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楚国隐士
不是都說虎毒不食子嘛?
怎麼着剛來就要下死手了呢!
胡仁彬這罪狀,還不至於定死罪吧?
第33章 梁甫:胡公,這還是不是你親兒子了?
胡惟庸這話,不能說全是真話,但至少也有七分算是真心。
他是真覺着,這等坑爹玩意兒,早死早好。
這特孃的,能坑老子一次,將來就能繼續往下坑。
所以,如果藉着這次機會“大義滅親”,反倒是給自己剪除一道隱患了。
但……很可惜,雖然胡仁彬這小子“醉駕、超速、肇事”,但這等罪責肯定是不夠砍頭的。
這一點,其實胡惟庸來的路上就弄明白了。
因此,他剛剛那番話,其實也是表個態、展現下姿態而已。
而梁甫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不敢置信的看向胡惟庸,結結巴巴的問道:
“胡……胡……胡公,你方纔說……說啥?”
也難怪梁甫這麼驚訝。
在這個年代,親親相隱那可是寫入律法當中的事兒。
通俗點來說,就是知道自家親戚幹了壞事,不去舉報的話,那是半點罪責都沒有的。
反倒是像胡惟庸這種對自己親兒子“大義滅親”的,纔是極少數。
這一下子,都把梁甫給整不會了。
胡惟庸沒有在意梁甫的驚訝,義正言辭的再次說道:
“胡某的意思是,此子身爲朝堂重臣之後,幹出這等傷天害理之事,既辱了大明威嚴,也污了我胡家門楣。”
“索性,梁大人判他斬立決,還百姓一個公道!”
胡惟庸再次親口表態,那這態度彷彿定死了,一點都不帶求情的。
可正因爲如此,梁甫就糾結了。
你敢這麼說,我也不敢判啊!
而那個從頭到尾胡惟庸一句話都沒搭理過的逆子胡仁彬,此時已經癱在地上,完全嚇傻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家老爹來了大牢不說趕緊把自己弄出去,居然要應天府尹直接判自己斬立決?
這是要殺自己?
胡仁彬可不是傻子,他清楚的知道,他今天干的這事兒,哪怕是一般百姓,也不至於斬立決啊。
這是幹嘛啊?
不僅不撈自己,反倒踩上一腳?
這還是自己親爹嗎?
或者說,這是生氣自己當初從家裏搬走?
可胡仁彬哪裏知道,別說此時的胡惟庸壓根對這逆子半點感情全無。
最關鍵的是,胡惟庸清楚,自己一直都在逡滦l的監視之下。
他敢肯定,自己還不知道眼前這逆子鬧出什麼事兒之前,皇宮的朱元璋就已經知道了。
那自己何必留着這孽畜?
這等禍害,不想着早點清理,還留着過年不成?
正好,藉着這機會也是再次跟老朱表個態。
唉,在老朱手底下混,太特孃的不容易了。
不過,胡惟庸想得是挺好,梁甫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這會兒也顧不上什麼尊卑不尊卑的了,直接抓着胡惟庸的衣袖來到一旁,一臉嚴肅的看着胡惟庸,說道:
“胡公,伱跟梁某說句實話,你真要如此?”
“有些話,說了可就不好收回去了!”
胡惟庸知道,梁甫這是怕自己當面一套背後一套,最後反倒是把他給坑了。
於是,胡惟庸直接挑明道:
“梁大人,胡某給你說句交心的話。”
“於公,這是你應天府的案子,胡某沒資格也沒心思插手,該怎麼判就怎麼判。”
“哪怕真把那逆子殺了,咱大不了再生一個便是了。”
“至少對陛下、對朝廷,胡某算是有了個交代了。”
“於私,胡某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這等肆意妄爲的混賬,胡某覺着,還不如直接弄死了乾淨。”
“眼下,只死他一個,可將來他若是惹出其他大亂子,那死的就得是胡某一家了!”
“所以,梁大人,胡某是真心希望你公事公辦!”
“胡某可保證,今日裏所說的都是真心話,且絕不會爲了此事找你麻煩!”
“這樣,胡某現在就走,不耽誤你判案了,告辭!”
