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曾见秦时月
行步如風,他對於柳白的命令,向來執行得不打折扣。
“幸好飛天這件事還沒有真正傳出去,不然就一點轉圜的餘地都沒有,會在第一時間將黑鍋扣過來!”
柳白沉吟一聲,長嘆一口氣。
古人的行事爲人智慧,每次他都會深深感嘆,譬如此番,便是‘事以密成’最好的解釋。
若是張口便是宣揚,恐怕這泰嶽山震傳出來的那一刻,就是天下民聲沸騰,要將公輸家置於死地的那一天!
“柳公,除卻飛天,還有戰事!”
蕭何沉聲開口:“這一次泰嶽山震,朝堂之上暫且不論,但百姓之中,定然會第一時間聯繫到與匈奴的戰事。”
“或是將其歸結於‘天下大定,不應戰起’,還是‘蠻夷擾邊,天地震怒’,這些個謠言,多少都是對於大秦的裹挾。”
“一旦傳到北方代郡將士們的耳中,士氣、具體戰策、甚至是民伕之役都可能爲之影響!”
蕭何這一番話說出,讓柳白眼神更加凝重。
“柳公。”
就在此時,一道瘦弱的身影從後堂緩步走出。
“阿平,”
柳白勉力笑着開口招呼了一聲。
想必這些天是事情太多了,累到陳平了,這些時日方纔如此疲憊。
“柳公方纔蕭何兄言泰嶽山震,此事當真?”
陳平坐下,面色如常,緩緩開口問道。
雖然剛醒了過來,但方纔蕭何和柳白的討論,他還是聽到了一部分的。
柳白笑着開口道:“一些瑣碎小事罷了。阿平,你這些日子疲累,便是多加休息。”
“沒必要爲了這些個小事,耗費心神。”
他自己忙碌,自然明白,想事情是極度耗費腦力的,他想讓陳平‘休息休息’。
“泰嶽山震,既然是三份急報送來,有李相和始皇陛下,本相便是稍稍落後半步,那也無妨。”
柳白開口說道,一股子‘天塌了有高個頂一下’的‘狡黠’意味。
蕭何深深看了一眼柳白,後者對着他微微搖了搖頭。
陳平沉默不語。
無論是蕭何還是陳平,其實心裏都明白,柳白這一番話....純純是瞎話!就是在這兒騙陳平安心呢!(咦?陳平安?我寫着寫着,居然開心了一下?)
就自家這位柳公的心思,那刀都砍捲刃了,說要躲在始皇陛下和李斯的後面,不管‘泰嶽山震’,他們能信嗎?
陳平先是深深吸了一口氣,而後緩緩呼出,面色略微白了些許,緊接着就是些許潮紅湧上。
伸手去端了一盞茶,輕抿一口,緩緩道:
“柳公,泰嶽山震,當有轉機!”
“此事,可爲善事!”
第475章 飛上天去,問問老天爺怎麼個事兒?
陳平這句話說出,場面之上一片沉默。
便是柳白,也是微微皺眉,而沒有急着去問。
他知道,陳平方纔又是在努力思考這件事。
所謂的思考,其實不過就是對着一件具體的事情,然後心中作出無數的設想,再對每一個設想的每一個結果進行設想。
根據事情的大小,可能出現的設想多寡,用於思考的時間,耗費心力腦力。
如今這麼短的時間,陳平便有了主意,足可見這小子剛睡醒,就又‘來了件大活’。
“阿平,你說罷。”
柳白嘆了一口氣,語氣之中明顯無奈大過於欣喜。
爲上位者,自然要多想着自個兒的下屬,饒是陳平的定位是质浚膊荒芸勺琶挠谩�
蕭何爲陳平再斟一盞茶,一言不發。
“泰嶽山震,消息一旦公佈於校坏弥系男栃柟洌煜氯硕家聹y,詳究。”
“而想法,人一多,就會亂!”
“既然如此,就需要將一個事情,吸引到所有人的目光。”
陳平緩緩開口,手略微摸索着那盞燙茶。
饒是剛剛從溫熱的被褥出來,他的手還是涼的。
“吸引目光,倒是不錯。”
柳白微微點頭,心中也是贊同陳平的看法。
轉移視線,向來就是後世公關的技巧,否則所謂的‘大瓜’,爲什麼出來的總是這麼及時?
無外乎是那些戲子無足輕重,卻又足夠吸引人目光罷了。
“泰嶽於天下百姓心中地位超然,何事可與之媲美?”
蕭何皺眉開口道。
陳平微微一笑,輕聲開口道:“柳公,匈奴...可也有一座他們這些蠻夷心中的‘泰嶽’啊,若是與之相連...”
“百姓們胡亂猜測,會生‘好戰’,‘怯戰’兩種情緒。但若是將這一次的‘泰嶽山震’,視作一種蠻夷對我泱泱大秦的挑釁,泰嶽‘震怒’,兵鋒所向,乃是那狼居胥山,又當如何?”
