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花逐叶
聽了閣老的說法,纔想出了兩全之策,朱景洪這話捧了三位閣臣,讓他實施計策小了許多阻力。
“還不趕緊說!”朱鹹銘極不耐煩。
第170章 老十三,你藏得挺深啊!
別看皇帝對朱景洪嚴苛,但他是正兒八經的明白人。
通過金陵發生的那些事,他已轉變對小兒子的看法,知道這廝真有奇思妙想,而且是很可能成事的那種。
所以此刻,即便臉上看起來很不高興,其實朱鹹銘很期待朱景洪接下來的話。
“爹,閣老們有說展示錢糧軍械,有說演武震懾人心……兒子卻以爲,這事兒咱可以揉到一起辦!”
果然有點兒意思,於是朱鹹銘問道:“如何一起辦?”
“那就是既展示軍隊,也展示軍械錢糧!”
聽到朱景洪說這廢話,朱鹹銘冷聲道:“你如果是來饒舌的,朕不介意再給你加二十廷杖!”
“兒子的意思是……閱兵!”
聽到這裏,三位閣臣都笑了起來,只聽陳尻勒f道:“十三爺,上萬人演武便已不恰當,你還要動用十幾萬人校閱?”
迎着老爹不善的目光,朱景洪當即道:“我可沒說要用十幾萬人,在我看來……兩三千人也就夠了!”
“兩三千人?這麼少反倒弱了氣勢!”謝長恩搖了搖頭,暗道果然是小孩子妄言。
“謝閣老,難道伱沒聽過……三千越甲可吞吳的故事?誰說兩三千人,就一定比不過兩三萬人?”
且不說朱景洪的計策如何,只看他與幾位閣臣據理力爭的樣子,在朱鹹銘看來就已強過太子許多。
沒錯,太子不在也受了無妄之災,此刻被朱鹹銘鄙夷了一番。
止住腥嗽憜枺禧y銘直接問道:“你直接說,這兩三千人你要如何閱兵!”
“爹……據兒子所知,我大明現有輕重騎兵,有炮兵步兵,其中步兵又分銃兵、弩兵、重步兵,其中重步兵又分……”
朱景洪前身好武,對這些知識瞭如指掌,此刻說起來亦是滔滔不絕。
“行了行了,撿要緊的說!”
“兒子的意思是,每個兵種選兩三百人,用最好的鎧甲和兵器武裝,以最嚴整的軍容訓練,以此展示我大明強盛之軍威!”
朱景洪想出這樣的辦法,完全是借鑑前世的閱兵,用最好的兵器最強的軍容,以點帶面展現大明之強盛。
朱鹹銘是馬上皇帝,大致就明白了朱景洪的意思,緊接着問出了一個最關鍵的問題。
“你所謂的嚴整軍容是什麼樣子?”
朱景洪坦然答道:“軍隊最首要是令行禁止,兒子打算將十人、百人、千人,訓練到進退行止猶如一人!”
“猶如一人?”朱鹹銘若有所思。
“兄境沙牵阌信派降购#m只兩三千人,也絕不弱於三五萬人!”
聽了朱景洪慷慨陳詞,朱鹹銘冷聲問道:“你說的千人如一人,聽起來雖新奇,做到卻奇難……你能行嗎?”
“爹,兒子雖讀書沒天分,可對武事卻極有想法,兒子願立下軍令狀!”
這一點嘛,朱鹹銘着實不太好否定,畢竟金陵剿倭乾淨利落,朱景洪確實證明了自己。
“諸位閣老,你們怎麼看?”
三位閣臣怎麼看,當然取決於皇帝的態度。
此時皇帝明顯意動,加之這樣的方案確實折中,腥艘矝]太大動力反駁。
事實上,通過某種方法震懾列國使臣,本身他們就不太贊同,讀書人講究的是大勢與正道。
“臣無異議,恭請陛下聖裁!”
“臣……也無異議!”
雖然腥司鶡o異議,但軍國大事畢竟兒戲不得,於是朱鹹銘開口道:“那就明天軍議時,再令袑⒐h!”
明天的軍事會議,早在幾天前就已定好,專門爲商討西北局勢而組織,但也可臨時增加議題。
雖然朱鹹銘覺得有意思,但他是個謹慎且開明的人,更願意聽聽下面將領的看法。
“老十三!”
“兒臣在!”朱景洪極爲恭敬,已準備好了承擔重任。
“你回去寫個草案,把你練兵的法子理出來,明日軍議講於袑ⅲ �
“兒臣領旨!”
見此一幕,三位閣臣心情複雜,只因他們想得很遠。
如今睿王與太子爭鬥,已經鬧得朝廷不安寧,眼下朱景洪又開始領差事,在他們看來往後變數就更大了。
但還是那句話,對皇室內部的事他們不會摻和,皇帝自己喜歡怎樣就怎樣吧!
事情議到這裏,就沒朱景洪什麼事了,於是他主動退出了大殿,幾位閣臣則留下繼續議事。
出了乾清門,朱景洪頓時露出笑容,他都沒想到這事兒能成。
可既然機會來了,他就一定會認真對待,儘可能做到十全十美。
主持閱兵之事只要哂玫卯敚⒐Φ惯�是其次,展現能力和親近官兵無疑更重要。
“寫摺子……不就是做方案嘛,這事兒我熟啊!”
回到寢宮之後,朱景洪就讓餘海鋪紙磨墨,然後冥思苦想起來。
宮裏很難藏得住事,尤其朱景洪還被重點關注,只過了不到兩個時辰,闖宮之事就讓朱景淵知道了。
只不過他的眼線待在殿外,並不清楚殿內具體情況。
他這人好奇心重,於是便找到了朱景洪處。
“大白天關着門?這是怎麼回事?”
