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最狠丞相,始皇求我別殺了 第370章

作者:不曾见秦时月

  他自然知道,自己這個叔叔爲何忽然改變主意。

  說白了,

  牽掛!

  陽燁的事情,無論是何人,都能看出他柳白心中的不好受,他也沒有打算遮掩半分。

  若是他柳白對於陽老不問不顧,那國庫才真正會成爲這些個臣子眼中的肥肉。

  但...

  他真的能走的出來嗎?

  或許說,他柳白真的需要人安慰嗎?

  “叔叔,你說...爲何世事留不住,是否有一天,我也留不住你們?”

  “饒是咱們打造出了盛世,盛世是否也留不住?”

  柳白微微抬眸,輕聲開口問道。

  看淡生死,這不難,真正有了覺悟之後便可以做到,因爲心中有了那個甘於爲之放棄生命的目標,自然看淡己身。

  但,

  看淡離別,卻是極難!

  越是重情,越難!

  外人看來,他柳白可能是個狠辣無情的人,但只有真正明白柳白的人才知道,這小子看待身邊人,比自己都重!

  對於他的這個問題,饒是一旁的李斯都是緊張起來。

  他知道,這是柳白在....問心!

  問的正是他柳白自己的心!

  他開始在質疑,在動搖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否能留存?

  一旦走不出來,便是在朝堂之上硬挺着腰桿,也不過是強撐罷了。

  因爲那一股子心氣,纔是一切功業的基石。

  對於柳白這一句問心之語,荀況沒有回答,只是自顧自得撥弄着油燈。

  那一點點的燈花,在昏暗的燈光下劈啪作響,而這位當世大儒,卻是樂此不疲。

  柳白的目光,從疑惑,到期待,到失望。

  原來...

  便是自家叔叔,也無法回答自己的這個問題嗎?

  他從不懷疑自己要不要做這些,他懷疑的是....該如何做,才能將這些事,這些人,這惶惶的盛世之氣,長存下去!

  爲之,他可以不懈努力!

  “柳白。”

  就在此時,荀況輕輕開口喚了一聲。

  這一聲,彷彿是帶有魔力一般,柳白鬼使神差得抬頭睜眸,正對自家叔叔那深邃的目光。

  “陽燁將死,令你如此觸動?”

  荀況問道。

  柳白還未回答,卻聽見荀況繼續自顧自說下去:

  “老夫曾記得,有一個人也曾問過老夫類似的問題。”

  “不過,這傢伙是個只聽進去軍武的痴兒、”

  “他說,”

  “能否讓旗幟永遠驕傲飄揚?”

  說到這裏,荀況微微一頓,看向柳白。

  柳白不明所以,有些難以理解,爲何自家叔叔忽然拐了個彎說起這些?

  不過...永遠驕傲飄揚,那顯然違反了重力定律,純純放屁呢不是?

  柳白未答,荀況便是繼續說道:“這個問題,老夫也無法解答。”

  “只不過後來啊...這個傢伙生了個兒子,還帶着兒子來到老夫的面前。”

  “跟老夫說,他找到方法了。”

  說罷,荀況微微一頓,雙眸深深看了柳白一眼,沉聲開口道:“只要有人舉着旗幟,一直奔跑便是了。”

  此話說出,饒是李斯,都覺得這個答案太過無理取鬧了:“老師,人終有力竭之時,如何一直奔跑?”

  荀況沒有回答,只是起身,拍了拍柳白的肩膀,而後踱步走向房屋之外。

  李斯愕然,竟一時之間不知道關注柳白,還是跟着自家老師。

  柳白凝眉,雙目微閉。

  緊接着抬眸。

  眼神之中的疑慮,盡皆消散,還復一片清明。

  他...知道叔叔的意思了!

  人終有力竭之時,無法一直奔跑。但旗幟不可垂下!

  只要...

  在力竭之時,將旗幟傳給下一個人,便是了!

第453章 襁褓嬰兒叫什麼名字?