....
丞相府內,李斯收到濟北郡的急報,並沒有着急着入宮覲見始皇陛下,反倒是將那急報放下,負手而立。
泰嶽之重,他是最需要到時候在朝堂之上發表言論的,但此刻的他,卻是一點不見急迫之色。
“陛下有德。”
李斯站定,淡淡開口。
這一句話,若是有個精通朝堂之術的老臣在,絕對是敬佩的五體投地。
僅僅四個字,李斯便給出了‘泰嶽山震’的應對之法。
陛下有德,看似是這百官之首的一句馬屁話,但細細想來,朝臣敢反對嗎?
再放眼百姓之間,陛下是否有德?面未入眼,言未入耳,何以判斷?
政!
如今商市萌興,財貨相易,物價平廉,再加上神糧,減稅,開荒,免徭之類的一系列舉措,你能昧着良心說一句‘始皇陛下無德’?
確定了‘陛下有德’,那這所謂的‘泰嶽山震’,自然而然不會危及到大秦的統治,無非就是一個另類的‘災禍’罷了,補些賑濟,再多查查暗中是否有有心人推波助瀾,也就結束了。
與柳白的立場不同,李斯的基本盤是在‘維穩’,自然而然不用驚慌。
一個‘德’字,足以將這件事按下來。
“來人。”
李斯淡淡開口。
“相爺。”
立馬有一名侍從走入李斯的書房之內,恭聲行禮。
“傳本相令,命史官崔文,自明日伊始,半月時間,走咸陽及周邊縣、郡,尋訪民情。”
李斯淡淡開口。
“諾!”
侍從領命,連忙退下。
李斯看都沒看侍從離去的身影,只是將那急報緩緩合上。
讓史官尋訪民情的意義,就是....泰嶽山震將來要記錄在史冊之上的視角!
崔文這老傢伙性子直,但史書講究一個春秋筆法,寫差了,後世真誤會了怎麼辦?
“小子,要不看看你怎麼做?”
“據老夫所知,你可有甚多東西啊。”
忽而,
李斯輕笑一聲。
在這種大事面前,這位朝堂之上以心思深遠,沉穩不動的老狐狸,竟起了幾分看戲的心思。
....
“柳公,全都辦好了。”
“逡滦l拿了引和令牌,已經即刻出發了。”
龍且匆匆走入廳堂,臉上還是汗水。
這一次他並沒有隨便交代兩句,而是挑選了逡滦l攏共十名暗衛,一同出發。
可他剛剛走入廳堂,便看見那上座三人,兩人面色古怪至極。
“阿平,你小子啊....真佟!�
柳白嘴角微微一抽。
就陳平這計策,匈奴人不得恨到牙癢癢纔怪呢?
就連一向‘品德不錯’的蕭何,此刻也是連連點頭。
要不怎麼說,丞相府不能沒有陳平,就如同大秦不能沒有咸陽一般,這計策出的,他是真的五體投地啊!
“柳公,俺在路上也想了很多,這泰嶽山震,咱們不行就直接讓公輸老頭兒將飛天的玩意兒造出來。”
“然後啊,就派人飛天上去,跟天下百姓說,這就是問問老天爺到底是有什麼意見,問問清楚,到底是怎麼個事兒!”
“等到飛天下來之後,那不是什麼話都任由咱們說嗎?”
龍且擦了擦汗,連忙開口。
身爲大秦柳相府中的第一质浚胸熑卧谶@個關口獻計獻策!否則自個兒不是有點名不副實了嘛?
既然泰嶽山震可能是老天爺生氣了,咱們就派人上天,去問問老天爺爲啥生氣不就好了嘛?
不行的話,讓他龍且飛上去,好好問問!他嗓門兒大!
柳白聽到龍且的話,也是嘴角一抽。
有了陳平那足以讓匈奴汗流浹背的毒計之後,再聽龍且的歪計,當真是身上渾身刺撓啊!
這還整上‘天道問答’活動了?
“龍且,你說得很好,不要再說了。”
柳白擺擺手。
問答這件事不是不能做,但他柳白乃是大秦第一諏嵭±删@要騙天下人,多少有點兒‘難爲’他了,畢竟也沒啥太大利益不是?
龍且撓撓頭,不明所以。
爲啥俺說得很好,柳公就不讓我說了?
“柳公,蕭何現在去舉賢堂安排。”
蕭何也快忍不住了,也是連忙起身告退。
按照陳平的計策,今天就得抓緊時間安排舉賢堂幹活了。
“去吧。”
“估摸着明日在朝堂之上,本相又要‘搖脣鼓舌’了,舉賢堂得抓緊時間行事。”
柳白點了點頭,自嘲一笑。
....
ps:能想到龍且這個辦法的在座諸位,皆有‘春風苑聖體’之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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