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襄王 第122章

作者:飞花逐叶

  緊接着,朱景洪又沿着與箭靶排列的平行線,朝着更遠處打馬離去,這是要留足夠的加速距離。

  此刻,校場上已極爲安靜,所有人都盯着朱景洪,期待着他接下來的表現。

  “駕……”

  當距離足夠後,朱景洪勒住繮繩停下,而後調轉馬頭調整了方向。

  雙腿一夾,戰馬自被朱景洪催動,而後開始不斷加速。

  狂風撲面,朱景洪神采飛揚,他其實挺喜歡這種感覺。

  距離靠近,只見他取箭、上弦、拉弓到放箭,所有動作一氣呵成,看得人是賞心悅目。

  最爲關鍵的是,在如此快的速度和如此遠的距離,箭矢極爲精確命中了靶心。

  稍微眼尖的人還發現,箭靶竟已被射穿了,於是乎驚訝得喊了出來。

  “十三爺威武!”

  “十三爺果真名不虛傳!”

  此刻,看着朱景洪連續命中目標,現場所有人都在驚呼,現場變得越發熱烈起來。

  而在場外,此刻卻來了不速之客,看着校場上的情形讚歎不已。

  “十三爺騎射無雙,我看天下難有敵手,別的不說……僅他這射箭的速度,天分再好的人手臂也受不住!”

  說話這人身着青灰色圓領袍,頭上是武人常見的幞頭,年紀約摸在五十左右。

  僅從其言談舉止,便可知他來頭不小,不出意外應是將軍一類人物。

  這時,其身後一粗獷漢子答道:“大人,這是天生的武曲星,咱們這些凡人比不了!”

  “是啊……咱們都是凡人!”王子騰嘆息道。

  沒錯,這位聽着動靜過來的中老年人,便是正三品威烈將軍,後軍都督僉事兼顯武營總兵官,一等子王子騰。

  “大人,要不進去看看?”

  王子騰搖了搖頭:“算了,這是年輕人的地方,我這樣的老頭子,就不去湊熱鬧了!”

  他也只是聽到動靜過來,如今明白了是何情況,滿足了好奇心也就夠了。

  跟着王子騰一道轉身,粗獷漢子小聲問道:“將軍,聽說聖上有意,讓您就任安西行都司都指揮使,總督西北軍事,此事當真?”

  王子騰不置可否,徐徐說道:“別瞎猜了,一切自有聖上做主,做臣子的奉旨行事便是了!”

  粗獷漢子笑着說道:“無風不起浪,我看這事兒八成是準了,卑職在此提前恭賀將軍!”

  行都司面臨的情況更復雜,所以就任的都指揮使,官階要比地方都司高一級,跟京營總兵官一樣由都督僉事兼任。

  而區別在於,唯有任職過都督僉事的武將,纔有機會提拔爲都督同知,所以這位將軍纔會恭喜王子騰。

  然而聽到恭賀,王子騰卻板起了臉,冷冷說道:“此事休要再提,軍國大事皆由陛下處置,臣下焉可妄議!”

  這種高級人事任免,泄露風聲反而會出現變故,所以王子騰不希望有人議論。

  見王子騰真生氣了,這粗獷漢子臉上應是,他這算拍馬屁拍到馬蹄子上了。

  二人一言不發往前走着,王子騰心裏卻在嘆氣。

  依照他軍功和資歷,正常來說前兩年就該走出這一步,可因爲他家跟賈家連了姻,致使皇帝對他始終有疑慮。

  如今賈家又鬧出了不少事,便可能再度對他產生不利影響,所以王子騰對履新也沒報太大希望。

  但他也知道,若今年自己跨不出這一步,這輩子便再無更進一步的機會。

  隨着王子騰二人走遠,校場上朱景洪已射完了十二箭,每一箭都洞穿了靶心,引發了現場喝彩狂潮。

  不得不說,在場的軍士們真正開了眼,此刻是打心底讚頌朱景洪的英武。

  躍下馬背,朱景洪把弓丟給了陸育新,在海浪般湧來的讚歎聲中,極爲淡定的離開了。

  真男人,從不回頭看人潮。

  當他正準備坐下,宣佈訓練繼續之時,有一小宦官飛奔而來,告訴他皇后娘娘召見。

  這可真是稀奇事,朱景洪想不通緣由。

  但皇后相召他不得不去,於是告誡侯璟等人組織訓練,他自己則往宮裏趕了去。

第181章 朱雲笙的條件

  在旗手衛士兵護送下,朱景洪從北面進了京城,而後才進入了皇城之中。

  當他來到坤寧門外,時間已過去半個小時,可見皇城規模之大。

  當他進了坤寧門,院子裏卻不見皇后身影,平日此刻她都在此修剪花草。

  “我娘叫我過來,她人怎麼不在?”

  “回十三爺,娘娘正在後堂,跟幾位誥命喝茶說話!”

  聽了稟告,朱景洪遂問道:“哦……皇后娘娘叫我過來,所爲何事?”

  “這……奴才不知!”

  此刻既有外臣在,朱景洪不好直接闖進去。

  這時他本該令人通傳,等待皇后的召見。

  但他卻沒這麼做,只因爲他不着急,且打算先見自己妹妹一面。

  “三妹可在?”

  “回十三爺,公主在房裏練字!”

  “我先去瞧瞧她,我來的事不必稟告母后!”

  “是!”

