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楚国隐士
作爲一位自草根崛起的帝王,胡惟庸所說的這些話,他體會可太深了。
可一直以來,他對於這種情況哪怕深惡痛絕,卻只能通過殺人來威懾。
如今聽胡惟庸這麼一說,貌似,從科考上就想出法子來了?
這無疑讓朱元璋興趣大增。
“惟庸,細細講來!”
胡惟庸見客戶主動產生了互動,頓時心中一喜,得,路子重新續上了,大事可期啊。
“是,陛下!”
“臣剛剛就說過,三個破題思路,其實就是選出三種不同的人。”
“第一種以規矩破題的,這種人讀書讀得深,而且還不是死記硬背,而是真正有了學問的這種。”
“這種人可以進翰林,讓他們專心學術、皓首窮經認真研究學問去。”
“大明以後的文風能不能遠邁漢唐,就看這些人的本事了。”
“第二種以天命破題的,這種人讀書頗雜,涉獵甚廣,關鍵是腦子還活絡。”
“這種擅長機變、腦子靈活還懂得各種雜學的,最適合丟到地方上歷練。”
“因爲他們懂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既不會被下面人矇蔽,也不會面對當地一應事務措手不及。”
“只要在當地歷練上幾年,便能一躍而起,將來都是封疆大吏的好苗子。”
“而最後一種,學的既不深也不雜的,咱們也得看到他們的優點,那便是老實、憨厚!”
“這等人,最適合去六部老老實實辦差,他們性子憨實,沒那麼些個花花腸子,雖沒那麼多機變,但至少踏實肯幹哪!”
胡惟庸說到這裏坦然一笑,雙手一攤道:“至於剩下那些人,讀書讀書不行,品性品性不好,那活該考不上!”
“畢竟,臣是要爲國舉才的,總不能選一堆廢物出來吧!”
朱元璋聽到這兒,整個人都樂麻了。
好,好,好,還得是咱們這幫子老兄弟啊。
瞧瞧惟庸,這多爲咱着想。
到底是當過丞相的,看似隨意的一道題,居然就能選出不同的人才。
嘖嘖,這腦子就是好使啊。
不過,朱元璋這人,疑心病重,明明心裏滿意的不行,可嘴裏卻頗爲感慨的說道。
“惟庸啊,你這法子倒是不錯,就是可惜你的名聲了啊,你這一下可把那些學子全給得罪了!”
胡惟庸心底裏差點笑出豬叫聲,老子圖的不就是這個嘛。
要不是他憋笑功夫夠好,他這會兒怕是得笑出聲來。
好在上輩子見識過各種荒唐場景,這功夫沒少練。
使出洪荒之力壓住嘴角後,胡惟庸淡然一笑。
“陛下,臣跟您說實話,臣這輩子,丞相都當過了,在文臣這條路上可謂是走到了頂點了,那還有什麼好指望的?”
“臣一沒想着流芳千古,二沒想過在朝堂一呼百應,爲宰作輔的,在乎那些學子口中的名聲,幹嘛?”
“沒辜負陛下當年的提攜之情,看着大明越來越好,臣就心滿意足了!”
胡惟庸這大實話一出,輪到朱元璋差點壓不住嘴角了。
這話太實在了。
沒錯啊,這一不圖流芳百世,二不圖一呼百應當宰相的,要那麼好的名聲,幹甚?
最最關鍵的是,胡惟庸可不止是嘴上說說。
他是真這麼直接幹了。
他面前這張試卷,就是最好的證明!
他是真不在意那點名聲不名聲的啊!
要知道,將來這批學子若是進了朝堂,怕是對胡惟庸沒有半分好感來着。
想到這裏,朱元璋心中難得的湧起了一股子暖流。
好啊!
這纔是咱老朱家的好臣子啊!
默默奉獻、埋頭耕耘。
甚至若不是今日裏把人招來問話,這裏間的事情自己壓根都不知道。
可胡惟庸仍舊踏踏實實的給辦了!
嘖嘖,不行,這麼好的臣子,怎麼着也不能虧待了。
總得賞點什麼纔行。
不然的話,以後誰還給咱賣力幹活?
只是……惟庸這人,賞點什麼好呢?
官職?爵位?銀錢?土地?美人?器具?
這事兒,有些頭疼啊!
第25章 朱元璋:你胡惟庸濃眉大眼的,也好這口啊!
