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楚国隐士
“咱看了看,眼下大明因爲一幫子混賬的事兒,致使有些缺人手。”
“爾等作爲朝中重臣,不能光看着,得趕緊想辦法纔是。”
“若無人手填充,那這天下豈不是亂成了一鍋粥。”
“不知各位愛卿有甚好法子?”
朱皇帝這話一出,李善長等人好懸沒當場罵出口。
娘咧,朱皇帝你要不要聽聽伱自己說了什麼。
官場變成眼下這模樣,好些地方停擺,到底是誰的原因,難道你自己不清楚?
一句“一幫子混賬”這事兒就過去了?
不過,如今朱皇帝正是殺氣騰騰的時候,腥艘彩歉遗桓已裕荒墚斪鰶]聽見某些話,順着朱皇帝的話頭說道。
“陛下,此次遞補,光是候缺的官員已經不足以填補眼下的空缺了,臣的建議是,不妨開次恩科。”
“如此一來既能招募新晉士子爲我大明效力、使我大明蒸蒸日上、凝聚人心,同時也能最快速度填補官場空白。”
劉伯溫不愧是朱皇帝倚重的軍師,這點子冒出來的就是要比別人快一截。
倒不是說這法子多麼的驚世駭俗、出類拔萃,而是這廝每次都能比別人快一步,這就是本事了。
李善長橫了劉伯溫一眼後,臉上寫滿了躍躍欲試。
開恩科的事兒,哪怕是他最看不慣的劉伯溫提出來的,他也得支持。
不爲別的,他純粹是爲了自己考量。
他盯上主考之位了。
要知道,這科舉之事,可不僅僅是爲國舉才那麼簡單。
三年一屆的科考,乃是無數讀書人鯉魚躍龍門的關鍵和希望。
那麼作爲某一屆科考的主考,按照讀書人圈子裏的規矩,當屆主考便是所有考中學子的座師。
往年或許不起眼,可這次的恩科因爲是要填補官場空白的,那麼招募數量必然要放寬。
那可想而知,這麼下來,這一批上榜士子的數量會是何等的驚人。
那麼,這等增加自己派系影響力的大好良機,李善長怎麼可能放過?
倒不是說有了這個門生、座師的關係這批士子就真成自己門下走狗了。
而是有了這麼一層關係在,那麼按照天地君親師的關係來看,兩者自然而然的親近了不少。
那麼將來只要稍稍幫上一把,那麼這關係自然就愈發親近了。
所以,李善長決不能放過這等機會。
畢竟,自己沒拿下的話,看眼下這架勢,那豈不是就得被劉基這廝搶走了?
那這廝無形之中可不得拉攏幾百號新晉官員?
最要緊的是,這一次新晉官員連候缺都不用,上來就會授予實職直接奔赴各地上任。
所以說,只要這個座師位子到手,立馬就能在大明拉出一張遍佈各地的大大的關係網來。
想明白以後,李善長面色一肅,當即拱手道。
“陛下,臣亦覺着開恩科乃是實打實的良策,臣推舉禮部右侍郎郭明義擔任本屆恩科主考。”
“爲國舉才本就是禮部應有之義,郭明義身爲禮部右侍郎,職司、能力、品性都爲上上之選,正合適不過!”
李善長這話一說,朱元璋還沒答話呢,一旁的楊憲神色一變,立馬插話道。
“陛下,臣有異議,郭大人身爲禮部右侍郎固然不錯,但在臣看來,仍顯得不夠。”
“在臣看來,此次恩科時間緊、任務重,招募人數更是驚人,此事已經不是一個禮部右侍郎足以承擔的了。”
李善長一聽楊憲這話,格外的膩歪,歪着頭看着楊憲嗤笑道。
“怎麼着,楊右相是覺着一個侍郎不夠鎮場子的,打算讓咱這個丞相出馬不成?”
李善長這話明顯是陰陽怪氣,可偏生楊憲理所當然的點點頭,衝着上首的朱元璋拱手道。
“沒錯陛下,臣斗膽自薦。”
“臣之前便是在禮部任職,對禮部一應事務熟悉不已。”
“如今國朝掄才大典,以臣右丞相職司方可統領全局,把事情辦妥辦好!”
楊憲這話一出,李善長好像吞了個蒼蠅般的難受。
也就是這會兒實在朱皇帝面前,否則李善長怕是都要罵出聲了。
好你個劉基、楊憲啊。
你們是真不要臉啊。
爲了拉攏新晉士子官員,特孃的臉都不要了。
堂堂右丞相,居然自己親自出馬跟一個右侍郎去爭?
臉呢?
什麼國之大事,你抱着甚心思當咱不知道?
都是千年的狐狸,唱什麼聊齋!
哼,當即李善長都懶得搭理楊憲,轉頭衝着朱元璋繼續推薦起了禮部右侍郎郭明義。
說白了,眼見着一塊大肥肉在眼前,無論是李善長還是劉伯溫、楊憲,誰都捨不得放過。
朱元璋看着眼前你來我往的二人,臉色格外的難看。
他當然知道這二人是何居心。
所以,他感覺格外的噁心,當即一拍御案,斥道。
“堂堂兩位丞相,爲了些許小事你爭我奪,成何體統?”
