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楚国隐士
囂張到這個程度,伱不死誰死?
想明白以後的胡大老爺,信手把翻都沒翻開的燙金大紅拜帖直接往旁邊一扔,反倒是對於那禮單來了點興致。
帶着好奇之心翻開一看。
嚯!
不愧是大明首富啊!
瞧瞧這禮單上寫着的,紅藍寶石什麼的就不說了,香料、金佛、頂級繡工多年準備的屏風、頂級雕工精心打造的玉石把件……
可以說,這上面的東西,雖然胡大老爺還沒見到實物。
但他可以肯定,這裏邊每件東西放到應天府怕都是天價。
不僅僅是因爲珍貴,更因爲好些東西,那應天府本就沒有。
甚至如紅藍寶石這等看似不起眼的東西,那十有八九就是船隊在做海貿的時候撈回來的。
單單說這禮單,這上面有些東西,哪怕放在胡大老爺這等身份、身家之上,那也是能傳家的寶物。
可胡大老爺僅僅只是掃了一眼,撇了撇嘴後就直接往胡義懷裏一扔。
“東西不收,人不見,讓他滾!”
胡義聞言先是一怔,而後認真的點點頭。
他可不是一般的管家,作爲胡府專司出去探聽消息,彙總以後朝着胡大老爺彙報的“萬事通”!
他的眼皮子可不會跟那些普通的管家一樣只在乎是否值錢。
跟着胡大老爺這麼年,尤其是看到胡大老爺雖然看似往後步步後退,官兒彷彿是越當越小了。
可胡府的名號在整個應天府乃至大明都是越來越響亮了。
別說官場、街面上了,便是在宮中,自家老爺那也是一等一的豪橫。
如今自家堂小姐爲何能坐穩東宮太子妃之位,不僅把東宮打理得井井有條,還把一應嬪妃給管得那叫一個規矩。
這裏面固然有堂小姐胡馨月所受的教導的緣故,但要說這裏邊沒有胡馨月仗着胡大老爺的勢,那纔是玩笑。
也正因爲看得多了,胡義對於錢財這等東西,那是真的看得開。
因此,眼見着胡大老爺這麼吩咐了,他便知道,這裏邊十有八九有坑。
不然老爺不會這麼直白的拒絕這麼一份禮物,還叫人滾。
胡義板着臉按照胡大老爺的吩咐,直接把沈萬三毫不客氣的打發走了。
哪怕沈萬三臉氣得都發青了,可卻屁都不敢放一個。
因爲但凡他敢吱聲,都不用胡大老爺出面,胡義就能把沈萬三治得服服帖帖。
真當他胡府大管家胡義這麼些年在應天府白混的?
沈萬三出了胡府大門以後,坐在馬車上沒多久就消了氣了。
可他這會兒卻在琢磨一件事兒。
爲何胡大老爺拒絕拜訪不說,連禮物都不收?!
要知道,作爲一個商人,他可太清楚這些禮物的價值了。
之前拜訪的那些官員,也有不想見他的,可禮物最終都會收下。
因爲有些東西價值固然不是特別高,但主打的就是一個新奇、好玩。
那麼這就不算受賄、行賄,不過是送上一點玩物罷了。
雅趣!
雅趣而已!
可爲什麼到了胡大老爺這兒,連這點“雅趣”都不要了呢?
猛然間,沈萬三覺着後脖頸子一陣發涼。
是不是因爲胡大老爺知道了什麼啊?
沈萬三的舉動,自然在逡滦l的盯梢之下!
這不,前腳他被胡義送出門拉着一張臭臉的帶着禮物踏上歸途,後腳他方纔在胡府的言行舉止以及胡大老爺的應對就被記錄在案送到了朱元璋手頭。
對此,胡大老爺心知肚明。
甚至,他可以斷定,沈萬三死期不遠了。
到應天府勾搭官員、大肆結交,呵呵,這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
380.第380章 用錯了規則的沈萬三
380.
胡大老爺原本毫無波瀾但卻美滋滋的“後院生活”,經過沈萬三這麼一折騰,倒是暫停了一下。
胡大老爺倒沒多看得起沈萬三。
他只是有些好奇罷了。
這癟犢子到底是怎麼想的?
居然敢登自己的門?
真當老朱沒砍了他是因爲顧忌名聲之類的玩意兒?
說實在的,胡大老爺僅僅只是想想這個可能就覺着魔幻。
朱元璋,顧忌名聲?
呸!
這話說出來都拗口,更別說讓人相信了。
如今別說胡大老爺這等跟朱元璋關係深厚的老臣子了,連朝堂上新晉的文武百官都知道。
老朱對於名聲,那真就是“有,不錯,沒有,無所叼謂”的態度!
尤其是當老朱要幹掉某個人的時候,收益、手尾、安撫等等問題可能都會被老朱考慮到。
但唯獨名聲這一項,那可能要麼想不到、要麼事後纔想起、要麼乾脆放在了最後面琢磨個一時片刻。
可以說,對於老朱這等實幹家來說,名聲這等死了以後才能看到結果的東西,他是真心不在乎。
反正他看得很明白,無論他幹得好不好,總會有那麼些人罵他的。
反正到時候他人都不在了,名聲不名聲的,還重要嗎?