說完,胡惟庸竟是直接拍拍屁股,轉身就走了。
看那沒有絲毫拖泥帶水的模樣,顯然是真心不拿胡仁彬當親兒子看了。
可胡惟庸是走了,梁甫卻走不了,胡仁彬也走不了啊。
梁甫看着一臉頹然的胡仁彬,想想剛纔胡惟庸那番話,心裏也挺不是滋味的。
那話,似乎還真挺有道理的啊。
之前胡仁彬那一通亂喊,可不僅胡惟庸聽見了,他也聽見了。
這樣的混賬,要是再惹出什麼大亂子,惹來陛下的雷霆之怒,那可真就是一人犯錯,全家赴死了。
想到這兒,梁甫還真有點理解胡惟庸了。
但是,他還是糾結啊。
怎麼說胡惟庸也是前丞相,如今還能被陛下欽點,坐鎮一介恩科主考之位的重臣。
誰知道,他剛剛那番話到底是不是說反話呢。
甚至哪怕說的是真的,可若是自己真把他兒子給處理了。
那將來,二人之間真能毫無怨懟?
據他所知,胡仁彬可是胡惟庸的獨子!
老胡家如今可就這麼一根獨苗。
這要是就這麼廢在自己手上,胡惟庸嘴上不說,甚至哪怕暫時也不計較,那將來呢?
誰敢賭這個?
甚至將來若是胡惟庸以這個爲藉口報復自己,怕是連幫自己開口求情的人都沒有。
畢竟,這可是直接衝着人獨子下手啊。
清官,不是那麼好當的。
真要是那麼好當,他也不會僅僅只是拿點俸祿出來救濟災民了。
而且,他也不會第一時間去通知胡惟庸了。
但凡在官場上廝混,那種一根筋的官員絕對是生存不下來的!
不說什麼同流合污,但終究人都有自己的親朋故舊吧。
因此,有點避諱並不是壞事。
只是,梁甫慢慢走出大牢後,看着背後黑黢黢的大牢也不由得心中歎服!
要不怎麼胡公這等人能當宰相呢。
不說別的,連親兒子都不管了,還要求公平公正處理,任由府衙處置,甚至還提議斬立決。
就憑這樣的覺悟,別管真假,至少說出去絕對只能讓人豎起大拇指。
只是,那個混賬胡仁彬就慘了。
可能本來責罰並不算太重,被胡惟庸這麼一弄,想不脫層皮都不行了。
梁甫此時都在琢磨,裏面那廝到底還是不是胡惟庸的親兒子了?
第34章 朱元璋都給整不會了
走出大牢後,梁甫沒有直接去府衙正堂處理公務,反倒是回到了之前的靜室。
泡上一壺茶,梁甫皺着眉頭,琢磨起了胡仁彬這事兒來。
可琢磨來琢磨去,他還是摸不準胡惟庸的脈。
甚至這麼一想,反倒是覺着胡惟庸可能是嘴上客氣客氣,實際上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太過苛責他兒子?
畢竟,這是獨子啊!
誰捨得自己養這麼大一兒子就這麼稀裏糊塗的沒了?
設身處地一想,至少自己是絕對不願意的。
因此……梁甫還是看不懂胡惟庸這騷操作。
既然想不明白,梁甫乾脆一扭頭直接進宮了。
沒錯,梁甫去找朱元璋了。
在他看來,既然自己弄不明白,那就找朱元璋做決定。
到時候,反正決定是陛下做的,跟我一個小小的府尹有啥關係?
應天府尹這官職,看起來只是三品大的官兒,頭頂上還好死不死的有一堆婆婆管着。
可實際上,應天府尹不僅掌京畿之刑名錢穀,奉天子祭農耕獵。
府衙內設府尹一、府丞一、治中一、通判六、推官一併一位儒學博士。
可以這麼說,在整個南直隸地面上,南直隸總督能管的,應天府尹也能管,南直隸總督不能管的,應天府尹還是能管。
說白了,正三品大員,看似比六部尚書低了一級,可也是十足十的封朝廷重臣。
若不是陛下信重、心腹之人,豈能坐穩這等京畿首善之地?
故此,梁甫的覲見請求,很快就通過了。
來到御書房,給朱元璋見過禮後,梁甫也沒含糊,直接說起了今天遇到的這案子。
梁甫也不傻,他當然不可能說自己爲難,不方便處理這宗案子。
那豈不是說他能力不足,不敢處置胡惟庸的兒子?
梁甫換了個說法:
“陛下,其實胡仁彬一事,臣就算秉公辦理、照章辦事,沒有任何一絲絲偏向,那也不過是打板子、賠錢了事而已。”
“可偏生胡大人在我應天府大牢裏,直接跟臣要求一定要斬立決。”
“這就讓臣爲難了啊!”
“畢竟,臣固然不敢把本該重判的案子改成輕判,但也不敢把輕判的案子改成重判啊!”
“因此,還望陛下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