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楚国隐士
居然壓根不怕揍了。
哪怕藤條抽到身上仍舊嗷嗷叫,可即使到了涕淚橫流那地步,仍舊嗷嗷叫喚着“夢想”!
看着自家那蠢兒子死不改口的模樣,胡惟庸莫名的嘆了口氣,把藤條一扔轉身走了。
“逆子,跟着過來!”
胡仁彬摸着身上被抽得一愣一愣的青紫,聽着胡惟庸的吩咐本能的一抖,而後才懵頭懵腦的起身跟上。
他也不知道自家老爹怎麼了。
明明自己長進了、立志了,可偏生老爹反倒是生氣了,打得更狠了。
他要不是爲了心裏那點堅持,早扛不住了。
其實夢想不夢想的,胡大少爺無所謂的。
他就是想跟自家老爹證明一下自己不是個廢物而已。
不曾想,老爹下手愈發的狠了。
唉……關鍵是到底老爹因爲什麼發火,他到現在還沒弄明白。
想到這兒,胡仁彬懊惱的撓了撓頭,而後齜牙咧嘴的跟上了走遠了的胡惟庸。
胡惟庸帶着胡仁彬來到了家裏的書房。
這間書房,平日裏都是胡惟庸獨處的地方。
往日裏他還是宰相的時候,這地方更是壓根不讓人進門,頂多也就是讓胡義進來伺候一二。
所以,眼見着自家老爹帶自己來了這裏,胡仁彬腿肚子都在哆嗦。
娘咧,老爹不是會要造反吧,不然爲啥找這麼個地方說話?
還好,剛進去坐下,就聽到老爹吩咐胡義去堂妹,也就是胡馨月叫來。
這才讓胡仁彬鬆了口氣。
能拉上堂妹的,那定不是造反了,還好還好!
胡惟庸也就是不能讀心,不知道自家這逆子琢磨的東西,不然恐怕當場就得親自送上一份慈父大禮包。
等到胡馨月也來了,胡義送上茶水,一言不發的退出門外,並直接守在那兒後,胡惟庸這才幽幽開口道。
“仁彬,伱可知爲何你要考科舉爲官我不攔你,可你說要執宰天下我要揍你嘛?”
“孩兒不知!”
胡仁彬這話說得格外的委屈,自己能知道纔是怪事呢。
不過胡惟庸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反倒是看着胡馨月問道:“那…馨月,你可知爲何李善長甫一上門只是稍稍提起,我便同意退婚?”
胡馨月別看只是個女兒家,但腦子其實很清醒,尤其是這段時間在胡府,沒少學着一些治家手段以及人心善惡之事。
反正這裏都是最親近之人,胡馨月自然也沒什麼好遮遮掩掩的,沉吟片刻後悄聲道。
“伯父,馨月私以爲當是伯父覺着韓國公府怕是有劫難降臨,而李相前來退婚卻是給了伯父最好的藉口與韓國公府切割乾淨。”
胡惟庸略有些驚訝的看了胡馨月一眼,而後滿意的笑着讚道:“馨月不愧是我胡家的貴女,單單這份見識,便超出一般女兒家何止十倍。”
再一看一臉驚訝的胡仁彬,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逆子,想想馨月的話,再想想你自己!”
“你覺着,就你這腦子,你能在朝堂上活下去?”
“你死不死的,爲父不擔心,可你別把爲父牽連上啊!”
胡仁彬囁喏的張了張嘴,最後卻一句話都沒說出來,委屈的低下了頭。
他是真沒發現,原來自家堂妹退婚一事,背後居然還有這麼大的算計。
“馨月,你要明白,這朝堂啊,就是個黑黢黢的樹林子。”
“甭管你是不是想喫肉,只要你敢冒頭,但別人就得咬你!”
“因爲誰知道你是真不喫還是假不喫,你自己不喫,可你家親朋好友呢!”
“朝堂那等地方,看能力、看手段、看心性、看本事,甚至還要看邭狻!�
“但凡缺一樣,壓根走不到上面就得被人整死。”
“邭夂命c的丟官罷爵老死家中,邭馍陨圆恍械模ⅠR就是一家老小上刑場。”
說到這裏,胡惟庸稍稍猶豫了下,最後還是略微挑明瞭一些道。
“尤其是咱們這位陛下,雄才大略不假,可國之重器豈容他人插手?”
“丞相這位子,誰坐誰死!”
“我要不是因病跑得快,而且態度好、老老實實地,這會兒咱們一家怕是墳頭草都一丈高了。”
“丞相之位不好做,那些野心勃勃之輩,也離遠點。”
“馨月,以後呢,伯父希望你眼界打開一點,莫要盯着一門心思往上爬的才俊。”
“反倒是那些老老實實的殷食人家,小日子過得纔是真正舒坦。”
“至於你這逆子……將來若是科舉有成,找個清水衙門慢慢廝混一生吧!”
