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楚国隐士
“胡爺,您不知道,昨兒個那商賈,在另一棟宅院裏,還養了足足二十個揚州瘦馬呢。”
“卑職問過了,那可都是沒人沾過手的!”
“這事兒,咱沒上報,人,您給帶走?”
“也算是卑職對您蒞臨本地還給卑職這麼大一番功勞的些許謝意了!”
“您放心,這回所有兄弟都得了好處不說,還得承您的情,他們不會透露半個字的。”
胡大老爺看着一臉‘我辦事兒格外靠譜’的徐寧,長長的嘆了口氣。
“徐寧啊,你這份心呢,老夫很滿意。”
“但是呢,你能不能動一動腦子。”
“這孫銘陽身爲知府,卻被那送上門的揚州瘦馬毫不猶豫的帶着親生兒子跑路了。”
“你覺着,咱憑啥要惹這麼個麻煩?”
“咱真要是隻顧着美色的話,什麼樣的美人兒撈不到?”
“咱何必碰這種不知道哪天出事兒的呢?”
徐寧被胡大老爺一番話,說得那叫一個面紅耳赤啊。
是啊!
昨兒個他們剛剛處理一件因爲揚州瘦馬引起的案子來着,這轉過頭的功夫,他就想把‘系出同門’的另一批揚州瘦馬給送到胡大老爺身邊……
這也就是胡大老爺看在徐寧腦子不好使的份上不怪罪,這要是換個人,轉頭就得衝着徐寧下手了。
因爲這事兒,說不清楚啊。
天知道這徐寧到底啥意思!
而徐寧也不過是一時間沒想明白而已,這被胡大老爺一提醒之後,瞬間反應過來了。
而想明白之後,這冷汗瞬間也就下來了。
他一臉後怕的看了看胡大老爺,而後默不作聲的深深一揖。
胡大老爺也沒多說什麼,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就走了。
至於那些個揚州瘦馬最終會落了個什麼下場,胡大老爺半點沒在乎。
他可不是聖母!
這些人擺明了就是被洗腦、脅迫了的。
天知道,放在身邊會惹出什麼麻煩來。
胡大老爺好色歸好色,可沒必要這麼急不可耐吧。
更何況,胡大老爺好色歸好色,但他這人吧,主打一個鹹魚和隨遇而安。
真要是刻意去搜刮什麼美人兒,那倒是沒有必要了。
胡大老爺眼見着徐寧這兒沒事兒了,他也擺了擺手瀟瀟灑灑的離開了。
轉頭,胡大老爺換了身袍服,而後坐上馬車便來到了府衙。
站在蘇州府衙前邊,看着頭上的牌匾,胡大老爺滿意的點點頭。
嗯,就來這麼一趟,走走流程,之後就不用管了。
說來也有意思,由於胡大老爺這次出來,穿的乃是四品官兒的紫袍,這門房居然還湊上來打算問一問來路。
畢竟,蘇州知府,實際上也是四品官來着。
可他哪裏知道,有些人的四品官兒,純粹是拿着湊數的。
要是胡大老爺樂意,他隨時可以重新變成一品!
因此,胡大老爺理都沒理湊過來的門房,揹負着雙手就朝着裏頭溜達了進去。
而跟在胡大老爺身邊僅僅落後了半步的胡榮,則是毫不客氣的一把把那門房推開了,還指着對方鼻子吼道。
“滾遠點,趕緊去通知你家知府,就說我家老爺到了!”
“怎麼就半點眼力勁兒都沒有呢,你這樣的還好意思當門房?”
連罵帶踹的把人弄走,胡榮又趕緊追上了胡大老爺的腳步。
而那門房這時候也明白了,這不是玩笑,這是真來大佬了。
沒說的,趕緊進去稟告去吧。
等到孫銘陽帶着一應蘇州府衙屬官急匆匆的換上衣服感到正堂之時,胡大老爺正坐在平日裏他坐的地方翻看着堆積在案頭的一些奏報。
這些都是今日裏剛送來的,到不是什麼保密公文,基本上都是各縣發生的一些事兒以及某些政務上的批准申請而異。
不過胡大老爺僅僅只是翻了翻,便發現其中的問題了。
這些下屬縣,似乎對於孫銘陽這個知府,確實不大恭敬啊。
瞧瞧,這報上來的奏報裏頭,關於各縣的數據基本上都是不好不壞。
這不擺明了數據造假嘛。
後世他可是見慣了地方上GDP造假來着,注水的、往低了壓的,各種手段層出不窮。
若是再加上他‘過往’那些年爲官的經驗,他對於這種事情簡直不要太敏感。
而且,看那些上報的政務也能看出來,工整、客氣、規矩但極爲疏遠。
顯然,這是孫銘陽壓根沒能把自己轄區內的一應縣令搞定啊。
看到這一幕,胡大老爺對於孫銘陽的印象又差了不少。
難怪被一商賈拿捏,這手段確實不行啊。
分割包圍、逐一擊破、對症下藥……
這些官場上最常用的手段居然都不知道,難怪混成這樣。
看來,這種翰林出身的老好人,還是適合那些清貴衙門啊!
