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曾见秦时月
隨着柳白的一聲令下,逡滦l也是紛紛上前,將籮筐之中的沙袋一一扔進籮筐。
柳白撫摸籮筐上的繩子。
自個兒的小命,可就在這些個牛皮繩上面了。
很快,沙袋就盡數扔進了籮筐,柳白深吸一口氣,擰開了火閥。
銅製的鶴嘴閥門噴射着火焰,
“轟!”
一道震響,熱氣球驟然搖晃,而後便是一副急想衝上天空的模樣。
只不過,由於那十八道繩索緊緊扯住地面,始終無法掙脫。
“啊!”
“哇!”
“天啊!”
如此異變,引來人羣之中的震震驚呼。
這個巨大的熱氣球,在此刻百姓們的心中,便是一隻猛獸一般,彷彿發出了‘不甘’的咆哮聲!
震動的聲音,如若是在向上蒼宣泄着不滿,亟需一探所謂的天道奧祕!
柳白看着那些個猛火油黑罐也是嘴角微微扯動,露出一抹苦笑神情。
這已經是能裝載的極限了,希望不要不夠,或者是猛火油質量出什麼問題。
否則的話,數千米高空落下,絕對要死!
鶴嘴閥門是墨山親手打磨出來的,是真正意義的‘打磨’!裏面的孔洞,是用手磨出來的!嘗試着檢驗過,三天三夜都沒有絲毫泄露猛火油的跡象。
臺下,將閭和嬴高看着那馬上就要上天的老師,心中五味雜陳。
除卻嬴高也很想飛天之外,這倆兄弟心中同樣在擔心着自個兒的老師。
沒有人比他們這些個皇室公子更清楚‘柳白’這兩個字對於大秦來說,到底意味着什麼!
無論是哪位兄弟日後接掌大秦,這位年輕的柳相,至少還能在二世皇帝的任上,爲大秦保二十年的太平!
對於一個人來說,二十年算不得什麼,無非也就是一套房罷了。但對於一個國家來說,這就是能否上一個臺階,甚至是好幾個臺階的關鍵時間!
“老師,你可千萬不要有事啊!”
將閭喃喃道,而後猛然轉身,對着他咸陽府衙的差役下令道:“傳令下去,咸陽城半個時辰之內,不準有明火!所有差役,看着柳師的熱氣球方向追逐!”
“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要第一時間趕過去!”
他一個咸陽令,在這件事上面,能做的不多。
嬴高擺了擺手,大秦城市管理監的城管小隊隊長齊宇立刻退下。
危險救援,大秦城市管理監做的很到位。
“老師!”
嬴高大喊一聲,接下去卻是什麼都沒有說。
師生情分,很多話都是能感受到的。
柳白點了點頭,自是明白這個莽貨的意思。
或許嬴高是他教育事業的敗筆,但是論起關懷,這小子卻是獨一份兒的。
“扔沙袋!”
柳白看加火已經差不多,熱氣球球囊之中的溫度上來了,也是沉聲開口吩咐!
一名大秦丞相,一名大秦上卿,二人吭哧吭哧得將籮筐之中的沙袋扔出。
每扔出幾個,這熱氣球便是晃盪幾分,那一股子迫切往上飛的力道,甚至連飛天台子都出了幾聲‘嘎吱嘎吱’的聲音。
“唰!”
寒光閃過,柳白一一切斷那十八根鏈接地面的繩子!
最後一根保險繩,吱吱作響似是發出痛苦的‘呻吟’。
“上天!”
焦曹紅着眼,在柳白割斷最後一根保險繩的瞬間,直接跪伏在地,昂首朗聲!
隨着這一道聲音,所有人皆是抬眸,看向那熱氣球。
鶴嘴閥門扭到最大,火焰噴射捎帶着轟鳴之聲。
高約十丈的熱氣球,如同一隻巨獸,發出‘咆哮’之聲。
“起....起來了!”
“飛了!真的飛了!柳相真的飛了!”
“天佑大秦!天佑大秦啊!”
“大秦昌盛!大秦萬年!”
“沒想到我大秦一統天下這才幾年,居然能連天都征服了!”
“....”
一道道難以置信的呼喊聲響起。
在腥说哪抗庵校瑹釟馇蚓従徤仙竭^了所有人的頭頂,越過了最高的房屋,越過了咸陽宮的護牆!
原先狂暴躁動如同一隻猛獸的熱氣球,此刻卻沒有半分晃盪,顯得平穩異常!
公輸仇抬頭,雙目熱淚,跪伏在地!
飛天,他做到了!他們公輸家做到了!
這一刻,將會被記載在歷史之中,人類再也不會被‘天’給壓死了!
墨山沉默不語,只是默然下跪!他在爲柳白祈求,只希望自家主公能平安歸來。
“拜柳相!”
“願安!”
不知道誰高喝一聲,圍觀飛天的咸陽城百姓,竟是學着公輸仇和墨山以及焦曹的樣子,直接拜伏在地!
