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楚国隐士
聽了一個多時辰,聽完了在場所有站出來‘諫言’的官員們的事蹟以後,他冷笑道。
“嗯,咱聽完了!”
“可聽完以後,咱就一個想法!”
“咱之前還是殺得不夠!”
此言一出,別說那些已經死到臨頭的官員了,縱使是那些站着沒關係到自己的官員都覺着渾身一冷。
娘咧,你還殺得不夠?
一個案子株連下來,那可都是幾萬幾萬的殺啊。
這得殺多少你才滿意啊。
可朱元璋卻不管那麼多,他直接重重一巴掌拍在了御案上。
“你們若真是兩袖清風、爲民請命,那咱固然好面子,但頂多就是把你們打幾板子、關幾天,這事兒就過去了!”
“畢竟,咱不能不講道理!”
“可如今你們還有什麼話好說?”
“顯然,你們壓根就不是什麼爲民請命的官兒啊!”
“你們這說來說去,爲的還是你們自家啊!”
“那你們跟咱說個屁?”
“毛驤,這些人,打入詔獄、抄家、嚴查!”
“是,陛下!”
毛驤躬身領命,而後直接從外邊叫來一幫子逡滦l,直接當場就開始拉人了。
甚至在這些官員們開口喊冤之時,毫不猶豫一拳砸上去,而後麻利的一塊破布就塞進了嘴裏。
而等到那些人都被拉走之後,一應朝臣們的視線不由自主的就落在了方纔逡滦l抬進來的那幾口大箱子上了。
好傢伙!
毛驤方纔僅僅只是從裏頭挑出來了幾本‘賬簿’,就能把朝堂上十幾個官員的來龍去脈給說個清清楚楚。
那其他的呢?
其他的‘賬簿’上頭,是不是還記着自家的破事兒?
這一點所有人都不懷疑了。
那麼,自己什麼時候會被朱元璋明正典刑呢?
這一刻,一陣陣的寒意直接湧上了腥说男念^。
可朱元璋看着這羣人,卻絲毫沒有安慰的意思,反而冷笑一聲道。
“咱警告過你們很多次!”
“可你們卻總覺着咱在跟你們開玩笑!”
“之後,咱開始抄起刀子殺人,但凡貪污受賄、欺上瞞下的,咱都殺!”
“咱想着,三言兩語你們不信,那這人頭滾滾,你們總信了吧?”
“結果,咱發現,你們的膽子是真的大啊!”
“真就刀子都遞到脖子前邊了,你們還敢往前衝啊!”
“不過,咱也想開了!”
“有句老話說得好,爾俸爾祿,民脂民膏,下民易虐,上天難欺!”
“你們有不怕死繼續貪的膽子,那咱也不缺殺人的刀!”
“因此,咱在這兒,最後警告你們一次,勿謂言之不預也!”
“退朝!”
一聲退朝,朝臣們戰戰兢兢的拜別朱元璋,而後對視一眼後,小心翼翼卻又汗流浹背的離開了奉天殿。
這一刻他們心裏可謂是滿滿都是苦楚啊。
娘咧,這洪武朝的官兒,是越來越不好當了啊。
這當官,不撈錢不積攢點家業,那豈不是白當了?
真當來當官的,都是奔着青史留名去的?
沒那個能力知道吧,只能撈點小錢弄點田地娶幾房姬妾過過日子了。
可如今,老朱父子倆,顯然是要讓他們徹底遭重啊。
這問題,大了啊。
而看着離開的朝臣,朱元璋扭頭看着留下的朱標,這表情立馬就崩了,轉而換上一臉苦笑道。
“標兒,你看到了吧,這纔剛開始呢,就有這麼多人跳出來,你真打算一路堅持下去?”
“到時候滿朝皆反,咱們爺倆咋辦?”
朱標眉頭一豎,傲然到。
“父皇大可不必驚慌,真到了那一步,殺光了換一批,又能如何?”(本章完)
第709章 道衍和尚頭上危字閃耀
朱元璋、朱標父子倆沉默的走到了謹身殿,把其他人打發走以後,爺倆乾脆一屁股坐在了御案前的臺階上,支着腿默默的看着前方,久久不語。
良久,朱元璋才頹然的說道。
“標兒,以前,你一直勸咱,說不應該亂殺、多殺,可結果呢,你卻還是走到咱這條老路上了!”
朱元璋長長的嘆了口氣,這才繼續說道。
“咱殺人是爲了啥?”
“一是爲了在朝堂立下規矩,讓官員們知曉什麼能幹,什麼不能幹!”
“另一個,便是爲了你!”
