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花逐叶
這些人都是明白人,方纔帝后爭吵絕不會外傳,這是用生命總結出的教訓。
“娘,您別生氣了!”朱雲笙進了房間。
當朱雲笙開解親孃時,另一頭的甄琴已顯擺完畢,硬給寶釵塞了些禮物。
將寶釵送出寧壽宮,甄琴二人來到了文華殿東側。
“妹妹,你就不必再送了,回去吧!”
手裏提着東西,雖然行動有些不便,但寶釵還是不想甄琴送了。
只因這丫頭噰喳喳說個不停,她耳朵都快要聾了。
寶釵不傻,知道這丫頭是何盤算,所以此刻她也沒心思附和了。
“一定要送的,你在宮裏人生地不熟,走錯了地方可容易惹禍!”甄琴依舊打算跟着。
“薛姑娘,真巧啊……在這兒碰見你!”
這道聲音,在場兩位姑娘都很熟悉,於是紛紛轉過了身去。
不出意外是朱景洪,他剛從皇帝哪兒溜走,打算回寢宮寫摺子,卻沒想到在這裏遇到寶釵。
“十三爺!”甄琴聲音中帶着欣喜。
“見過十三爺!”寶釵遵規守矩。
看向一旁的甄琴,朱景洪不由問道:“琴丫頭,你們怎麼在一起?”
近些日子,在太妃授意之下,甄琴老往朱景洪寢殿跑,所以他二人已非常熟。
“寶姐姐要出宮,我送她出去!”甄琴一臉乖巧,她也會看人下菜碟。
看向寶釵,見她手裏提着幾樣東西,而甄琴卻是兩手空空,朱景洪笑着說道:“有你這樣送人的?”
“還是我來替你送,你先回去吧!”
說完這話,朱景洪也不管寶釵是否同意,便將她手裏東西接了過來。
寶釵只覺得極爲不妥,連忙婉拒道:“十三爺,萬萬不可……民女身份卑微,豈敢……”
在寶釵拒絕之時,一旁的甄琴心已涼了半截,朱景洪可從未對她這般熱情。
“不必多禮,你可是我救命恩人,如今不過是替你拿東西而已!”
朱景洪強要拿,饒是寶釵滿腹道理,此刻也全然不起作用。
“走吧……我送你出去,琴丫頭你不必送了!”
說完朱景洪就往前走,寶釵無奈也只能跟上,心裏又罵了幾句“登徒子”。
當然了,心裏罵是一回事,感到高興則是另一回事,兩種心情並不衝突。
唯有留在原地的甄琴,此刻則是萬般難受,幾以爲天都要塌了。
再說送寶釵出宮的朱景洪,他當然不可能真的搬東西,這樣對寶釵來說確實不是好事。
所以沒走出多遠,他就把東西交給了隨行小宦官,自己則與寶釵走在前面。
此刻已經入秋,天已微微有些冷,是不是吹來的風,將寶釵身上的香氣吹了過來。
“薛姑娘用的什麼香?”
這個問題着實有些失禮,可他畢竟是皇天貴胄,寶釵縱使有怒也發作不得。
“我從不燻什麼香!”
朱景洪也沒想到,自己隨口一問竟觸發紅樓名場面,於是接着問道:“那這是什麼香味兒!”
如果是賈寶玉來問,此刻寶釵絕對要暴走,然而朱景洪來問便是另一番模樣。
“八成是我早上起來,喫的冷香丸的香氣!”
“冷香丸……果真如此神奇,下次給我帶兩丸如何?”
這可不是調戲,朱景洪是真覺得香,想拿來放在屋子裏。
“十三爺切莫說笑,這藥也是能胡亂拿來送人的!”寶釵面帶不滿。
面帶微笑看向寶釵,朱景洪徐徐說道:“既然藥不能送人,那若再要聞這香氣,就只能跟薛姑娘待在一起了!”
又暗罵了句“登徒子”,寶釵徐徐說道:“宮裏蒐羅天下奇珍,十三爺何必盯着一道香氣!”
“天下奇珍雖多,適合我的卻極少啊!”朱景洪饒有深意道。
寶釵也聽出他這話裏不太對勁,一回去發現自己那句更不對勁,即使她說時並沒有其他想法。
見寶釵面露緋紅,看起來更爲嬌俏可人,朱景洪不由得笑了。
“薛姑娘,你還好吧?”
“十三爺少說兩句,民女就還好!”
“姑娘何必拒人於千里之外,別忘了……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
“難道十三爺要攜恩求報?”寶釵轉頭看向朱景洪。
朱景洪斂去笑容,隨口說道:“姑娘若這般看我,就太令人寒心了!”
說到這裏時,他二人已來到了東華門。
侍衛們都是識趣的人,見是朱景洪帶着寶釵出來,於是就沒上來檢驗身份。
“十三爺請留步吧,這已經是宮外了!”寶釵停下了腳步。
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皇家嫡子送她出宮,實在是不合禮數。
“姑娘等會兒如何回去?”
寶釵答道:“榮國府的璉二哥,就在東安門外侯着!”
“原來是賈璉,正好我有事吩咐他!”
說到這裏,朱景洪對身後小宦官說道:“你去傳話……把賈璉帶過來!”
“是!”
第190章 揭你的皮
東安門外,賈璉坐在馬車內,他已經美美睡了一覺,此刻正想着晚上喫什麼。
“你們是榮國府的人?”