  打發了這小宦官,朱景洪便朝朱雲笙住處走去。

  坤寧宮是個很大的四合院,朱雲笙就住在東側配殿。

  配殿內空間很大,有書房臥房等十幾個房間,未來幾位侍讀也將住在此處。

  進了配殿正廳,示意當值的宮女不要出聲,朱景洪小心走進過道,來到了書房的門外面。

  從外悄悄看進去,只見身着淡綠色對襟短业闹祀咉希沧谝巫由线筆書寫着,一旁是正研墨的楊靜婷。

  這丫頭,認真起來還有模有樣……朱景洪暗自讚許。

  看了十幾秒鐘,裏邊認真的幾人都沒發現情況,於是朱景洪假裝清了清嗓子。

  “嗯哼……”

  聽到動靜,書房內的兩人被驚動,抬頭就看到了朱景洪。

  “十三哥!”

  撂下筆,朱雲笙起身繞過書桌,迎着朱景洪走了過來。

  “十三哥,你怎麼過來了!”

  “當然是專門來看你!”

  “空着手來看我?”朱雲笙笑着問道。

  “額……”

  這天可就沒法聊下去了,朱景洪一時找不到話說。

  見他喫癟的樣子,朱雲笙笑出了聲,隨即說道:“十三哥,空着手就空着吧,反正我也習慣了!”

  “三妹,如今哥哥我被拘在宮裏,喫的喝的跟你一個樣,想給伱送點兒什麼,你也沒看得上眼的!”

  “若你實在要,等會兒跟我去承明院,喜歡什麼你就拿什麼吧!”朱景洪很是鄭重道。

  朱雲笙撇撇嘴:“你那裏都是些刀劍槍棒,連書都沒幾本……我能拿什麼?我看還是算了吧!”

  見自己被鄙視,朱景洪拍了拍胸脯,說道:“三妹,往後等哥哥出去了,你要什麼東西只管說,能弄的我一定給你弄來!”

  聽到朱景洪這樣說,朱雲笙不免好奇起來,這可不像十三哥會說的話。

  被朱雲笙直勾勾盯着,朱景洪還以爲臉上有東西,於是忍不住用手擦了擦臉。

  “十三哥,無事獻殷勤……你找我有事?”

  果然,生在帝王家的人,就沒一個是簡單的……朱景洪暗自感慨,同時將朱景源排除掉。

  “三妹,我還真有點事想跟你說!”

  “說吧!”

  看了一眼屋裏的楊靜婷,朱景洪低聲道:“咱們出去說吧!”

  “神神祕祕的,出去就出去說吧!”

  朱雲笙說完,便向楊靜婷打了招呼,然後當先往外走了去,後面朱景洪立刻跟上。

  來到外面廊道,朱景洪屏退左右之後,朱景洪看着咱家嫡親妹妹,極爲鄭重問道:“三妹,你老實說……十三哥對你如何?”

  如此嚴肅的問題,倒叫朱雲笙極爲意外,不明白朱景洪的意圖。

  “十三哥,有話你就直說吧,說這些就外道了!”朱雲笙笑着說道。

  見她不上道,朱景洪也不強求,便收起嚴肅展露笑容道:“三妹,有個小忙……要請你幫我!”

  “什麼忙?”朱雲笙更好奇了。

  “額……過兩天親選侍讀,你能不能親自到場,選其中有位薛家姑娘!”朱景洪說得有些扭捏。

  聽了這話,朱雲笙幽幽道:“總共四位侍讀,太上皇,父皇,母后……都安排了人,就剩這麼一個名額,十三哥也要替我做主?”

  這話表述平靜,卻將朱景洪懟得啞口無言。

  太上皇和當今帝后的安排,肯定不可能被推翻,那麼確實就只剩一個名額了。

  若這還讓朱景洪佔了,那確實對朱雲笙很不公平。

  “三妹,那……嗯……”

  朱景洪本想誇誇寶釵,可一時又找不到恰當的語言,才學容貌本就是仁者見仁的東西,拿來作論據着實不太有說服力。

  都信誓旦旦答應人家了,如今事情辦不成,豈不墮了自己威名?

  想到此處,朱景洪越發無奈,一時間想不到對策。

  見他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朱雲笙卻說道:“十三哥,妹妹我也非鐵石心腸之人,這個忙……也不是不能幫你!”

  “嗯……啥?真的?”朱景洪大喜過望。

  “只是我幫了你,往後若有什麼事求到你,你可別置之不理!”

  希望出現了,朱景洪豈能不牢牢把握,當即開口:“三妹,你把十三哥當什麼人了?你可是我的嫡親妹妹!”

  “有什麼事,只要十三哥能做到,你直接吩咐便是了!”

  “當真?”

  “當真!”朱景洪篤定道。

  朱雲笙左右看了看,便低聲說道:“最近我就有件事,想請你幫個忙!”

  這讓朱景洪大感不妙,但還是硬着頭皮答道:“三妹有話你直說便是,咱們之間不要客套!”

  “聽說十三哥可出入皇城,如今在上林苑領着差事,妹妹倒也想出去轉轉呢!”

  從出生到現在,朱雲笙絕大多數時間,都是在坤寧宮度過的,最大的活動範圍是皇宮。

  皇宮雖大,待久了也會覺得小,所以朱雲笙對宮牆外很好奇,有去外面轉轉的想法也不奇怪。

  “這……倒也不是不可以!”朱景說了句廢話。

  “當真?”

  “當……真!”第二次說出這兩個字,朱景洪感到有些艱難。

  此刻他終於能理解,此前在金陵他偷着往外跑,太子朱景源是什麼樣的心情。

  “那就說定了,你這忙我幫了!”

  “嗯!”

  朱景洪有些魂不守舍,他在擔心皇帝事情敗露,自己會不會被皇帝老頭兒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