歷朝歷代,恩賞一事都是件格外讓君王撓頭的大事。
賞重了吧,擔心功高震主不說,還容易引發朝堂震盪失衡。
可若是賞得輕了,那又讓人心生不平,將來怕是又生事端。
所以,對於眼下對於胡惟庸的賞賜,朱元璋真心有些爲難。
別看胡惟庸眼下就一個五品的翰林學士,但是,誰會把他當做普通官員對待?
升官?
這官位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的,哪裏是那麼好升官的。
晉爵?
那更不可能!
怎麼可能就這麼點事兒便給爵位!
大明的爵位可是很值錢的!
金銀?
嘖嘖,一想到自己內帑裏那點銀子,朱元璋又開始心疼了。
孃的,還真是左右爲難啊。
朱元璋這會兒真有點騎虎難下了。
乾脆,直接看着胡惟庸道:“惟庸,你這差事辦的,咱心裏舒坦!”
“這樣,你想要點啥賞賜,伱開口,咱賞給你!”
“只要不是太過分的要求,你儘管開口!”
“咱不能讓你委屈了!”
瞧朱元璋說的,胡惟庸要不是有腦子,還真信了。
什麼叫只要不是太過分的要求,都可以隨便開口。
這話,連客氣話都不算,頂多算個玩笑。
這擺明了就是試探啊!
糟老頭子,壞滴很!
不過,胡惟庸也不傻。
正所謂無欲則剛!
若是其他人,這會兒怕是要患得患失琢磨好久了。
哪怕明知道,這種情況下應當隨便讓皇帝賞點什麼,然後給皇帝留個好印象,比什麼都好。
但心裏又會琢磨着,是不是少了一個提要求的好機會。
可落在胡惟庸這裏,啥煩惱都沒有。
他固然不想得罪朱元璋免得惹來殺身之禍,但也不想幹活啊。
好不容易得來的鹹魚生活,這要是一不小心又掉進坑了,重新回到了官場上,那豈不是得忙死?
兜兜轉轉一圈何必呢?
想到這兒,胡惟庸心中閃過一道靈光,當即毫不客氣的衝着朱元璋拱了拱手道。
“陛下這麼說的話,那臣也不客氣了!”
“臣還真想向陛下討個賞!”
“哦,難得你主動開口啊,說吧,想要啥?”
明明朱元璋這話聽起來特別親近,可胡惟庸知道,朱元璋這會兒十有八九心裏不舒服了。
畢竟顯得自己有些順杆兒爬了唄。
但胡惟庸早就琢磨好的事兒,怎麼可能就此更改。
索性,他當做沒聽懂一般,直接哈哈一笑道:
“臣如今無事一身輕,成天就想着關起門來,做個一身酒色財氣的俗人。”
“所以啊,臣沒別的請求,既然陛下要說賞臣點什麼,那臣斗膽請陛下賞臣幾個美人吧!”
“哈哈,畢竟陛下宮中女眷頗多,還身家清白,懂規矩,這不比臣在外面尋摸得要好?”
“正好臣府裏後宅也得添新人了,如今也是趕巧了!”
朱元璋一聽這話,頓時哈哈一笑,指着胡惟庸笑罵道。
“好你個胡惟庸啊,你個濃眉大眼的傢伙,原來也好這口啊!”
“往日裏你當丞相的時候,時不時的還勸諫咱來着,如今倒好,你聽聽你自己說的,酒色財氣?”
“你怎麼就不能勸勸你自己呢?”
胡惟庸聽到朱元璋的笑罵,半點不慌理直氣壯的答道:
“那不一樣啊,陛下!”
“當初臣乃是丞相,干係重大,上佐君王下攝羣臣,臣拿了陛下的俸祿,就得幹活啊!”
“所以,臣纔會勸諫!”
“可如今呢?”
“臣一介閒職,不過掛了個五品翰林學士而已!”
“就這,還是陛下隨手賜下的,也不圖臣乾點什麼。”
“那臣自然關起門來怎麼舒服怎麼過日子了!”
“臣本就是一俗人,就好酒色財氣,雖說起來不好聽,但臣自己過得舒服啊,與他人何干?”
“只要臣不違背國法,不擾民、害民,關起門來樂呵樂呵,礙着誰了?”
朱元璋一聽這話,直接拍着桌子大笑了起來。
他聽得出也看得明白,這還真就是胡惟庸如今的真實想法。
而且,朱元璋就喜歡胡惟庸這態度,實在啊!
沒什麼彎彎繞繞,就給你擺在明面上,沒那麼多冠冕堂皇,就是俗人一個。
這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