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花逐叶
坐到一旁椅子上,賈璉端起了茶杯,冷冷道:“如今咱家這情況,不就是因宮裏沒個人說話,如今機會來了……你還要放過不成?”
“你若不願給銀子,我便找太太要去,左右這家裏是她在做主!”
眼看賈璉起身要走,王熙鳳當即道:“慢着……”
“不就是一百銀子,我給伱就是了!”
王熙鳳管家時得罪了不少人,如今失權受冷遇,府上不知多少人想看她笑話。
若爲一百兩銀子去求邢夫人,要強的她可拉不下這臉,更不想被府上下人恥笑。
平兒拿來了銀票,賈璉看了一眼露出喜色,收入囊中後看向了王熙鳳。
想起最近發生的事,賈璉感慨道:“若上面無人幫襯,銀子攢再多亦是無用啊!”
“用出去就有用了?”
賈璉答道:“只要用對了地方,那就有用!”
王熙鳳冷笑:“給外面那些相好,就是用對了地方?”
“你……”
賈璉一時氣急,隨即拂袖而去。
見其離開,平兒遂遞了茶水給王熙鳳,說道:“奶奶這又是何必,銀子都給出去了,白白還把人得罪了!”
“何況如今二爺也變了,斷不會以往那般胡來,二奶奶儘可以放心!”
聽到平兒說這麼多,王熙鳳笑道:“你這麼替他着想,那一百兩乾脆你來出?”
“我若是有銀子啊,早孝敬二奶奶了……”
“別貧了,你立刻出去傳話,叫幾個人跟着二爺,有動靜隨時來回話!”
出門去的賈璉卻不知道,暗中已有人盯着自己。
拿着一百兩銀子,他飛快的出了府去,趕往了陸育新的住處,這個朋友他可交定了。
再說榮國府內,養了幾天病的寶玉,如今已經可以下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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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便以向老祖宗請安爲由,來到了賈母的院中,打算見林黛玉一面。
可惜他來得不是時候,黛玉並不在賈母院中。
原來這段時間,沒有寶玉陪伴,黛玉便時刻去找寶釵,二人隨時交流學問,吟詩作賦填詞撫琴,日子竟比往日更有趣味。
現如今,黛玉有了寶釵這個知己,心中寶玉的重要性自然降低。
何況這些日子,薛姨媽也時常教導黛玉,讓她明白了許多規矩跟道理。
所以黛玉也認爲,自己確實該忍住思念,保全自己跟寶玉的名聲,不要再給舅舅一家添亂。
黛玉是聰明人,遇事會成長,然而寶玉卻非如此。
在賈母處撲了個空,他又趕向了梨香院去,隨從丫頭勸都勸不住。
賈寶玉風風火火來到梨香院,此刻釵黛二人正在推敲學問,一個笑而不語一個皺眉苦思。
對自己的學問,黛玉一向是自信的,卻沒想到如今會被難住。
但一想到,寶釵比自己大了三歲,看的書必然會多一些,黛玉心中也就釋然了。
思索半晌,正當黛玉思路漸清時,卻聽外面傳來了吵嚷聲。
“林妹妹?林妹妹?”
“是二哥哥……”黛玉喜上眉梢。
而書案後端坐的寶釵,此刻心裏卻很不舒服,只因這寶玉太不曉事了。
如今榮國府這等情況,他不安分些讀書寫字,竟又跑到內宅來廝混,這不是平白給人遞刀子。
老實說,賈家這等是非之地,寶釵已然不想多待,爲此她已跟母親提過幾次。
可一則薛家宅院還未修繕完畢,二則薛姨媽與王夫人姐妹情深,親姐遭難使其不忍離去,故而離開賈家之事也就擱置了。
當然了,薛姨媽也對女兒做了保證,只要薛蟠到京他們就搬出去。
嘆了口氣,寶釵正想回避,不料寶玉已經入內。
“好啊……到處找你不見,原來林妹妹藏在寶姐姐這裏!”
寶玉面露微笑,而後坐到了黛玉旁邊的椅子上。
“寶二爺喝茶”
揮退了端茶的侍女,寶玉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寶釵,而後才問黛玉道:“妹妹這些天,身子骨可好些了!”
面含溞Γ煊翊鸬溃骸皠跓┒绺缬洅欤@些天按時服藥,倒也沒什麼大礙!”
“那就好,這些天我被拘在外邊兒,不得空看你……心裏可一直記掛着!”
“如今看着妹妹無恙,我的心也就安定了!”
這些話雖聽過許多遍,黛玉仍覺得感動無比,至以她知道寶玉是真的關心她。
而一旁坐着的寶釵,聽到這些話心裏極其膈應,只能看書裝作沒聽見。
可緊接着寶玉說道:“都怪那個什麼十三爺,若不是他生出這些事端,我又豈會跟林妹妹分別!”
第160章 連林妹妹也變了
賈寶玉的一句話,讓在場腥硕笺蹲×恕�
經過近日事端,哪怕是賈家的奴僕,都知朱景洪對榮國府有護持之恩,闔府上下應當感激纔對。
即便沒有這份恩情,朱景洪貴爲皇帝嫡子,天下最尊貴的幾人之一,又豈是賈寶玉可以編排貶低的。
說句不客氣的話,若賈寶玉這話傳揚出去,賈家是真有可能被滅門。
“好端端的,又胡說了!”跟隨在側的襲人連忙打圓場。
“你們都下去,這裏不必你們伺候!”
誰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襲人自是要屏退旁人,這裏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我怎麼胡說了,難道不是這樣?”