反倒是眼下的好處,那可是實打實的可以見到的。
也正因爲這番邏輯非常自洽的價值觀,朱元璋對於名聲一途,那不能說棄之若履,但也說得上是略有嫌棄。
正因爲知道朱元璋這異常靈活切樸實的價值觀,所以胡大老爺前腳把沈萬三趕出去後,後腳就安排胡義去打聽消息去了。
沒別的,就想知道這沈萬三這次作死,到底作得多大。
結果,胡義被安排完這差事以後,動都不動,直接拱了拱手道。
“老爺,這些事兒不用出門,老奴就知道的!”
“只能收,這位豪商那真是半點沒有收斂的意思,弄得滿應天城幾乎都知道了。”
“都不用老奴去可以打聽,老奴這幾天但凡出了門,基本上都是在議論這個!”
胡大老爺聞言一怔,而後頓時倒吸了口冷氣。
“他…這麼勇的?”
胡義聞言一笑:“老爺,或許在這位豪商眼中,他是有恃無恐呢?!”
“畢竟,他或許覺着陛下看在他這麼些天聯繫了這麼多的份上,會投鼠忌器或者舉棋不定呢?”
胡大老爺深以爲然的點點頭。
“沒錯,你還別說,那沈萬三怕是真這麼想的!”
“他這是把地方上法不責械母惴ㄅ搅顺谩⑴搅藨旄畞砹税。 �
“只是啊,他這廝到底是上不得檯面,把朝堂、把應天府當做他老家的小地方看了!”
“死定了!”
胡義深以爲然的點了點頭,覺着自家老爺一針見血,說得太對了。
實際上,能看出這點的不僅僅是胡大老爺。
滿應天府能看出這點的何止千百。
但絕無一人站出來!
甚至越往後,越是忌諱莫深。
因爲傻子都知道,這沈萬三如此的肆無忌憚,半點不曾遮掩的姿態,絕對已經落入朱元璋眼裏了。
那這時候,自己若是跳出來當個扯下“皇帝新衣”的蠢人。
呵呵,你覺着那位皇帝會不會感謝你?
更何況,如今出醜的可不是皇帝。
只不過皇帝十有八九要藉着這次機會下個狠手而已。
因此,雖然沒有明確的詔令下來,可滿應天城的管理們卻不約而同的閉上了嘴。
當然了,若是沈萬三找上來了,該收的禮物還是要收的。
畢竟不是誰家都跟胡大老爺府上一般,不僅自家產業多的是,還有宮中時不時的送來好些個貴重賞賜,壓根不在意錢糧的事兒來着。
胡大老爺聽胡義說完街面上這些事情以後,終於鬆了口氣。
嗯,看來沈萬三的結局已經註定了啊。
那麼,他等着看就是了。
其他的沒什麼好說的。
事實上,也沒讓胡大老爺等多久,僅僅是沈萬三從胡府離開的次日,朱元璋便召見了沈萬三。
顯然,沈萬三之前瘋狂拜訪文武百官的行爲,確確實實被朱元璋看在了眼裏。
但他僅僅只是看着,頗有種不動如山的意思。
可等到沈萬三連胡府都跑過去以後,朱元璋坐不住了。
孃的,連惟庸府上伱都要找過去,你到底打算找多少人。
算了,不等了,直接當面鑼對面鼓便是了。
沈萬三也不知道是真傻還是裝傻,他在得知朱元璋召見他的消息的時候,居然還挺得意。
或許在他眼中,在地方上橫行慣了的他,真以爲法不責羞@事兒乃是不可言說的官場潛規則吧。
更別說,沈萬三作爲大明聲名遠揚的首富,這在之前可就聯繫了不少人來着。
遠不止當下到了應天府才聯繫人的。
在他看來,自己這朋友遍天下,交遊廣闊,一旦自己被捕入獄,屆時天下羣情激奮,朱元璋怎麼着也得顧忌一下。
到時候,不就能坐下來談了?
因此,被朱元璋叫到宮中的他,在恭恭敬敬的送上禮物之後,倒也半分沒有膽怯的意思。
反倒是,直接提出了本次來到應天府的核心目的——海貿!
話裏話外的意思就是,他要正兒八經的拿到一塊海貿牌子,然後出海行商。
朱元璋手裏把玩着沈萬三送來的這個晶瑩剔透、綠得仿若有些深邃的帝王綠把件,默不作聲的坐在那兒沉默着。
既沒有說不行,也沒有說行。
這其實就是老朱在琢磨事兒呢。
可沈萬三不知道啊。
在他看來,按照商業上的規矩,自己提出了要求以後,那自己就得出價纔是。
然後朱元璋若是不滿意的話,那麼朱元璋要麼還價要麼“商品”打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