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楚国隐士
“帶第一位考生進來!”
“帶第一位考生!”
隨着外間的叫號,一個一身迮鄣膶W子被人帶了進來。
看着對方那明明腿都在哆嗦卻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一泄賳T至少心裏不自覺的就先給對方加了兩分。
甭管對方是不是硬撐的,但至少能在十幾位禮部官員的注視下能保持現在的模樣,就一個學子而言已經非常不錯了。
至少他們當年是做不到這個程度的。
這學子顯然是在門口就聽候在外邊的小吏說過規矩的,進來以後第一時間規規矩矩的行禮,並報上了自己的姓名。
“學生李道濟見過各位大人!”
這李道濟看得出來家境不錯,不然也會穿着一身迮劬瓦@麼出來了。
而且這面對着一泄賳T,在這麼個場合下能把話說利索,至少又讓人多了幾分好感。
不過,一卸Y部官員們倒也沒表現出來,反倒是按照胡大老爺之前就定下的規矩,一個個的開始發問了。
問題都不難,無非就是禮部日常之中會遇到的問題。
這也算是親口聽一聽這位報考禮部的學子的處事手段了。
不得不說,能走到這一步,並且在幾千學子當中通過筆試這一關的,那多多少少還是有點能力的。
雖然回答之中難免錯漏,但比起那些屁都不懂的書呆子,那已經強了不少了。
至少眼下這些極有可能成爲這學子上官的禮部官員們,不自覺的點點頭。
不多時,問題便問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最後一道題了。
爲什麼要來報考禮部?
這題多少是有些門道在裏邊的。
當初胡大老爺堅持要放入這道題時,就已經說明過了。
這題,其實沒有正確答案,但可以聽聽這學生的回答讓摸清楚這人到底是個什麼人。
若是一開口就是歌功頌德的,那自然是志向遠大手段高超。
一泄賳T們固然不會鄙視這種人,甚至還會給個不錯的分數。
但至少將來相處之時,無形之中就會多上幾分提防。
若是回答的質樸老實,那也不會多加分,甚至等人進了禮部以後,怕是手頭的活兒會做都做不完。
結果,這名叫做李道濟的學子一開口,就把所有人都鎮住了。
“學生乃之前恩科落榜學子,聽聞這消息以後,其他的衙門不做他想,就想着來禮部!”
“倒也不爲別的,就是學生也想試試當考官是個什麼滋味!”
“唯有禮部纔有這個可能,於是學生就來了!”
一卸Y部官員聽着這回答,徹底無語了。
總覺着一口老槽卡在喉嚨裏不上不下的。
接着李道濟之後的第二個考生,經過一泄賳T們提問之後,答得也是流暢至極。
至少專業能力方面,就算是直接來禮部當差那也不是不行。
可同樣在最後一個問題,爲何要報考禮部時,這位考生的回答那就愈發的詭異了。
“哦,學生我倒也沒什麼其他心思,就是想來禮部當差,順便看看那位胡大人!”
“學生就想親眼看看他,這位去年科舉之時把學生折磨得欲仙欲死的胡大人究竟是不是三頭六臂。”
“到時候也好當面請教纔是!”
聽着對面這學子咬牙切齒說出來的話,一應禮部官員們,徹底沉默了!
338.第338章 令人咋舌的方孝孺
338.
有時候,真就是印證了那句話,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朱元璋也算是見多識廣的了,可當他聽到這位考生嘴裏的話以後,仍舊難免一口茶直接噴了出來。
只不過,轉而他又開始哭笑不得。
這惟庸到底是在士林之中名聲有多臭啊。
這連續兩名考生居然都是衝着他而來的,而且那模樣擺明了怨氣滿滿啊。
要知道,這還僅僅只是萬千考生當中的兩位呢。
還有更多的人,要麼壓根沒過線,或者過線了的,也沒頭鐵到這個份上直接來禮部。
由此想想就知道,這背後到底是有多恨胡惟庸了。
朱元璋一想到這兒,哪怕老辣如他,也不禁頭皮發麻啊。
他固然沒怎麼在意身後名,可那也不想弄得士林之中人人喊打啊。
要知道,這些人可都是攥着筆桿子的人啊。
其他人黑,或許還需要口口相傳,可這些人隨隨便便就能弄出一本野史出來。
這流傳百年以後,說不定他們嘴裏的抱怨以及誇張之下捏造的那些東西就得成爲事實。
朱元璋光是想想那局面就覺着腦瓜子嗡嗡響。
不過,反過來一想,他又覺着胡惟庸胡大老爺這是真灑脫啊。
面對這樣的局面真就半點不在意啊。
那這樣一個兒女親家,要說還不放心,那多少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想到這兒,朱元璋也不禁鬆了口氣。
當即不再在意剛剛考生的發言,轉而安安穩穩的坐下靜候第三位考生出場。
第三位考生進來光是站在那兒便讓一锌脊侔l現不同了。
這廝,貌似真的不緊張啊。
人是否緊張,一看體態,是不是放鬆一眼就能看出來。
第二便是要看眼神了。
至少這位考生是今兒他們看到的第一位能夠坦然直視一應考官的!
