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花逐叶
“今天發生的事,我也知道了些,卻沒有想到……大舅母和二舅母之間,會變成這個樣子!”林黛玉一臉惋惜。
寶釵跟着嘆了口氣,卻沒有再多說什麼,賈家的事她一個外人,着實不好多言。
“寶姐姐,今日紫鵑她們說,我若去見寶玉,便是給他惹麻煩,當真如此?”
提及此事,黛玉神色黯然。
見她這副樣子,薛寶釵着實是不明白,那寶玉有什麼好的,值得這謫仙一般人視若珍寶。
替黛玉整理着衣襟,寶釵徐徐說道:“賈家此前已因風氣被御史彈劾,如今又被皇上萬歲爺指責家風不正!”
“男女有別,你們如今也都大了,加之又是表親……在當下這節骨眼兒上,着實要少見面纔是!”
一聽這話,黛玉神色越發黯然,但也將寶釵的話聽了進去。
二人又說了一陣話,黛玉面帶倦容之時,才告辭寶釵返回了住處。
送走了黛玉,寶釵轉身返回了書案前,本想要提筆繼續書寫,可看着面前的紙箋也頓時火起。
只因這極上等貢品宣紙,乃是朱景洪贈與她的。
想到這廝到處“撩撥”,薛寶釵心裏更不舒服,拿起寫好的紙箋就揉作一團,順手扔到了一旁的紙簍裏。
“姑娘,這是爲何?”一旁侍奉的文杏極爲不解。
“這紙不好,給我換一些來!”
“啊?這紙還不好?可也沒比這更好的了!”文杏一臉爲難。
轉頭看向文杏,保持面帶不愉道:“讓你換就換,還不趕緊去!”
“是!”
…………
再說前院之內,薛姨媽與王夫人聊了一陣,卻還是挽回不了後者的心情。
反而說得越多,王夫人心裏越是難受。
“太太,寶二爺醒過來了,說是想喫糖蒸酥酪……”
“這樣的小事也來煩我?還不趕緊去廚房傳話去?”王夫人神色不善。
但其實稍微想想,就知道丫頭肯定是去過廚房,碰了壁纔來找的王夫人。
“太太,已經去過了,廚房那邊說……”
“說什麼?”
“說暫無做這個的材料,要稟了大太太方能採買,所以……”
“狗屁!”王夫人徑直站起身,臉色一時變得鐵青。
“這些人當真是的放肆,如今竟欺負到我娘倆頭上來了!”
見王夫人已怒極,薛姨媽生怕她做出過激事來,連忙勸解道:“下面人沒這個膽量,想來是那位的意思!”
“若與丫鬟婆子糾纏,豈不失了身份,暫且息怒……從長計議爲好!”
相比於順風順水的王夫人,夫君早逝一力撐起家的薛姨媽,考慮事情不免要周到一些。
王夫人被勸住了,可緊接着她又說道:“我先去問老爺,看他怎麼說!”
“也好!”薛姨媽點了點頭。
姐妹二人於是分開,王夫人徑直往賈政書房去了,才得知丈夫剛離開去了寶玉院裏。
“這倒正好!”
於是王夫人也往寶玉院裏趕去,到了之後卻聽賈政正訓斥寶玉,這讓她的心情頓時更差了。
“你林妹妹是女兒家,如今你們又不是小孩子,成日裏見面成何體統?”
“往後再不可胡鬧,老老實實去學堂裏讀書,若再讓我聽到你不知分寸,小心我打斷你的腿!”
進了房間內,王夫人打斷了賈政說話。
“我們娘倆受的欺負,今日已經夠多了,老爺何苦還爲難寶玉!”
“真不知道,到底誰與老爺更親!”
聽到王夫人的話,賈政頓時轉過身來,面帶倦容道:“夫人,如今要以大局爲重!”
王夫人不由冷笑:“大局爲重?老爺若再什麼都不管,說不定過幾天……咱們都得搬出去了,又跟誰來談什麼大局!”
看着眼前的妻子,賈政只覺二人相隔千里,讓他忍不住嘆氣:“你真是婦人之見,你知不知道……如今咱家是何等危局?”
“老爺可又知道,咱們一家是何等危局?”
夫妻二人完全不在一個頻道,讓賈政越發感到心涼,看妻子的眼神也越發失望。
“老爺你也不出去看看,連奴才都欺負到我們頭上了!”
聽得此言,賈政神色嚴肅道:“大哥負責整肅家風,這件事自有他來做主,你我不可生事添亂!”
“倒是我們生事添亂了?”
見王夫人實在不可理喻,賈政怒斥道:“你知不知道,此番若非十三爺施以援手,咱家幾有抄家滅族之禍?”
夫妻二人成婚多年,賈政還從未如此暴怒過,一時間竟將王夫人嚇住了。
牀上躺着的賈寶玉,眼睜睜看着父母爭吵,心裏亦是難受的很。
“都怪那位十三爺,若非他深夜召我入宮,便沒有這些事了!”
雖是低聲嘟囔,可在這安靜的環境中,還是被賈政夫婦聽了去。
“混賬,你竟敢說十三爺的壞話,你也配說這話?”這一刻,賈政怒不可遏。
“若非十三爺連番搭救,只怕你連命都沒了,你是何等蛇蠍之心,竟說出如此悖逆之言!”
