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楚国隐士
“大紳倒也沒說錯,不過這些人看似愚蠢,其實都是有着自己的小算盤的。”
“對於今日裏來的這些人來說,其實很多人心裏都清楚,最後能得到那花魁如詩姑娘垂青的只能有一人,而且很大可能不是他們。”
“可……那又如何呢?”
“士子揚才名,商賈亮財力!”
“今晚,哪怕不能拿下那花魁,這名聲也傳出去了啊!”
“有了名聲,那剩下的就方便了啊!”
“但……這醉風樓豈不是虧大了?”
方孝儒也不知道怎麼想的,居然隨口回了這麼一句。
他這話一出,別說胡惟庸和解縉了,連包廂裏幾個今日裏掙了筆大紅包的幾位小娘子都是一臉驚訝的看向了他。
“孝儒,正所謂買的沒有賣的精,誰會幹虧本的買賣!”
“名氣什麼的就不說了,單說今日裏來的這波人潮,醉風樓能虧?”
“要知道,醉風樓喫喫喝喝可不便宜來着。”
胡惟庸終究還是給方孝儒解釋了一二。
他也算是看明白了,這小子還真就是書呆子。
情商低不說,關鍵是對於社會上的事兒,是真沒怎麼看明白。
不然,也不會問出這麼蠢的問題來。
不過,既然已經解釋完了,那便沒必要繼續說什麼了。
因爲……那位花魁如詩姑娘終於姍姍來遲的出現了。
如詩姑娘的容貌、身段確實當得起花魁一說。
而且,這甫一出場便是載歌載舞的,更顯出高明的手段來。
瞧瞧那一身包裹得嚴嚴實實半點不露皮肉的模樣,是不是顯得比身旁強顏歡笑的美子天然就要高上一等?
可偏生,那包裹在身的衣衫,看似嚴實得連半點都不露,可實際上卻可以修改過,可謂是貼身至極。
明明不露半點皮肉,卻把如詩那窈窕的身段全給顯露了出來。
再配上那略帶清冷的俏麗面容,簡直不要太過誘人!
尤其是配上這西域風格的胡旋舞,下腰、劈腿、盡顯身段妖嬈、柔媚。
嘖嘖,但凡在場的,誰不得讚一聲“尤物”?
哪怕是胡惟庸這等見過喫過的,也不得不招恼意的撫掌叫好。
這衣服比起後世的緊身皮衣什麼的,那自然是沒得比。
但放在這是時代,這樣的已經足夠吸引人了。
所以,此刻在場的客人,有一個算一個的,眼珠子都紅了。
之前只是圖名聲的,這會兒他們不由自主的都冒出了個想法。
“若能與此尤物共度良宵,纔不枉來此一遭!”
待到音樂聲漸落,如詩姑娘一個轉身,便如翩翩起舞的蝴蝶一般,飛速的閃回了樓上的秀閣之中。
而一個梳着雙環髮髻的小丫鬟毫不客氣的站了出來,脆生生的喊道。
“諸位貴客,我家姑娘知曉諸位的心思,但凡事都得有個規矩。”
“不如這樣,今晚羣賢畢至、高朋滿座,當是各顯風流方纔是一方盛景。”
“故此,姑娘建議各位自行出題、隨意發揮!”
“亥時之前,哪位才子的詩作得到頭名,便能入閣和如詩姑娘一敘!”
譁……
哪怕早就聽聞了如詩姑娘今晚邀才子爲入幕之賓的消息,可先有如詩姑娘一舞驚人,再有這番規矩在,腥瞬慌d奮纔怪!
學子有才識,商賈能花錢請人。
恰好如今正是科舉之時,指不定哪位才子過上幾個月時間就金榜題名了呢。
那又是一段佳話啊!
76.第76章 解縉求錘得錘
76.
“小丫頭,這詩作總不能沒個評判吧?這要如何來比?”
小丫鬟話音剛落,這底下就有機靈人問起了其中的關鍵。
“此人是託!”
胡惟庸和解縉幾乎異口同聲的說出了自己的觀點。
二人對視一眼後,哈哈一笑,頗有些惺惺相惜之感。
可包廂外邊的一應人等,這會兒卻被這個問題吸引得視線全部轉到了二樓秀閣之前的那個小丫鬟身上。
若是一般的小丫鬟,估計這會兒已經兩股戰戰了。
但本就是醉風樓安排好的戲碼,哪裏會出什麼問題。
小丫鬟似乎壓根沒感覺到什麼壓力一般,微微笑着衝着下方一福。
“答各位貴人、賢達,正所謂文無第一武無第二,要選出今日裏最佳之作,當然不能由婢子胡亂開口。”
“不過鄙店倒是提前做了些安排。”
“今日,我們有幸請到了應天府赫赫有名的三位才子,作爲本次詩會比試的評判官。”
“待會兒各位的詩作作出來後,自覺不錯的便可到三位才子面前申請評判等級,同時公佈於小!�
“到了亥時,三位才子便會選出今日裏最優秀的幾份出來,由我家姑娘挑選一人之作爲最佳!”
“如此一來,既不會有違公平,亦不會讓我家姑娘錯失如意郎君!”