“至少,還能得個平安!”
胡仁彬、胡馨月都被胡惟庸這番話給嚇住了。
他們真沒想到胡惟庸對於朝堂、陛下的看法居然是這樣。
這跟他們所瞭解、所看到的,可相差太多了。
但他們不懷疑胡惟庸會害他們。
只是有些無法相信而已。
原來如此嘛……
胡仁斌和胡馨月看着臉上還殘留着那些狐媚子胭脂的胡惟庸,陷入了沉思。
果然,胡惟庸平日裏的那些行爲都是裝的。
什麼釣魚賞花。
什麼縱情聲色。
都只是胡惟庸的保護色而已。
父親(伯父)真是太不容易了。
胡仁斌和胡馨月心中想道。
72.第72章 今日無事,不如青樓聽曲?
72.
就在胡惟庸忙着在府中教育逆子、侄女兒的時候,府試榜單終於公佈了。
解縉意料之中的高中榜首,整個人笑眯眯的擱那兒揹着手得意呢。
而方孝儒則徹底黑了臉。
淦!
彼其娘之!
差點名落孫山!
真真就差那麼一丟丟,他就要落榜了。
看看自己那名字,真就是落在了榜單的最後面,離落榜真就一步之遙。
這讓方孝儒覺着無比的委屈。
這僅僅只是府試啊!
想想他方孝儒,自幼啓蒙、一路苦讀,還有名師教導,在江南一帶也算是小有名氣的名師高徒。
結果,應天府這一戰,差點連個府試都沒能過去。
這說出去都丟人啊。
不過,無論是得意洋洋的解縉還是一臉蛋疼的方孝儒,都沒有忘記明日的約定。
畢竟當初棲霞寺之約,可就說好了的。
一想到明天的見面,方孝儒的臉愈發的黑了。
那兩位十有八九能中,難不成他們還能比自己成績更差嘛?
這可真是丟臉啊。
都怪胡惟庸!
默默的在心裏再次罵了胡惟庸一頓後,方孝儒默默的離開了放榜的地方。
次日,一大早的功夫,連早膳都沒能消停的喫完,胡惟庸就一臉痛苦的被得知了消息的胡馨月給拉出了門。
胡惟庸想想這事兒就覺着鬱悶。
自己怎麼就管不住這嘴呢。
好死不死的,就讓自家侄女兒知道了這個消息。
結果,愁嫁愁得頭髮都快白了的胡馨月,一大早就跑來拉胡惟庸了。
沒別的,她也要去棲霞寺,她要再去求個姻緣。
看着自家侄女兒那泫然欲泣的小可憐模樣,胡惟庸還能怎麼辦,只能答應了!
這小妮子如今最在意的便是這事兒了。
沒辦法,被退婚了的女兒家就是要矮其他姑娘一頭。
能嫁個清白好人家已是不易了,可哪個女兒家還沒個閨閣春夢呢。
這不着急纔怪!
一路晃晃悠悠的來到棲霞寺,胡馨月壓根不用胡惟庸交代,跟胡惟庸打了個招呼以後,帶着隨從、丫鬟急匆匆的就朝着前殿跑去了。
胡惟庸長嘆了口氣,慢慢的走到了上次相聚的空地那兒,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看着這古色古香的佛寺微微出神。
沒過多久,解縉和方孝孺相繼到來。
雖然上次相聚已過多時,但古代讀書人還是很守約定的。
“陳兄,抱歉,讓你久等了!”
解縉的聲音依舊熱情,隔着老遠就開始大呼小叫的打着招呼。
而等胡惟庸的視線落在方孝儒的身上,頓時嚇了一跳。
好傢伙,上次見面的時候,方孝儒可謂是意氣風發。
雖然人木訥、古板了一點,但至少也得說一句傲氣十足。
可如今呢,整個人都萎靡了不少,跟萎了似的。
那精氣神,差了何止一籌啊。
要不是知道這二人的性情,還以爲方孝儒這廝最近這段時間怕是住在青樓裏了呢。
三人推讓了一番後,分賓主落座,胡惟庸也沒客氣,當先問道:
“孝儒,你這可是遇到了難事?”
“若不是面相、身形未有大變,我還以爲認錯人了呢!”
“你這模樣,相差可太大了!”
解縉顯然是個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怕是來的路上看到方孝儒這模樣就想開口了。
不過這小子是個聰明人,直到方孝儒無論年紀、體型還是力氣都要大過自己,索性路上就憋着。
如今有了胡惟庸帶頭了,那還客氣什麼,一張嘴立馬就收不住了。
“方兄,伱這怕是神女有情、紅粉骷髏沾身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