“不用爭了,恩科一事,咱着意胡惟庸牽頭,朕意已決!”
第14章 胡惟庸的損招
朱元璋這話一出,李善長和楊憲都愣住了,甚至連一旁的老狐狸劉伯溫都傻了。
他們不約而同的都冒出了一個想法。
“怎麼這廝又冒出來了!”
不過,反駁的話都到了嘴邊了,卻有些不知道怎麼往下說。
一方面剛剛朱元璋“朕意已決”四個字已經說出口了。
金口玉言可不僅僅是句玩笑話。
更何況,最近的朱元璋正在大明掀起腥風血雨,威名正是顯赫的時候。
無論是李善長還是劉伯溫,這時候都不願意試試捋虎鬚的結果。
另一方面嘛,則是胡惟庸這個人選,仔細想想還真特孃的挺合適的。
雖然因病辭掉了丞相之位,可終究是幹過丞相的。
哪怕如今只掛了個翰林學士的虛職,但一旦朱元璋把人請出來當主考,誰敢把他當做普通翰林學士看待?
哪怕是當朝尚書,見着胡惟庸照樣也得以禮相待。
畢竟胡惟庸可不是什麼犯了事兒貶官下去的,人不過是“抱恙”所以辭官閉門養病罷了。
如今朱元璋起復了胡惟庸以後,天知道這位會不會拔地而起?
胡惟庸那可是一路隨着朱元璋自鳳陽走出來的老臣了,資歷、名聲那都是一等一的。
同時,胡惟庸固然算是淮西人,可偏生跟淮西勳貴們沒能深度綁定,不算淮西勳貴一黨。
更沒有跟劉伯溫、楊憲這些江南人士一黨,屬於兩不靠的那種。
於兩邊來說,與其讓對方得到這大便宜,還真不如順着朱元璋的意思讓胡惟庸頂上呢。
於是,剛剛還爭來搶去的恩科主考之位,真就這麼順順利利的落在了,此時還一無所知樂呵呵的過着自己小日子的胡惟庸頭上。
朱元璋看着眼前這一幕,心裏愈發覺着得趕緊把這丞相位子廢了。
孃的,屁大點事兒,你們一個個都只顧着自己的門生故舊,就不能提咱想想?
就不能替咱老朱家多想想?
哼,暫且讓爾等猖狂一時,遲早找個由頭把你們這些人連帶這丞相位一同給滅了。
隨着開恩科並確定胡惟庸爲主考的聖旨最終確定,這場急匆匆召開的殿前商議便到此結束了。
至於事後會引出多少麻煩、漣漪,那就不是他們眼下要考慮的了。
不過,當聖旨傳到胡府時,胡惟庸整個人都不好了。
看着眼前大開中門擺着香案宣讀的聖旨,胡惟庸感覺格外的膩歪。
不是,老朱這啥意思?
我特孃的都躲在家裏養病了,怎麼還讓我出去?
朝中那麼多人,不能幹拿俸祿不幹事兒啊!
老朱你去找他們去啊!
胡惟庸這幾天正琢磨着美食配美人是何等的美事兒呢。
結果今天稀裏糊塗聽聞這麼一個“噩耗”,差點讓他當場把手裏這黃澄澄的聖旨直接甩到宋利臉上去。
不過一想到最近老朱掀起的血雨腥風,最終臉色難看的領旨了。
胡義倒是挺高興的。
嘖嘖,還得是老爺啊。
瞧瞧什麼叫不動如山,什麼叫氣定神閒?
明明府門都關了,連來客都沒一個,每日就在府上快活。
可這聖眷照樣滴溜溜的自己找上門了。
這說明什麼?
這說明自家老爺簡在帝心啊!
而且還是這等的大好事,還不能說明自家老爺的聖眷?
嘖嘖,虧自己還以爲老爺頹廢了呢。
唉,到底沒老爺那份見識、定力啊。
不說了,就衝着今兒這份聖旨,咱胡府的門楣又得往上抬一抬了。
胡義得意洋洋的捧着聖旨去宗祠裏面供奉去了,徒留下胡惟庸面色難看的揮退了腥耍j然的坐在書房裏滿臉的鬱悶。
“老朱這廝這是要幹啥啊?”
“這種擺明了擴大影響力的事兒,伱找別人去啊!”
“李善長不行還有劉伯溫啊,實在不行楊憲也行啊!”
“哦,對了,何不讓標哥來呢!”
“堂堂太子爺親自出馬,豈不是士林美談?”
“何苦爲難我這條鹹魚精呢?”
“唉……特孃的,倒黴啊!”
沒錯,這些吐槽之言正是枯坐在書房之中的胡惟庸所說的。
外人眼中的美差,在他眼裏簡直就是麻煩。
他清楚的知道,這個時代的科舉主考,但凡沒有發生羣體舞弊之類的破事兒,那必然就是桃李滿天下的結局。
若是自己有志於仕途,這種局面或許就是天降洪福。
可偏生自己是條立志擺爛的鹹魚啊,還是即將成精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