“回王爺的話,十三爺在裏面寫東西,不想讓奴才等攪擾,於是讓把門給關上了!”
“寫東西?寫什麼?”朱景淵更好奇了。
“奴才也不知道!”
“開門我進去!”
“是!”
朱景淵堂堂親王之尊,說出的話自然無人敢違背,於是房門就被打開了。
朱景洪正全神貫注書寫,聽到外面開門還有說話聲,頓時就被打亂了思緒,以至於讓他勃然大怒。
這幫死太監,未免也太沒規矩了,把自己的話當放屁了?
憤怒之下,朱景洪大聲呵斥:“誰呀……剛纔不是說了,誰都不準進來?”
然而下一刻,只見朱景淵揹着手走了進來,神色間帶着若有若無的笑意。
竟然是這廝趕過來,他還真是消息靈通,只怕一會兒要試探我,得小心應對……
心裏想着這些,朱景洪緊接着撤下怒容,喜笑顏開道:“六哥,怎麼是你來了,怎麼也不讓人通報一聲,小弟好出來迎你!”
沒理會朱景洪的客套,朱景淵來到了書案前,拿起其中一張寫滿了的紙,問道:“十三弟,你這是寫什麼東西?”
朱景洪笑了笑,答道:“老頭兒給派的差事,說我既然喜歡行伍之事,便令我想個法子訓練一批人,到時候給聖壽節湊個彩頭!”
說起謊話朱景洪張口就來,反正先把水攪混了再說,管他去不去核實呢!
朱景淵面帶微笑,從書案上拿起了第二張紙,邊看邊說道:“十三弟,看不出來……你藏得挺深吶!”
第171章 兄友弟恭
我藏得挺深?這話什麼意思?難道老六看穿了我的底?
自己雖立了些功勞,可也犯了不少錯,單論數量絕對過比功多,這樣都遮蓋不住自己的光芒?這老六眼力未免太強。
想到這些,朱景洪越發謹慎起來,臉上卻仍帶着笑意:“六哥……我有什麼藏不藏的!”
“風火山林,寫得好啊……”
抬頭看向朱景洪,朱景淵讚歎道:“將整訓軍隊之法一語道出,十三弟……以往可真是小瞧了你!”
是就事論事,還是別有深意?
此刻朱景洪把不準,所以他仍不敢掉以輕心,仍是大大咧咧答道:“六哥,剛好昨日讀了兵書,湊巧今天就用到了!”
“只是後面如何寫,我還沒想出個頭緒,要不六哥你幫幫我?”
事實上,朱景淵此刻確實是在試探,結果是他也摸不準情況。
客觀來說,朱景洪是有能力的,可有時候又太莽撞衝動無腦。
這樣矛盾的組合讓人錯亂,難以做出最終判斷也很正常。
是沒心沒肺,還是以強示弱?朱景淵一時難下定論。
“六哥……老頭兒讓我整訓兵馬,你說他就不怕?”
朱景淵隨口問道:“怕什麼?”
“怕我也整個兵變啥的!”
這是絕對的暴論,這是朱景淵想都不敢想的內容,此刻朱景洪竟說出來了。
此刻聽到這些話,即使不是自己說的,朱景淵也感到一陣害怕。
這要是傳出去了,被人污衊是他挑唆的,那可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他就是個蠢貨,蠢材……
再看朱景洪時,朱景淵心中少了些忌憚,嫌棄之意已是極度明顯。
虧自己還想拉攏老十三,這樣的人跟着,惹出禍端還不得連累自己?
惹不起惹不起,還是把他讓給老四吧……
“十三弟,這話伱可別亂說,要是傳到爹的耳朵裏,可就麻煩了!”
朱景洪嘿嘿一笑,緊接着語氣森寒道:“誰敢害我,我一刀砍死他!”
還別說,朱景洪這副殺氣騰騰的樣子,還真嚇了朱景淵一跳。
但下一刻,他又笑嘻嘻道:“這裏就咱兩人,老頭兒不會知道的!”
“六哥,你不會跟老頭兒告密吧?”
“十三弟,你這是什麼話,我豈是那種小人!”朱景淵板起臉,義正言辭的否定。
如果告密能徹底解決朱景洪,他還真不會有半分猶豫。
只是朱景淵很清楚,剛纔的話真讓皇帝老爹知道,朱景洪至多也是挨一頓板子。
爲這麼點兒事,完全沒必要招惹朱景洪這混人,畢竟他朱景淵目標可是大位。
“那就多謝六哥了!”
“既然是老頭兒交你的差事,那你就好生寫……可別辜負他老人家的看重!”
朱景洪嗤之以鼻道:“看重?老頭兒就是怕我閒着,這纔給我派這些差事!”
朱景淵無言以對,與朱景洪繼續閒扯了一陣,然後纔出了承明院。
返回府邸的路上,朱景淵心裏非常糾結,一直進了府坐在書房仍是如此。
“哎哎……怎麼了這是!”
王妃陳芷進了書房,伸手在丈夫面前揮舞了兩下。
“今天在乾清宮,十三弟……”
朱景淵把自己所知情況,原原本本講了一遍,打算聽聽妻子的看法。
“這個老十三,還真是個夯貨!”陳芷低聲呢喃。
朱景淵沉聲道:“他這是愚蠢,我就怕靠他太近,他玩兒火……把我也燒了!”
“所以呢?”
“往後還是各走各的吧,老四願意跟他親近……就由他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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