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楚国隐士
無他!
這有才有的太恐怖了一點。
朱元璋很擔心將來自家胖兒子能不能駕馭住這等天才。
這已經不是一般二般的有才了。
在朱元璋看來,這人單看才智的話,已然是妖孽了。
這種妖孽,他自己駕馭起來如今都勉勉強強,純粹是胡大老爺一心鹹魚而已。
可若是到了標兒那時候呢?
若是那時候的胡大老爺不鹹魚了,想要搞出點事情來呢?
這一刻,朱元璋對於胡大老爺的警惕性徹底拉滿了。
他有種莫名其妙的直覺!
大明在胡大老爺的幫助下,或許會越變越好。
看到時候這越變越好的大明還是不是他們老朱家說了算的大明,就不知道了。
這種感覺是如此的強烈。
但朱元璋用最大的毅力給忍住了。
他覺着,此事得回去細細琢磨纔行。
甚至,連標兒,他都不打算拉着一起商量。
這既是作爲父親的驕傲和倔強,但同時也是對於朱標的一種保護。
他不認爲這事兒告訴朱標有什麼好處。
甚至,反倒是讓朱標心亂如麻。
所以,還是讓他這個當爹的,先來扛住吧。
縱使真走到了不可言說的那一步,這罵名,也是他來扛就是了。
胡大老爺壓根沒想到,僅僅只是一番出謩澆叩陌才牛妥寣γ娴睦现煸俅螌ψ约浩鹆藲⑿摹�
他真的只是迫於無奈,真屬於是那種被動幹活的啊。
畢竟,他是被朱元璋的聖旨給緊急召回的啊。
總不能回來了不幹活不說,連出出主意都不幹吧?
此刻的他,正笑眯眯的端着茶碗,看着朱標解釋道。
“太子,你設身處地的想一想,你也是讀着儒家經典長大的。”
“可以說,這方面,你跟普通士子是有同感的。”
“那麼,你面對這火器仿造以及後續研發之事,你覺着棘手,覺着不知從何下手。”
“那你覺着那些個讀書還沒你雜,一心只爲科考的士子們,他們憑什麼就能解決這問題?”
“到時候真去了這火器研發的衙門,他們是能看懂圖紙還是能弄懂工藝流程?”
“具體事務沒法把控、總體工作無法安排、項目進度壓根不懂……”
“這樣的人去了,要麼就是把這衙門變成一潭死水,大家人浮於事都糊弄糊弄應付應付就算了。”
“要麼,就是被下邊人給徹底架空,下邊人該偷懶的偷懶,該貪污的貪污,最後這事兒還得是他這個主官扛。”
“因爲他啥也不懂不說,還得在所有的文案上簽字!”
“真到了這種地步,這衙門,還有存在的必要麼,太子?”
朱標被胡大老爺這番話,直接給說懵了。
他這時候才發現,所謂的設身處地,實際上真的僅僅只是在腦子裏想想就能得到答案啊。
可正因爲,他把自己代入進去以後,發現自己束手無策,他纔會覺着遍體生寒。
“那伯父,你所說的官制改革,當如何進行呢?”
“總不能以後工匠也可以當官兒了吧?”
朱標着急的問出了自己心中最迷惑的問題。
可胡大老爺卻理所當然的一攤手。
“爲何不能?”
“你看,棄筆從戎的,有吧?”
“由武轉文的,也有吧?”
“那既然壓根不知兵事的文人能統領大軍,粗通文墨的武將也能處理政事,那爲何工匠就不能當官兒?”
朱標驚駭的張了張嘴,可一時間卻不知道說什麼了。
反倒是胡大老爺笑眯眯的自顧自倒了杯茶水後,沉聲道。
“這裏頭,便涉及到了臣所言的官制改革裏頭最關鍵的一點。”
“那便是,在原有的官僚體系當中,增加一種新的官僚體系。”
“這種官僚體系,在我看來,可以叫做專業官員。”
“他們既粗通文墨,能處理正常的公文,但與此同時,他們還有一門獨到的技術。”
“就好比對於工匠、作坊的瞭解甚至對於財貨、商賈的瞭解,都可以作爲屆時考試的內容。”
“財貨、商賈?”