小丫鬟這番話一出,再客客氣氣的請出三位早就準備好的才子之後,腥私K於心頭一陣妥帖的點了點頭。
嗯,看來這醉風樓倒不是瞎胡鬧,是有了一番準備的。
站出來的三位才子,固然不是什麼大儒、名士,可放在眼下的應天城,那也是憑着名號就能混飯喫的。
說白了,憑他們的資歷、才名,確實有資格當這個評判了。
既然規矩定下來了,那剩下的,可就是相爭了!
名利、美色,誰不想要?
在場的士子們,此時尤爲激動,一個個摩拳擦掌的便開始走到一旁準備好的案几旁,拿起筆墨開始沉吟了起來。
寫詩嘛,說的好像誰不會似的。
外間熱鬧了,包廂裏同樣不平靜。
解縉就是衝着今晚上這熱鬧來的,眼見着規矩定下了,其他人都開始了,頓時抓耳撓腮、左歪右扭的,根本坐不住。
“近南兄、方兄,我等……不參與一把?”
“方某會參加!”
胡惟庸還沒說話呢,之前不聲不響的方孝儒這會兒倒是先開口了。
還是那句話,但凡是士子,尤其是年輕士子,名利、美色這些東西哪裏那麼容易勘破的?
這不,慣是古板、木訥的方孝儒,手頭的姑娘都放開了,一邊說着一邊起身就要揮毫潑墨。
“好你個方孝儒啊!”
“你這到底是圖名還是圖色呢?”
“大紳猴急成這模樣,我是一點都不意外,可你這急匆匆的,有點出人意料啊!”
方孝儒被胡惟庸這番話調侃得老臉一紅,不過也不知是破罐子破摔還是怎麼的,他居然直接梗着脖子答道。
“名聲我所欲,美色亦我所欲,我等學子既求學苦讀多年,有這等本事在身,爭一爭又有何妨?”
胡惟庸笑着搖了搖頭道:“無妨!我先看看熱鬧,伱倆來吧!”
解縉、方孝儒都已經拿起筆墨開始打腹稿了。
而外間這會兒卻是有快槍手“交卷”了。
聽着醉風樓的小廝高喊“應天府李公子題詩一首”,而後一溜小跑的送到三位評判官手裏,腥说囊暰�頓時轉了過去。
這邊三位今晚註定要辛苦一番的評判當中的一位,只是簡單的掃上一眼後,便信手提上了自己評判的等級。
“乙上”
剩餘的兩位一見這等級,略一思索,便點了點頭道:“恰好!”
見兩位同伴同意,這位當先做出評判的才子,這才把手中的詩作遞給了一旁恭候多時的小廝。
那小廝規規矩矩的接過詩作,展開後衝着對面高聲念道:“應天府李公子題詩一首,評爲乙上級,詩作如下……”
就衝着能第一個交上詩作,腥艘膊唤橐馔O率盅Y的活計認真聽一聽。
結果等那小廝唸完以後,腥司尤患娂婞c頭叫好。
而叫完好之後,腥艘灿行╊^皮發麻。
娘咧,這等往日裏算是不錯的“佳作”,居然只能算乙上?
不少人打起了退堂鼓,可還有些人卻反而愈發的躍躍欲試了。
接下來的小半個時辰裏,越來越多的人將自己詩作遞了上去。
而方孝孺和解縉也不例外。
規定時間內寫出一兩首詩作,對於他們二人來說都不是難事,難的其實是出彩而已。
方孝孺頭皮都快摳破了,交上去的詩作卻同樣只列了個乙上,反倒是解縉這小子一首詩作一交,拿下了今日裏至今爲止最高的評價——甲中!
而隨着解縉的大名伴隨着詩作在大廳裏流傳,解縉臉上的笑意就沒下來過。
他玩味的看着胡惟庸,笑着調侃道:
“近南兄,上次你一首《臨江仙》大氣磅礴、揮毫而就,壓得小弟我差點心神失守。”
“今日裏小弟我先行了一步,自覺還不錯,不如咱們再來比試一場?”
“小弟也好見識見識近南兄的大作啊!”
解縉這話一出,不僅方孝儒,連一旁的幾位小娘子,都滿眼熱烈的看向了胡惟庸。
最近這段時間,但凡讀書識字的,誰還沒聽過《臨江仙》的“滾滾長江東逝水”啊!
如今這位身家不菲、風度翩翩的神祕落榜老學子,眼見着要再出佳作,腥瞬黄诖u怪。
胡惟庸捻起一塊小糕點扔進嘴裏,看着解縉笑眯眯的問道。
“怎麼,上次捱了頓揍不服氣,打算再挨一頓揍?”
“你就不怕爲兄再出佳作,讓你這輩子都沒心情寫詩了?”
胡惟庸這話一出,解縉臉色一白,略有些尷尬的回想起了某些不好的記憶,而後一拍手狠狠的說道:
“無妨!”
“近南兄再出佳作我信!”
“可若說近南兄還能拿出讓小弟我服服帖帖的大作,解某還真不信!”
“那好,爲兄就獻醜了!”
胡惟庸玩味的笑了笑,拍了拍手後,走到書桌前,提筆毫不猶豫的寫下了第一句。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77.第77章 在下應天府韋小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