別說是賈政,就連怒上心頭的王夫人,此刻也覺得寶貝兒子所言不妥。
只聽王夫人斥責道:“寶玉,十三爺畢竟救過你,你如何能說這樣的話,若是傳出去了……豈不又要惹禍!”
一時間,賈寶玉只覺得委屈,心裏不由得更思念林妹妹了。
第151章 大丈夫當如是也
正統十年,九月初一,乃是舉行大朝會的日子。
今日天公作美,朝會如往常一般在奉天門外舉行,御用監司設監的宦官們,已經設置好了御座屏風等物。
在京七品以上的文武官員,此刻都已等候在午門之外,等待着鴻臚寺官員引導入內。
幾通鼓聲之後,數百名文武官員開始排班,十幾分鍾後才形成了規整隊伍。
腥唆~貫進入宮門,其中五軍都督府的高級將領,以及內閣六部的高管們走在前方。
太子朱景源和睿王朱景淵,則處於隊伍最前方,頗有些分庭抗禮的意味。
爲了今日的大朝會,朱景淵做了不少準備,便要在今日向太子發難。
用人不善,導致前方兵敗,致使軍隊傷亡慘重,黎民百姓陷入水火……
一樁樁一件件,都是上好的攻擊目標,朱景淵又豈會輕易放過。
到了預定位置,朱景淵看向一旁的兄長,只覺翼善冠折角上的金邊,在初升太陽照耀下格外耀眼。
親王與太子的裝束,在衣着上基本沒有區別,最大的不同就在翼善冠的折角上。
所以太子所戴的冠帽,朱景淵已經眼饞很久了。
“四哥,你身體無礙了吧?”朱景淵低聲問道。
他倆幾乎站在一起,即使聲音很低也能聽清。
朱景源轉過頭,語氣冷淡道:“勞煩六弟關心,眼下還死不了!”
“四哥,這話怎麼說的……小弟這是關心你呀!”
“我可受不住,再讓你多關心幾次,哥哥這命只怕都保不住了!”
“四哥,小弟對伱一向敬重,卻沒想到被您如此苛責!”
“老六,話不投機半句多,你我還是少說兩句吧!”
兄弟二人拌了幾句,便安靜下來不再說話,雙方都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待所有人進入奉天門外官場,大約又過了幾分鐘,丹陛左右的設置樂工開始演奏。
在祥和且莊嚴的奉天門內,朱鹹銘身穿赭黃色袞服,在一幫太監簇擁下坐着輦轎出現。
最終輦轎落在御座西側,朱鹹銘邁步走到龍椅前面,看了一眼下面卸喙賳T,而後緩緩坐了上去。
“跪……”
在鴻臚寺官員引導下,在場官員全都跪伏於地,而後山呼道:“臣等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數百名官員盡皆山呼,聲浪猶如巨浪狂卷,讓現場每個人都清晰感知到,皇權獨尊皇帝至高無上的地位。
在午門內以東前右門處,有人正看着眼前情形。
今日翰林院的學士們,都要來參加朝會,所以朱景洪三人上午放假。
朱景淳二人待在寢宮,而朱景洪卻是個閒不住的人,於是便來親自看看朝會的情形。
此刻百官山呼萬歲的情形,確實也驚豔到了他,然而他卻有不同的看法。
“大丈夫當如是也!”朱景洪心中感慨。
肅穆的廣場,祥和的樂曲,威嚴的儀仗,恭順的百官……
眼前這場景好是挺好,在朱景洪看來總差了些,比如……那張龍椅上坐的不是自己。
幹看着肯定是坐不上去得趕緊找事兒纔行啊……朱景洪心中暗忖。
“十三爺,可找到您了……”
來人是陸育新,今天不該他當值,所以才能在皇宮走動。
“人都召集到了?”
陸育新答道:“都召集過來了,受傷的幾個弟兄也來了,全都在隆武殿外侯着!”
左右今天無事,朱景洪便召集了侍衛,要在隆武殿外宴請他們,順道感激腥舜罹戎椤�
“那好……咱們過去吧!”
言罷,朱景洪便帶着陸育新離開了。
而他身後廣場內的大朝會,兩位嫡皇子的較量也正式開始。
朝會辯論之際,朱景洪已來到隆武門。
隆武殿位於禁城東南,東華門以以北位置,往南是龍禁衛指揮使司。
作爲武舉“殿試”的地方,龍武殿本身規模不大,但其佔地面積卻很寬闊,說是個小型校場也不爲過。
進入隆武門,二十幾名侍衛已等候在此,見了朱景洪紛紛行禮。
“免禮免禮……”
待腥似鹕恚炀昂檎f道:“前些日子都很忙,沒來得及跟你們道謝,這事兒想起來我都不痛快!”
“今日在此設宴,咱們不醉不歸!”
侯璟面帶疑慮道:“十三爺,我們喝酒倒是可以,倒是您……”
“我已請過旨意,你瞎操心什麼?”
走到侍衛們中間,朱景洪笑着說道:“今天……咱們喫點兒不一樣的東西!”
只聽侯璟笑道:“十三爺,我們家雖比不上宮裏,可沒喫過也見過,還能有什麼不一樣的!”
瞥了侯璟一眼,朱景洪眼神有些不善,嚇得這廝連忙閉嘴低頭。
“侯璟!”
“臣在……”
“我發覺……你小子話挺多嘛!”
“十三爺,臣就是……”
“此前我念觀滄海,你跟我說那不是海,現在我說新鮮東西,你又說沒啥新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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