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楚国隐士
他們對於金瓶梅這本書,自然是熟悉的。
哪怕這書剛出來,還在報紙上刊載着,連後續的劇情都還不知道呢。
可但凡已經刊載出來的,他們就沒有不熟悉的。
畢竟如今能找一本足夠有趣的書,是何等的不容易。
也正因爲他們熟悉,因此當解縉猛的把這幾句單獨提出來以後,腥嘶蚨嗷蛏俚亩寄苎杆倩叵肫疬@幾句“警世良言”的出處。
看的時候,似乎這些話仿若長輩隨口的叮嚀、教導一般,左耳進右耳出便是了。
可若是拿出來放到一起,那便瞬間不一樣了。
不是什麼書,都能拿出這等警世良言的,更不是什麼人都能如此不帶煙火氣,仿若隨口一說般的把這些話放進書中的。
要知道,他們這麼熟悉這本書,最少都已經看過四五遍了。
可不曾跟解縉一般記憶如此變態,做不到過目不忘的他們,壓根就沒發現內裏還有這麼多越看越有滋味的話語。
這說明什麼?
一方面說明這書其他地方寫得足夠精彩,不然不足以讓他們忽略了這些精彩的句子。
另一方面,則是這筆者的筆力着實有些嚇人。
幾乎是不帶半點煙火氣的,就把這些句子給藏在裏面了,讓你自然而然的就讀了過去,絲毫沒覺着放在裏間有什麼不倫不類的。
解縉看着腥四侨粲兴嫉哪樱靡獾拇炅舜晔帧�
“說完這些句子,爾等再想想,這西門慶,是什麼人?”
“五毒俱全就不說了,貪嗔癡他樣樣有,可功名沒有、戰功全無。”
“但偏偏就是這麼一個色中餓鬼,家財萬貫、交遊廣闊,最後居然還成了一介官吏!”
“而後,爾等再想想他當官前、當官後的表現,爾等便會發現,西門慶這廝簡直太純粹了!”
腥寺牭竭@兒一陣譁然。
西門慶?
純粹?
看着腥四求@訝的模樣,解縉莞爾一笑。
“怎麼?”
“有什麼不對嘛?”
“純粹也沒什麼不對吧!”
“那西門慶可不就是惡得純粹嘛!”
“當官前,他官商勾結,明明勾搭上了潘金蓮毒殺了武大,可結果最終卻啥事兒沒有。”
“當官後呢,重敽γ拿缜嗾疑纤匈V了一大筆以後,他照樣也保苗青一個安然無憂!”
“可以說,他從未覺着當官要盡忠職守、爲國效力,在他眼中,有了錢就能當官兒,而當官兒是爲了正大光明更加方便的撈錢!”
“這麼一個從頭惡到尾的人,不純粹嘛?”
腥藷o語了。
你要這麼說,那西門慶還真是!
西門大官人,人間清醒得很。
除了撈錢以外,就是一個色中餓鬼,琢磨的全是褲襠裏的那點事兒。
可偏生,但凡看過書的,就沒人不羨慕西門大官人的。
尤其是他們這幫科舉有成的。
嘴上一個個的固然罵着罔顧廉恥、不忠不孝的話,可反過來夜深人靜之時,他們不照樣羨慕得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論身份,西門慶不過是一介商賈,出身更是泥濘之中,而他們這些人個頂個的科舉有成,妥妥的清流文臣;
論品級,西門慶不過一介小吏而已,在他們面前,連自稱下官的資格都沒有;
可就是這麼一個樣樣不如他們的人,卻活生生的混成了他們羨慕的模樣。
哪怕到死都是風流而死。
羨慕嗎?
當然羨慕!
可如今被解縉這麼一提醒之後,他們猛然間想起來了。
莫非這就是筆者的意圖?
讓我等看看,當官之人可以惡到什麼程度?
解縉笑眯眯的灌下一杯酒,得意的默默感嘆道。
“今兒個裝逼裝得真爽!”
397.第397章 奇書金瓶梅
397.
隨着金瓶梅在大明週報上的不斷連載,劇情也在穩步推進着。
一個個奇女子一個個複雜莫名的人物,接連不斷的登上了舞臺,而後貢獻出一幕幕讓人意想不到的故事。
可看的時候,或許覺着有些離譜,但細細一想,卻又覺着理所應當。
仿若這人就該是這樣才正常一般。
畢竟,誰都知道,有些話人們平日裏喊喊也就喊喊了,歸根結底人還是自私的。
真要是沒點好處,誰樂意當官兒啊。
都說酒是穿腸毒藥色是刮骨鋼刀,可這兩樣是真讓人快樂啊。
金瓶梅這本書,奇就奇在內裏壓根找不到一個正派。
似乎所有人都有各種各樣的毛病!
