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楚国隐士
對比其他考生,半點包袱沒有的解縉,突出的就是一個異類。
他不僅半點緊張的意思沒有,甚至還東張西望的到處看熱鬧呢。
畢竟,對於他來說,緊張什麼緊張?
連他爹都只要他隨便考考,到這裏來見識見識而已,那他還有什麼好緊張的。
這看熱鬧、看樂子而已,他解縉就是這麼自在。
176.第176章 考生的崩潰開始
176.
無論是緊張得哆哆嗦嗦的普通考生,還是如解縉一般,主打一個參與看熱鬧的大大咧咧的。
不管帶着何等的情緒,到了如今這地步,都得老老實實地呆在號房裏。
看着逼仄的號房,聞着貢院裏那難聞的味道,慢慢的,原本不怎麼緊張的考生,此時也開始緊張了起來。
而甭管考生的情緒如何,時辰一到,隨着一聲梆子響,整個貢院便關上了大門,徹底成了封閉的所在。
自這時候開始,除非聖旨降臨,否則任何人、片紙不得進出貢院。
不多時,再一聲梆子響,考試正式開始。
監考的考官們,將早就送到了貢院之中妥善保管的考卷拆開,準備發放到考生手裏。
對於這時候的考官來說,他們中的大多數人,其實也不知道考題是什麼。
之前不看,那是因爲不準看。
誰看誰死的那種!
可眼下這時候,那就不用管了啊。
都開封了,試卷不用保密了,那還不趕緊看看。
腥穗m然都是官場中人,但他們當年也是一步步考過來的。
對於胡大老爺那被人深惡痛絕的“最後一道題”怎麼可能不感興趣?
於是,想都沒想,腥酥苯臃搅嗽嚲淼淖钺崦妗�
然後,僅僅是一眼,所有人都傻了。
“不是!?這啥啊!?”
“呵呵,這難道不是印錯了?”
“胡大人再受陛下信重,也不能如此胡來吧?”
“這是考題?這不是胡鬧?”
“……”
聽着一應小官小吏擱那兒逼逼賴賴,坐在上首的幾位考官,直接敲了敲桌子。
“行了,少在那兒多嘴多舌了!”
“試卷就在爾等手裏,多說無益!”
“既然這試卷能印出來,那責任便不在爾等身上了,你們又何必置喙?”
“與其在這兒多嘴,還不如趕緊把卷子發下去!”
“若是耽誤了時辰,小心頭上烏紗不保!”
一袆倓偨洑v了一場噩夢的官吏們,這才恍然大悟的趕緊抱着卷子出了門。
這裏是貢院內部,專門供一應考官休憩、辦公的地方,自然不是號房那破地方能比的。
固然條件沒有禮部衙門裏好,但多少還是過得去的。
反正又不是一輩子呆在這兒,沒什麼好抱怨的。
更何況,當年他們都是坐在隔壁號房裏考試的考生,如今卻成了坐在這官衙裏的考官。
內裏的感慨,又豈是一時半會能琢磨清楚的?
但說那些走入考場之中分發試卷的底層考官們,每次把手裏的試卷遞出去時,看着那一個個眼神裏透露出清澈和愚蠢的考生,他們心中滿滿的都是憐憫和慶幸。
還好,還好!
當初他們考科舉的時候,胡大人可能是事務繁忙,沒來得及插手科舉之事。
否則,他們今天能不能穿着這身官服都不知道呢。
而眼前這些孩子,太慘了!
隨着一張張考卷順利發放,基本上考生們都拿到試卷了。
作爲一路考過來的“老人”,他們清楚的知道,真正決定他們生死的,其實就看最後一題就行了。
這題若是押中了或者答對了,那無形之中就能超過無數人。
可若是這道題解決不了,那十有八九就與上榜無緣了。
畢竟,相比於胡大老爺那些怪題,其他的考題相比之下,簡直比小白花還要純潔。
主打的就是一個淳樸、天真!
而後面胡大老爺的那道題,那就是高不可攀還心神莫測的高嶺之花了啊。
一锌忌鷤儯患s而同的深吸了口氣,而後直接翻到了最後一題。
然後一眼之下,徹底驚呆了。
真就是瞠目結舌、不知言語的那種的驚呆了!