“咱是開國皇帝,有開國這個蓋世之功在,這名聲、威望哪怕再差也有個限度。”
“可你不一樣,咱能殺人、株連,你不能,你得休養生息、你得提升國力!”
“結果呢,你勸了咱那麼多,最後你這殺性卻比咱都強了!”
“咱不識字,你卻是從小飽讀詩書,結果你就學了個這?”
聽着朱元璋的抱怨,朱標沒有第一時間回話,而是往後一靠,就那麼癱在臺階上,手肘支撐着身體,默默的看着前方,幽幽的答道。
“爹,兒子就是因爲讀過書,才猛然間恍然大悟了!”
“原來,咱家現在面對的這些情況,史上那些個王朝其實都面對過啊!”
“可那些王朝,那時候可都滅國了啊!”
也不知道是朱標的聲音太過幽怨,還是朱元璋的心裏素質沒有想象的那麼好。
以至於這會兒朱元璋感覺自己混身發冷,一個寒顫就打出來了。
“標兒啊,你別嚇爹啊!”
“咱這纔剛開國呢,怎麼就想到亡國的事兒上去了?”
朱標聽着自家老爹那略有些顫抖的聲音,半點多餘的表情都沒有。
人的精力總是有限的,見識、閱歷、思維等等方面更是天差地別。
所以,同一件事、同一本書,落在不同人眼裏,那看到的東西,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朱標悵然的嘆了口氣,頭都沒回,看似有些無理的隨口說道。
“爹,我知道,你不怎麼想讓伯父摻和這些事兒。”
“那行,您把您最近看重的那個和尚叫過來,然後咱們幾人正兒八經的談一談!”
“正好,我也藉着這個機會給您交個底!”
“不然,您怕是到現在還弄不懂,咱們的局面到底是何等的驚險!”
朱標這話一出,直接把朱元璋給幹沉默了。
朱標在朱元璋這個父皇面前,向來是規矩、孝順的。
偶爾爺倆意見相左的時候,也不是沒有爭論的時候。
可無論怎麼樣,哪怕朱標被他這個當爹的給說得面紅耳赤,對於自己這當爹的也是盡心盡力的。
但今兒個這番話,這氣氛,變了。
變得不再是父子之間的交流了,反倒更像是平素裏他跟胡惟庸坐在一起聊天的模樣。
既有幾分親近,但幾分疏離卻一直都在,若即若離的擺在那兒。
這種感覺,頭一回出現在朱元璋和朱標爺倆身上。
然後,就把朱元璋給嚇着了。
“標兒啊,咱聊聊行,可你這到底咋了?”
“怎麼咱感覺你跟爹離心了呢?”
“平日裏咱爺倆吵吵歸吵吵,可不能把感情淡了啊!”
朱標再次長長嘆了口氣,而後終於扭頭看向了朱元璋。
“爹,以前吧,我總覺着有什麼事兒,咱爺倆好商好量,一起一琢磨着把事兒辦了、辦成了,那就好了!”
“可慢慢的,尤其是這段時間,我琢磨明白了!”
“這大明,真想要蒸蒸日上,這皇帝,咱爺倆想要當好,那就不能當爺倆商量!”
“而得是現任大明洪武皇帝和下一任大明皇帝之間,認認真真冷靜下來談事兒!”
“您之前,一直把這大明當做咱老朱家一家的買賣、一家的家業,可實際上呢?”
“這裏頭,一成是感情,剩下的,全是利益!”
“如果真爲了大明好,爲了咱們爺倆這皇帝能當得順順當當,那以後,商量國事,咱得談利益,而不要去談感情!”
“感情,留着咱家一大家子聚在一起的時候說說,就行了!”
朱元璋沉默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家胖兒子到最後給出了這麼一個結果。
可……有道理麼?
太有道理了!
甚至,這道理,他都似乎當了將近二十年皇帝才琢磨明白的。
所以,他看着朱標的眼神,格外的複雜。
良久,久到宋利都已經把道衍叫過來了,朱元璋才輕輕地點點頭。
“嗯,那咱倆就踏踏實實的聊一聊!”
“咱也想聽聽,你這將來的大明皇帝,對於眼下這困局,到底有何高見!”
這話多少是有點陰陽怪氣的意思了。
可朱標卻一臉理所當然的點點頭。
不過,他沒急着跟朱元璋說什麼,反而先看着宋利吩咐道。
“宋大監,你安排下,這殿內,除了咱們幾個,其他人外撤十丈遠,禁軍看守!”
“你把茶水飯食什麼的都準備好!”
“咱們今兒個,估計得聊得比較長!”
宋利沒第一時間答應,而是直接看向了朱元璋。
他很清楚,甭管朱標怎麼受寵、怎麼儲君之位穩如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