外面傳來的聲音,把賈璉從幻想中拉出,他聽出了這是獨屬於宦官的聲音。
但他沒立刻出去,而是打算觀察一下,看看對方是何來意。
“回公公的話,我們就是榮國府人!”
“賈璉在何處?十三爺召他進宮!”
聽完這句,沒等府上下人回話,賈璉便從轎子裏撲了出來。
“在下便是賈璉!”
出了轎子,站直身體之後,賈璉當即整理衣袍。
“跟我走吧!”小宦官並未多說什麼。
隨着小宦官轉身離開,賈璉也只得立馬跟上,到了東安門外好一番解釋後,他才被帶進了皇城之中。
一路前行,走過一里地來到東便門時,賈璉果然看到朱景洪的身影。
他跟朱景洪只見過一面,但卻對那張臉印象深刻,乃至於沒來由感到恐懼。
雖然朱景洪對他還算不錯,但畢竟身份差距擺在這裏,朱景洪的每一個念頭,都能決定他的生死榮辱。
“參見十三爺!”
看着跪在一丈開外的賈璉,朱景洪停下了跟寶釵的談話,徐徐轉身看向了前者。
沒有叫賈璉起來,朱景洪語氣平淡問道:“你們家的事,如今處置得如何了?”
還別說,雖然朱景洪語氣和剛纔差不多,但寶釵明顯察覺到說出來的效果不同。
方纔是平易近人,現在是淡漠一切,表達出了完全不同的態度。
賈璉感受到了這份淡漠,此刻心裏是慌得一批,但還是強裝鎮定答道:“回十三爺,我們府上已嚴格整肅風紀,現如今闔府上下煥然一新!”
“是嗎?單憑你一張嘴說了可不算!”
說道這裏,朱景洪語氣又是一轉,頗有些意興闌珊道:“算了,伱賈家的事我也管不着,叫你來只吩咐一件事!”
“十三爺於府上有恩,別說一件事,便是十件百件小人也答應!”
朱景洪笑了笑,而後看向了身旁的寶釵,對賈璉說道:“薛姑娘是我的恩人,如今客居於榮國府,你們可不能欺負她!”
“你既是榮國府嫡嗣,又算是薛姑娘表兄,在府上要竭力維護她!”
“若是讓我知道,她在你府上受了委屈,我先揭了你的皮!”
正生悶氣的朱鹹銘不會想到,剛纔自己威脅兒子的一番話,此刻被朱景洪拿來抖威風了。
而賈璉怎麼也想不到,朱景洪會對寶釵如此看重,專程召她竟只爲分吩咐這件事。
當然了,這一結果寶釵也沒想到,此刻的她只覺得難爲情。
只不過這霸道的保護,又讓她感受到濃厚的安全感,一如幾個月前在應天城外別院的情形。
“聽清楚沒有?”
“聽……小人聽清楚了!”賈璉低着頭回話。
“起來吧……送薛姑娘回去休息吧!”
“是……謝十三爺!”
答完最後一句,賈璉才從地上起身,整個人顯得有些狼狽惶恐。
“十三爺,告辭了!”
“薛姑娘慢走!”
賈璉彎腰行禮之後,才從小宦官手中接過了東西,然後才轉身跟着寶釵離開。
如今寶釵進宮,接下來或可通過笙兒,再把黛玉誆進宮來,然後就是……
真當朱景洪想着這些,突然間他拍了拍腦門兒,暗自感慨道:“我竟有這般想法,與那大臉寶何異!”
但朱景洪不得不承認,這樣還是很不錯的,至少比跟侍衛們待在一起有趣。
“我堂堂皇嫡子,身邊連個女人都沒有……比起賈家那寶玉可差遠了!”
當然了,朱景洪也不是真的沒女人,他不時會召英蓮過去“說話”,除了最後一層窗戶紙沒捅破,他倆該乾的不該乾的都辦了。
對此,皇后自是心知肚明,卻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無論怎麼說,得跟笙兒的關係處好!”朱景洪暗自說道。
…………
再說薛寶釵一行,在返回榮國府後,所有人都來關心參選情況。
賈母院正廳內,當得知寶釵入選侍讀時,賈家上下都高興得不行。
除了元春,賈家就沒拿得出手的人,更別提能跟皇室對話之人。
現如今寶釵入選公主侍讀,即將在坤寧宮有一席之地,這完全是稱得上一步登天。
賈母深知這有多重要,於是她拍板道:“寶丫頭入選侍讀,這是天大的喜事,我們兩府應當慶賀纔是!”
賈珍之妻尤氏遂接話道:“老祖宗說的是啊,確實該慶賀一番!”
“咱府上經歷了前兩次風波,上下都是戰戰兢兢,好久沒一起熱鬧過了!”
這時邢夫人也出來接話:“我也是這麼個意思,如今藉着寶釵的光,咱們擺他幾桌高興高興!”
從心底來說,寶釵是王夫人的親侄女,邢夫人其實不太想操辦什麼。
可如今她當家了,此刻既有老祖宗發話,她怎麼也得做出表率,不讓人說閒話纔是。
腥松套h着慶賀之事,而黛玉卻找上了寶釵,神色是既欣喜又失落。
“寶姐姐,明天你就要走?”
在場這麼多人,真正在乎寶釵這個人的,也就只有黛玉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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