“這啥啊?”
無數考生在瞬間發出了同樣的靈魂質問。
有人驚駭、有人瑟瑟發抖、有人勃然大怒、有人痛哭流涕、有人……
可以說,各色的臉上各色的妝,但唯獨就沒看到一個平靜的。
實在是胡大老爺這次,真就整了個大活。
他這次出的題是這樣的。
“孔子和老子吵架,你幫誰?爲何?寫一篇策論。”
無數考生,此時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
孔子?
老子?
二人吵架?
還幫誰?
無數人考生這一刻在心中怒吼。
“我幫尼瑪啊!”
“這什麼破題?”
可罵完、哭完、怒完以後,該幹嘛還是得幹嘛。
除非壓根就不想着鄉試過關了,那可以不管了,徹底擺爛就是了。
但凡對本科科舉還有一點想法的,此時就得絞盡腦汁,琢磨出這道題的答案來。
否則的話,不用旁人提醒,他們自己也清楚,做不出來的話,本屆科舉基本上就到此結束了。
只是,哪怕已經看過一遍了,再看這道題,一锌忌耘f覺着無處下手。
實在是太抽象了。
老子是誰?
那是儒門聖人孔子的恩師!
而按照儒家核心之中天地君親師的排行,這事兒要怎麼破解?
關鍵是,孔子是儒門聖人、萬世之師啊。
這兩位都是傳說之中高高在上的大佬,他們之間先不說會不會吵架。
如果真吵架了,是他們這些小垃圾能摻和的?
關鍵是,就算他們摻和了,他們說啥啊?
最特麼要命的是,你還得給出理由來。
這理由,他們能說?
策論啊!
誰家策論是勸架的啊!
一袑W子越是想越覺着頭皮發麻。
而且一應學子再細細一琢磨,發現這裏面還有一個坑呢。
這題目裏問的是,幫誰!
也就是說,伱必須在老子、孔子兩個人裏面選一個幫不說,還得說明理由。
呵呵,毀滅吧!
不少考生,此時已經裝若瘋狂了。
他們這時候才發現,原來童子試時,胡大老爺對他們還真挺仁慈的。
不然,他們怕是連童子試都過不了啊。
只是,眼下是不是就可以直接說自己鄉試失敗了?
畢竟,這題,他們是真不會啊!
沒錯,不僅僅是一般考生,哪怕那些早已盛名在外的天才考生,有如解縉這種的,此時同樣一臉懵逼。
解縉是有才不錯,但他何曾見過這種題啊。
他死活想不出,這題到底跟四書五經有啥關係啊!
177.第177章 鄉試考場上的各種怪象
177.
此時大明各地的貢院之中,一個個考生,簡直就是人生百態的現場表演。
有學子,怔怔的坐在那兒,兩眼空洞的看着整張試卷,如同泥胎木塑。
這是徹底的心如死灰了。
也有學子,雙目盡赤,雙手叉進頭髮裏,死命的摳、死命的抓,彷彿這樣就能讓腦子裏蹦出些許靈感一般。
這是沒有靈感找不到思路的。
還有學子,嘴裏叨咕叨咕個不停,似乎下一刻就要寫出什麼鴻篇鉅製一般,可實際上到頭來屁都沒寫出來一個。
這是各種想法充斥腦海卻不知道怎麼選擇的。
說白了,這會兒坐在貢院裏的考生,就沒有一個不頭疼的。
甚至不少人,這會兒掐死胡大老爺的心都有了。
要知道,鄉試,跟之前的童子試可是完全不一樣的。
如果說童子試更多地還是考察學子的基礎知識,那麼到鄉試,那就是正兒八經的考覈了。
可以這麼說,往常年份,鄉試之中的任何一道題流出來,那都是需要學子乃至好些老師琢磨半天才能答好的。
沒錯,鄉試就是這麼難!
可以說,相比之前的童子試來說,壓根不是一個次元的難度了。
如果用胡大老爺的比喻來說的話,那就是忽然之間從初中代數變成微積分的跨越。
足以讓普通人神志昏迷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