“學生方孝儒見過各位考官!”
隨着方孝儒規規矩矩躬身一禮,屬於他的這場面試正式拉開了帷幕。
沒錯,第三名考生正是一直跟在胡大老爺身旁混喫混喝的方孝孺。
他其實最開始壓根沒想着報考禮部。
可過線之後,他左思右想,最終還是來到了禮部。
不曾想,之前還未進來之前,當他看到今兒跟他同場競技的只有兩人時,他就知道自己賺大了。
至於說不緊張?
那實在是因爲跟胡大老爺在一起久了,那真是最後一點官員濾鏡都沒有了啊。
胡大老爺那是什麼人?
那如今算起來真就是朝堂最最頂尖的大佬了。
連那樣的大佬方孝儒幾個月下來都能泰然處之,那何況眼前這幫子禮部官員?
也正因爲這樣的心態,所以面對卸嗫脊俚脑儐枺叫⑷逭婢鸵稽c都不緊張,那叫一個坦然處之。
不僅應對得體,還一副風度翩翩的模樣,看得一應禮部官員簡直不要太滿意。
更何況,比起其他人來首,方孝儒還有一個優勢,那便是他本身就在大明週報社裏工作過一段時間。
要知道,大明週報社再怎麼樣,那也是禮部的衙門。
說白了,裏邊的人可都是從禮部抽調過去的。
方孝儒在那裏邊工作了那麼長時間,光是從同事嘴裏聽到的東西,那就足夠不少考生頭疼了。
家傳萬言書,真傳一句話。
有時候,甭管你怎麼打聽,甭管你付出多大的代價,只要關係不到位,那有些東西你想學都學不到。
那都是經年老吏從工作當中慢慢總結起來的經驗。
都是源自於他們自身平日裏工作當中的積累。
這些經驗,一般人哪裏有機會聽到?
可對於同僚,那就無所謂了。
反正大家都是幹差不多的活兒,他還不巴不得伱多幹一點呢。
也正因爲在大明週報社裏紮紮實實的工作了一段時間。
因此方孝儒在回答專業問題之時,那真就比一般人強了何止一籌。
甚至有些問題的回答,讓一锌脊賯兌加X着是不是可以在平常的工作當中試一試。
一時間看方孝孺的眼光也愈發的滿意起來。
至於說爲何方孝儒能拿出這等讓人眼前一亮的回答出來。
那歸根結底,還是得歸功於他自己。
實在是方孝儒這廝木訥歸木訥、古板歸古板,可他卻一點都不蠢來着。
因此平日裏聽到那些禮部的同僚說起那些經驗的時候,他下意識的就記了下來。
而後,他不斷的總結、歸納,還真就慢慢的把別人的經驗變成了自己的東西。
再加上最近這幾個月跟在胡大老爺身旁,時不時的在聊天之時請教一二。
光是胡大老爺嘴裏漏出來的一星半點,那就足夠方孝儒琢磨好久了。
如今再拿出來,自然也就能震翻一大片人。
張籌此時也覺着特別的滿意。
咱這兒雖然來的人不多,但是質量高啊。
這要是將來這小子一路平步青雲之後,自己怎麼着也得落個招賢納士、舉薦賢才的功勞吧。
想到這兒,張籌臉上的笑容都快藏不住了,轉而問起了本次面試的最後一個問題,同時也是其他人都面對過的一個問題。
“孝儒啊,能否說說,你爲何要報考禮部呢?”
方孝儒沉默了片刻後,拱手答道。
“學生此番報考禮部,乃是因爲胡相身在禮部。”
“學生想準尋胡相的腳步,報效大明!”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向了方孝儒。
乖乖!
這可是稀奇了啊!
一腥艘娺^對胡大老爺咬牙切齒的、痛心疾首的,但還是頭一回見着正大光明的崇拜胡大老爺的。
而且,看對方這模樣,對方居然說的是真心話?
這特孃的不會是被胡大老爺連番幾場考試給考糊塗了吧?
但這個理由,你還真不能說不行。
畢竟對方也只是想追尋胡大老爺的腳步報效大明而已,總不能說人結黨營私吧。
更何況,這樣的小蘿蔔丁,怕是送上門都會被嫌棄哦。
因此,禮部尚書張籌對方孝儒的評價格外的高。
可等到方孝儒一走,張籌尷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