一直不曾出聲的朱元璋,陡然間打斷了胡大老爺的問話。
胡大老爺一怔,而後看着驚訝的朱元璋笑着解釋道。
“哦,這是臣說順口了,把平日裏想的一些東西說出來了。”
“雖然與今日之事無關,但說一說也無妨。”
“沒錯,臣認爲,熟悉財貨、商賈之道的,實際上也是陛下乃至大明非常需要的人才。”
朱元璋眉頭緊緊的皺在了一起,面色格外難看的看着胡大老爺。
“惟庸,那商賈俱是些偷奸耍滑之輩,慣是會騙人的。”
“這等人,豈能放到官場之中來?”
胡大老爺笑着搖了搖頭。
“陛下此言差矣,正因爲如此,才更需要這等人來啊!”
“陛下須知,老話曽言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大明有那麼多商賈鑽大明律的空子,在市場上囤積居奇、擾亂物價。”
“可偏生大明律還沒什麼具體的條款能正經的認定他們的罪名,並且處置他們。”
“哪怕偶有落網的不法之徒,那都不過是陛下或者某個主政官員藉着別的由頭下狠手而已。”
“但……絕大多數地方官員乃至戶部官員,面對這種局面,簡直是猶如狗咬刺蝟無從下嘴啊!”
“因爲這人沒明着違反大明律,你怎麼處置人家?”
“那麼,爲何不把這商賈之中的聰明人,引到官場上來?”
“讓他們這些人在監督之下,建立健全屬於大明的商法呢?”
“以毒攻毒而已,並不新鮮啊!”
第630章 難不成咱又給子孫挖坑了?
朱元璋對於商賈和官員的恨,那是深入骨子裏的。
這一點胡大老爺早就已經確認了。
但有二者有一個很大的不同。
官吏,在朱元璋看來,那就是給他老朱家幹活的!
而商賈,則只是被他管理的對象而已。
他搭理都懶得搭理!
在他看來,自己乃是高高在上的九五至尊,往那商賈那兒多看一眼,那都是給人臉了。
這種在後世人看來簡直蠢到極點甚至不可理喻的操作,在這個時代,卻是有不少人奉之圭臬的。
因爲,這個時代的階級,就是這麼分明!
至少朱元璋就是對此最最堅持的!
也正因爲如此,當他聽到胡大老爺的勸告之後,本能的皺了皺眉頭。
“惟庸,咱就不信了!”
“難不成那官兒裏頭就沒幾個聰明的?”
“他們就沒法子管住那些個商賈?”
“而且,咱屠刀高懸,有不服的來一批殺一批,難不成那些個商賈不怕死?”
顯然,對於朱元璋來說,要招募商賈爲官這事兒,在他看來,簡直是大逆不道。
也就是這話是胡大老爺說的,還是在這種私下的場合說的。
否則,怕是朱元璋得當場暴怒!
可胡大老爺卻一臉無語的看着朱元璋。
“陛下,我說你倔歸倔,但也沒想到你這倔起來,連其他東西都不管不顧了啊!”
“正好,今兒個太子也在!”
“我呢,將來肯定是不入朝堂了的!”
“那正好就此聊聊一些平日裏不方便說的!”
嘶……
朱元璋父子倆聽得這話,本能的到吸了口冷氣。
怕怕啊!
這尼瑪連官制都已經說了,結果還不能算是‘不方便說的’?
不過,這一刻就看出朱標的作用了。
到底是年輕人,火力足,他驚駭過後馬上笑着主動給胡大老爺倒了杯茶。
“伯父,來咱們慢慢說!”
“今天呢,就當您這位父皇的老兄弟、我的伯父,咱們爺仨嘮嘮家常!”
“也不用管什麼君臣之類的事兒了!”
“能聽到伯父的一番教誨,值了!”
朱元璋聽到這話,驕傲的看了自家兒子一眼。
‘嗯,不愧是咱兒子,瞧這話說得多漂亮!’
而後朱元璋驕傲而挑釁的衝着胡大老爺挑了挑眉頭。
那意思很明白。
‘我兒都這麼抬舉你、奉承你了,我倒要看你說點什麼出來!’
對於朱元璋那挑釁的眼神,胡大老爺就純粹當做沒看見。
轉而端起茶碗一飲而盡後,沉聲道。
“好!”
“說點平日裏不方便說的!”
“那麼,首先我問你們一個問題,你們覺着,你老朱家的江山想要坐穩,最重要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