見賈寶玉還在胡說,薛寶釵心裏氣不打一處來,可還沒等她出言譏諷,林黛玉卻先開了口。
“二哥哥,十三爺救過你的性命,伱豈能這樣說人家!”林黛玉勸解道。
“若非他當時叫我進宮,哪會發生後面的事,事既因他而起……我又何必謝他!”
“你……”
黛玉嘆了口氣,她不欲與寶玉爭執。
可寶釵卻看不下去,隨即說道:“寶兄弟,當晚之事可比你想的要危險,皇上萬歲爺震怒……難道也是因爲十三爺?”
“那等情形之下,十三爺能爲你說話,難道不是救了你?”
對此,賈寶玉無言以對,因爲確實也是這個道理。
“寶姐姐既這樣說,便與我說不到一處去了,如此……你這裏只怕也不歡迎我!”
說完這話,賈寶玉站起身來,看向一旁黛玉道:“林妹妹,咱們走!”
這可把寶釵氣得不行,自己好心好意勸其慎言,哪知卻好心當成驢肝肺。
“你……”
賈寶玉也憋着怨氣,在外不敢對長輩表露,如今在內宅又豈會怕人。
沒等寶釵開口,他便接着說道:“寶姐姐是要進宮的,跟咱們不是一路人,待在這裏也礙眼!”
寶釵畢竟是閨閣女子,此刻賈寶玉犯起混來,她雖惱怒卻也無可奈何。
羞惱之下,寶釵恨不得朱景洪出現在此,狠狠抽眼前這狂徒幾鞭子。
前面朱景洪被埋怨,黛玉與其不熟倒也沒感覺,可眼下寶玉對寶釵出言不遜,黛玉可就忍不了了。
“二哥哥,你未免太放肆了!”
從相識到如今,寶黛二人雖鬧過不少彆扭,但寶玉卻能清晰感覺到,黛玉生氣和以往有了不同。
“林妹妹……”
“二哥哥,你詆譭十三爺也就罷了,寶姐姐一番好意提醒,你豈能如此折辱於她?”
除了憤怒,黛玉神色間還飽含失望,看得寶玉心急如焚,以至於連打了自己耳光。
“該死該死,林妹妹別生氣了,我錯了……我錯了……”
這可把一旁的襲人嚇到了,連忙上前拉扯寶玉,後者卻根本沒停下的意思。
“二爺,二爺你這是做什麼,快停下來……”
見此情形,一旁寶釵也被驚到了,此刻她只覺得大開眼界,國公府的公子竟是這麼個德行。
寶釵可以當熱鬧看,黛玉卻被嚇的哭了起來,一時間鬧得難以收場。
好在有丫頭提前反應,去了賈母院中稟告,沒多久老太太就趕了過來。
有她過來鎮場子,賈寶玉頓時規矩起來,垂頭站在一旁不說話,而黛玉仍在小聲啜泣。
“怎麼回事?”賈母板着臉詢問。
寶釵黛玉皆不說話,寶玉此刻也不敢開口,只能是襲人上前解釋。
當然了,爲了不惹老太太生氣,襲人稍微的遮掩了些,只說成了姊妹間玩鬧。
盯着寶玉,賈母面帶怒容:“你這孩子,纔跟你說了,近些日子要安分些,爲何又鬧騰起來了?”
“若是讓你大伯知曉,豈不會嚴加治罪?”
看向一旁的襲人,賈母吩咐道:“你們帶寶玉先回去,定要好生服侍,切莫再惹出事端來!!”
這又是把責任推給了下人,可見賈母仍對寶玉偏愛。
被襲人拉着離開,賈寶玉回頭看向黛玉,可惜黛玉並未看他。
離開梨香院後,賈寶玉就跟失了魂一樣,一路上襲人的告誡全未聽進去。
回到住處,賈寶玉進了書房裏,並將襲人也趕了出去。
“喲……好端端的,這是怎麼了?”晴雯聽見動靜,從屋子裏探出頭詢問。
嘆了口氣,襲人答道:“還能是怎麼回事,與姑娘們拌了嘴,二爺又鬧起來了!”
寶玉鬧起來什麼樣,晴雯是再清楚不過,便答道:“以往倒還好,如今大老爺主事了,二爺這毛病怕是得改改!”
“誰說不是呢,可又如何改得了!”
外面兩個丫頭說着話,房裏的寶玉卻越想越傷心,最終竟哭出了聲來。
沒辦法,襲人只得推門而入,極爲關切問道:“二爺,你這是怎麼了?”
隨之進門的晴雯,此刻則站在另一側,拿出手絹替寶玉擦淚。
“二爺,別哭了!”
然而寶玉那停得下,一邊落淚一邊說道:“自從那天進宮後,咱府裏一切都變了!”
“老爺太太鬱鬱寡歡,家裏祥和之氣不見,姑娘們也都疏遠了許多……”
“如今,竟連林妹妹也……也變了,竟幫起外人來了!”
說到此處,賈寶玉格外痛心,又多掉了幾滴眼淚下來。
別的人他可以不在乎,唯獨黛玉轉變讓他傷心,但他全未想過是自己的問題。
這邊賈寶玉正傷心着,另一頭的梨香院內,賈母正跟薛姨媽致歉。
薛家畢竟是客,賈寶玉在梨香院撒潑,便是對薛家的不尊重,若不消除誤會,對兩家來說絕非好事。
她們兩位正說着,此刻書房內的寶釵,也在勸解傷心的黛玉。
“好了好了,事情就到此爲止了!”
黛玉倒是止住了哭泣,卻又擔心寶釵心裏紮了刺,於是問道:“寶姐姐,方纔寶玉胡說,你不生氣?”
寶釵當然生氣,只是她已然看輕賈寶玉,那麼對方說什麼也就無足輕重,自然心裏也不是很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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