這次的整訓,朱景洪除了完成老頭子的任務,更是要打造大明軍隊訓練的新標準,並以此爲基礎引領全軍變革。
而藉着全軍整訓的機會,他會將自身影響進一步擴大,乃至於擴散到全軍各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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