這無關禮數,是對於‘飛天’這件事的尊敬,是對於‘勇敢者’的尊敬!
大秦好男兒,不外乎柳相也!
生死與眼外,天地皆足下!
烏壓壓一片,在黑夜之中,卻依舊讓柳白看了個清楚。
沒了繩索勾連的熱氣球,飛速升空,風聲不斷灌入耳中,柳白甚至聽不清身旁的蒙毅口中那些個‘嚵ㄍ劾病慕新暎�
就這種聲音,別說他聽不見了,哪怕真的有老天爺,恐怕也得給蒙毅一巴掌,問問他是不是把聲帶落家裏了。
十丈!
二十丈!
三十丈!
萬胁毮恐拢瑹釟馇蛟斤w越高,承載着這一代老秦人的希望,直衝天際!
第491章 降落咸陽宮
壞消息:越往上越冷,雪便是越多。
好消息:雪順着球面順滑下來,並未形成公輸仇原先擔憂的積雪狀況。
熱氣球不斷升高,已經幾乎百丈高度,地面上的人已經看不清了,只能依稀看到點建築的輪廓。
對於升高這個決策,蒙毅沒有任何反對。
三十丈摔下來死,和百丈摔下來死,並無甚大區別。
蒙毅還在不斷得扔沙袋,也不顧及會不會高空拋物砸死人。
開玩笑,大秦丞相和上卿都上空中玩兒命了,砸死你個倒黴鬼也是你邭獠恍校�
柳白並未理會蒙毅的動作,而是鄭重其事得朝着自個兒懷中摸去,掏了一把紙錢,在高空之中慢慢撒手。
紙錢在高空罡風之中飛舞,與周遭雪花別無二致。
“陽老,窮了一輩子,苦了一輩子,下輩子希望你能當個富家翁,在田舍之間,安享一生。”
柳白輕聲開口。
沒有什麼聲嘶力竭的吶喊,也沒有眼淚簌簌而下,只有對於那個逝去老人的緬懷。
一旁的蒙毅深吸一口氣,沒有多說什麼。
.....
咸陽街道之上,嬴高如同發瘋一般驅策座下快馬,饒是他這樣的騎術,都難免撞倒一些街道上的物件。
但他不在乎!
到了咸陽宮也沒下馬,就是用馬鞭直接抽了那禁衛一鞭,而後奔馳入內。
直到章臺宮門口,嬴高方纔一個漂亮的翻身,幾乎是用‘竄’這個動作進了宮殿,直接高聲道:“父皇,柳師和蒙毅上卿已然飛天,現已有百丈之高!”
此話說出,始皇陛下緩緩起身,朝着殿外走去。
茫茫雪花,遮擋視線。
“柳白在何處?”
始皇陛下擰眉開口詢問。
一旁的頓若幾乎是踉蹌着從內殿取了大氅過來披在始皇陛下的身上。
“父皇,那有星點火光,不斷升起的便是柳相!”
嬴高指着一個地方。
果然,略微橘黃的火光,在天空之中,還在不斷升起。
這一點火光,無法照耀整個大秦神州,卻是彷彿昭告世人:統御神州的權利,並非是上天賜予,而是始皇陛下的威嚴足以!
“傳旨黑龍衛,循火光之方而尋。”
一道威嚴的旨意,經由頓若的快傳,讓咸陽城之內的所有黑龍衛都動了起來。
....
“喝點酒,戴着手套動銅盤,不然下來的時候,你的手指就要切了。”
高空之上,柳白將一雙手套套在蒙毅的手上,而後從籮筐一側拿了一罈子大厚框子保溫的熱酒遞給蒙毅。
而此刻的蒙毅,已然涕泗縱橫。
冷到極致,眼淚和鼻涕,已經不是人能控制的了。
那一條條的晶瑩,加上發紫的嘴脣,若非是這微不足道的熱量,蒙毅怕是能凍暈過去。
不過,即便是這種情況之下,蒙毅也沒忘記柳白的囑託,每擱十息,就要打一遍銅盤。
“柳相,這是咱們咸陽城的城牆。”
蒙毅指着城牆,哆哆嗦嗦開口:“看兵書之上,跨越城牆,將士生命如同螻蟻,每逢攻城,必是傷亡最重。”
“沒想到,咱們居然這麼簡單就過去了。”
柳白哈哈大笑:“咱們大秦的神器,日後定然會在戰爭之中大放光彩。”
“除卻攻城之外,斥候,戰前威懾,這熱氣球都將起到不可估量的作用。”
“等到空軍組建起來,本相要讓他們知道,仗...其實有另一種打法!”
說到這裏,柳白微微一頓,看向城牆之上,居然一支一支碩大的黑水玄旗揮舞。
雖是看不清楚人,但柳白也能想象到,城牆之上的將士歡呼之聲。
這一道道的歡呼聲,從城牆蔓延,直至內城,都傳到了咸陽宮之中。
始皇陛下站在章臺宮外,身邊站着他的兒子嬴高,露出難得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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