貪財的、好色的、攬權的、狡詐的、僞善的……
可以說,在剛剛經歷過三國、水滸洗禮,看到了名士風流、猛將風采、兄弟義氣之後,猛然間看到這麼個故事,一凶x者無疑是非常新鮮的。
尤其是書中那一段段場景、故事的描寫,真就仿若是他們身邊正在發生或者曾經發生過的事情一般。
也正是這種深度的吸引力,讓金瓶梅的口碑、名氣可謂是看不到極限一般的勢如破竹的狂飆突進。
而原本岌岌可危的口碑,在解縉於青樓那番“奇談”傳出來以後,反倒是猛然間又搶救回來了。
這時候人們不說這金瓶梅俗不可耐、淫穢低俗了。
這書,成了人們口口相傳的奇書,是不可不讀的經典。
這說法的影響越來越大,傳播得也是越來越廣,以至於身在宮中的朱元璋都一不小心聽到這說法了。
“宋利,這金瓶梅是那大明週報上的?”
“那咱怎麼沒見着呢?”
宋利眼見着朱元璋發問,他趕緊躬身答道:“皇爺,您有日子沒看那大明週報了。”
“當時您的原話是這報紙辦得遠不如放在惟庸手裏的時候,看起來啥意思都沒有,還不如不看!”
宋利能在朱元璋身旁伺候這麼些年,最厲害的一個本事就在於他能記住朱元璋所說的話。
哪怕只是幾個月前隨意的一句話,但凡他聽見了,他就能記着。
看似這些事兒頗費心神,可真冷不丁這麼露上一手,那可就太出彩了。
這不,朱元璋聞言頗有些尷尬的摸了摸下巴上的鬍鬚,而後裝作不經意的說道。
“嗯,那想必是報社這幫子人從哪裏知曉了咱的評價,這是知恥而後勇了啊!”
“這樣,你把最近咱沒看的那些報紙都搬過來,咱得好好看看,到底這金瓶梅寫的什麼玩意兒。”
“咱在這深宮之中,居然都能聽到不少人議論這個,難得啊!”
宋利聞言躬身一禮,轉身就去一旁的偏殿裏搬報紙去了。
朱元璋最近確實沒興趣看報紙,但宋利不能因爲朱元璋一時不看就不準備啊。
再說了,反正也不用宋利辛苦自己去弄,報社本就會第一時間送到宮中來。
因此,哪怕朱元璋一時沒看,宋利也不用多做他想,直接就能拿出厚厚一沓報紙來。
裏面按照時間順序,早就堆放得整整齊齊。
抱着厚厚一沓報紙,宋利直接送到了朱元璋眼前。
朱元璋最開始時倒也沒怎麼在意,可等到他看到這第五回後,瞬間老臉一紅。
“這…這…這是啥啊!”
朱元璋怎麼說也是後宮佳麗卸嗟拿腿耍瑔诉^見過的不知繁幾。
對於這風月一事,倒也不能說不熟悉。
甚至春宮圖什麼的,他早些年就見識過了。
可他還是頭一回見着這麼赤裸裸的講述風月之事的。
關鍵是,這玩意兒寫得還真挺有意思的!
可朱元璋這驚訝了一下以後,不說話了,一旁的宋利忍不住了啊。
他的主要職責就是聽朱元璋吩咐跑腿、幹活,這朱元璋明顯有事兒啊,他不趕緊問問幫主子解憂,那他豈不是白乾這近侍的活兒了?
“皇爺,可是這報紙有不妥的地方,老奴替您走一趟那大明週報社?”
朱元璋聞言一怔,而後揮了揮手道:“這倒不用!”
“咱就是猛然間看到這裏間寫着的這些個風月之事有些詫異罷了!”
“咱還是頭一回把這些個閨房之事堂而皇之寫出來還寫得栩栩如生的。”
“對了,這書這麼寫,那幫子酸儒居然沒破口大罵?”
“他們平日裏不是最喜歡當面一套背面一套的嗎?”
“這種有辱斯文的事兒,他們自己可都是得偷偷乾的,如今居然被人寫到書裏邊堂而皇之的刊載在了大明週報上,他們沒鬧騰?”
宋利嘴角微微一扯,而後沉聲道。
“最開始時,倒是鬧出了些許動靜,可近日有今科新晉探花郎解縉在青樓醉酒談金瓶梅,倒是爲這本書翻了個案。”
“在他看來,這書固然嬉笑怒罵、酒色財氣都寫了個全,可實際上卻是一本不可多得的警世良言!”
“嗯?”
朱元璋疑惑的哼了一聲,而後面色一肅,重新打開剛剛放下的報紙重新看了起來。
既然這話能流傳出來,還能讓士林之中的多數人認可,那豈不是說,這解縉說得很有道理?
警世良言?
咱再看看!
朱元璋第二回翻開手頭的報紙,倒也沒跟之前一般一驚一乍了。
他放下原本對於那些風月場景的激動,反倒是細細看起了內裏的故事、判詞以及任務的各種做法。
而看着看着,他那臉色就有些不對了。
怎麼着,感覺這書寫的就好像是大明啊。
作爲一個勤政並且執政能力超強的開國皇帝,朱元璋對於整個大明無疑是非常瞭解的。
這種瞭解不僅僅侷限於官員或者政務,而是真正對民間疾苦、朝堂弊病等等都有一個清晰的認識。
也正因爲他知道這些,他看着金瓶梅里的內容就格外的刺眼。
這特孃的不會說的就是咱大明的事兒,而後借大宋時候的故事來警醒世人吧?
不得不說,這想法一冒出來,朱元璋就壓根放不下去了。
他或許還沒確認,但有一點他倒是頗爲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