第619章 蘇州事畢捎點禮物走
眼見着孫銘陽是個不堪造就的,胡大老爺也沒太過在意。
反正他又不需要孫銘陽站出來幫自己幹什麼。
無非就是覺着這人沒放到合適的位子上而已。
至於說其他的?
胡大老爺又不是他爹,管那麼多幹啥?
跟蘇州府一應官員客氣、客套的見了個面,又喫了個飯以後,胡大老爺在蘇州府官面上的事兒,便算是辦完了。
而原本戰戰兢兢的一應蘇州本地屬官們,眼見着胡大老爺絲毫沒有拉孫銘陽一把的意思,他們也頓時鬆了口氣。
無他!
怕啊!
不說京官見官大三級這種潛規則了。
就說胡大老爺的名號,他需要在意品級這種事兒?
誰不知道胡大老爺一直都是陛下的好兄弟,是胡大老爺不想幹然後陛下硬塞給他官職的?
要知道,胡大老爺自從辭了丞相之位後,還幹過教坊司主官呢。
這要是放在別人身上,那便是陛下的羞辱、是官不聊生。
可實際上都清楚,這就是胡大老爺愛玩兒,所以掛個職位公款找樂子而已。
可偏生,最是嫉惡如仇的洪武皇帝,答應了。
由此,就能看出胡大老爺的威勢了。
什麼品級不品級的,關胡大老爺屁事兒。
他不僅能近乎隨心所欲的改自己的品級,他還能一句話讓其他人的品級變了呢。
因此,這種人,誰不怕?
原本蘇州府一應屬官都做好了,若是胡大老爺開口,那他們絕對給胡大老爺這面子,然後配合配合孫銘陽的打算了。
結果,從頭到尾胡大老爺連提都沒提到這事兒。
等到最後散席了之後,實在憋不住一位主事湊到胡大老爺身邊委婉的一打聽,胡大老爺卻給出了個讓人匪夷所思但細細一想卻又理所當然的答案。
“孫銘陽啊?”
“這小子就不是當父母官的料!”
“他這些年順風順水的在翰林院已經呆傻了!”
“人不錯,不會主動害人,但心眼不夠人不狠,註定將來要麼被人玩死要麼回翰林或者御史臺當個清流!”
“其他的,他沒這個能力知道吧!”
聽得這麼一說,一刑K州府的屬官們都消停了。
因爲他們也聽懂胡大老爺的意思了。
雖然胡大老爺口口聲聲說孫銘陽弄不好就得被人玩死,可實際上,卻是告訴他們。
‘這人,老子要調到翰林或者御史臺去,你們別管了!’
‘大家相安無事,孫銘陽不折騰你們,你們也別折騰他!’
而這話,不知怎的,就傳到孫銘陽孫知府耳朵裏去了。
平日裏最是講究禮儀、風姿的他,頭一回把自己灌了個酩酊大醉。
整整一天一夜之後,他才收拾乾淨,重新找到了正帶着在蘇州府瘋狂採購的胡大老爺。
“老師!”
“嗯,想明白了?”
“明白了,銘陽愧對老師多年教誨!”
“行了,少扯淡,你我這師徒之名都不過是當年的一點玩笑而已,我也沒教你什麼,走到哪一步,走成什麼樣,那都是你自己的事兒!”
“是,老師!那銘陽這便回去上奏請辭調任!”
“嗯,能想開就好,你這性子,還是在那些個沒那麼招人惦記的地方待着吧!”
“……”
一番對話之後,孫銘陽便離開了。
心中塊壘盡去的他,倒也豁達了不少。
也不管胡大老爺需不需要,直接把自家管家孫道給派了過來。
最妙的是,他還帶着一輛馬車,馬車上裝着的,乃是一箱現銀。
而孫道要做的,便是跟在胡大老爺身邊,但凡胡大老爺或是胡大老爺身旁那兩位姬妾看上的,孫道便立馬跑上去結賬。
至於什麼價錢不價錢,大戶人家出身的孫老爺會在乎?
他這麼些年,連貪錢都懶得貪,如今受了胡大老爺這番恩情,豈會在乎這些?
胡老大爺對此也沒多說什麼。
孫銘陽不在乎,難道他在乎這點錢?
怎麼着他也是大明唯一能跟皇帝合夥做買賣的主。
再加上家裏其他的產業,可以說他每年掙的錢海了去了。
這點小錢,孫銘陽既然願意獻好,就讓他獻唄。
這一番採購、遊覽,花了胡大老爺整整八天時間。
雖然八天時間不足以體味到蘇州所有的美好。
但出名的風景、有名的喫食還有精美的當地特產,全被胡大老爺給打包體驗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