  “都是命。”

  荀況在丞相府之中閒庭信步,甚至都沒有再去看柳白如何。

  走着走着,他甚至還笑了一下。

  就是因爲那一番話,莫名其妙自己多了個兄長,也莫名其妙多了個侄子。

  ...

  柳白並未有過多言語,只是輕聲拜別了李斯,便是朝着門外走去。

  方纔自己叔叔口中所言何人,他沒有問。

  但他知道,這其實何嘗不是他自己?

  陽燁舉着旗,奔跑了一輩子。

  如今終於可以交到自己手中了,自己還爲其傷心,豈不是顯得有些殘忍?

  “回府吧。”

  馬車之上,柳白淡淡開口。

  這一句話說出,龍且左看右看,反倒是沒有立刻駕車。

  “怎麼了?你小子怎盯着本相看來看去的?”

  柳白笑罵了一句,對於龍且這反常舉動,也是有些不解。

  “柳公,俺就是覺得你有點不一樣。”

  “但...又說不出來哪裏不一樣。”

  龍且撓撓頭,彷彿覺得這話說出來自己都有點不相信一般。

  又一臉真盏目聪蛄祝噲D讓其相信自己不是在說瞎話。

  “自然不一樣,本相現在身上多了一杆旗。”

  柳白笑着搖了搖頭。

  此話說出,龍且人更傻了。

  旗?

  哪兒呢?

  男人身上不就只有一杆旗嗎?

  “趕緊回府。天色如此暗,這右相府也是摳門兒,居然不管飯。咱們回府喫飯!”

  柳白催促了一聲。

  是的,

  當心結打開之後,人的第一反應永遠是生理上的反應。

  映襯到柳白身上...就是餓了!

  “好勒!那下次李相來咱們府上,咱們也不管飯!”

  龍且笑呵呵得開口!

  他還真擔心自家柳相心緒波動到連飯都喫不下哩!

  還有,李斯這個傢伙,虧得還得了自家柳公幾句長輩稱呼,居然都不關心自家柳公喫不喫飯?

  着實可惡!

  日後啊,別說是不管飯了,那茶也用次一些的好了!

  “行了,本相可不想讓陽老那摳門的名聲,在本相身上揚起。”

  “趕緊回府,你想餓死本相不成?”

  柳白也是哭笑不得!

  自個兒怎麼以前沒發現,這個史書之上戰功卓絕的龍且,居然還是個小心眼兒到骨子裏的憨貨呢?

  “嘿嘿!”

  “柳公回府咯!”

  龍且嘿嘿一笑,一抖馬繮繩!

  馬車緩緩行駛,車上沒有旗,柳白身上自然也沒有。

  只不過,這個年輕的大秦左相,心裏多了一杆旗。

  一杆跑了很久很久,累了很久很久的老人,遞給他的旗。

  ....

  “老師。”

  丞相府內,李斯送走柳白之後,自然是立刻去見荀況。

  他能感受出來柳白的心性變化。

  甚至可以說,很慶幸。

  朝堂之上的柳白,是瘋魔的,外表看似冷靜,實則內心之中有一種勁頭,試圖從‘天’那裏將老陽留下。

  去過陽府之後的柳白,是頹喪的,外表依舊,但內心的悲苦,卻是連哭都哭不出來。

  而離開之時的柳白,李斯能清晰感受到,這小子已經成長了。

  並非是官位,權勢,財富這些可以看得見的成長,而是...心性!

  這小子,對於責任這兩個字的理解,終於匹配得上大秦百官之首的位置了。

  “我那小侄子回去了?”

  荀況開口問道。

  李斯點頭道:“老師方纔一言,振聾發聵,若晨鐘暮鼓一般,柳白乃是良玉之資,自是明白了老師的用意!”

  “老陽的事情,這小子或許悲,但...已然能知曉自己該做什麼了。”

  對於李斯的回答,荀況沒有分毫意外,只是手指輕輕揉搓,彷彿手中沒有書簡一時之間有點不太習慣。

  “柳白之資,比你李斯要好,甚至比韓非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