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曾见秦时月
一道不滿的聲音響起,
赫然是龍且眉頭緊擰,那抱胸的雙手也是垂下,一副要是說一個‘不’字,當場錘死的模樣。
“農家本就是本分門派,教導百姓耕種。如今大秦削減百姓賦稅,農家願意爲秦效力,幫扶百姓!”
還是農尚先反應過來,沉聲開口。
識時務者爲俊傑!
農家不比墨家,農夫以田爲本,即便是要逃,失去了田地,也會餓死!
可以說,農尚此時根本毫無選擇!
至於讓農家子弟叛亂?
開玩笑,真的拿着鋤頭對戰大秦鐵騎,別說農家子弟只有十萬,就是一百萬,也不過就是一萬鐵騎來回多衝鋒幾次的問題!
身爲農家俠魁,他個人的面子又有什麼所謂,保全農家的弟子,纔是他的第一要務!
柳白微微頷首,看着農尚的眼眸之中多了幾分讚賞。
是個聰明人!
而且,農家對於大秦來說,確實功大於過!這些年若非農家自己內部的一些幫扶,天下初定之時,餓死的百姓又會多多少,難以計量!
墨山咬了咬牙,看了一眼農尚,沒有言語。
他在糾結,在猶豫!
說到底,他在害怕!
墨家幫六國守城,讓秦國多戰死的兵士不可計數!柳白這一句話,是想將墨家一網打盡,還是當真不計前嫌?
“本相曾聽聞,墨家宏願貌似是兼愛吧?”
就在此時,柳白邁步,隨身解了一塊腰牌,放置在農尚的手上,而後仿若不經意一般開口。
此話說出,墨山微微一愣,不明所以。
“可笑至極!”
“自然界內動物有法則,弱肉強食!國家之內有階級!富庶者華服美眷,貧困者無立錐之地。此乃天道之選。”
“既然搞兼愛,爲何你墨家鉅子一聲令下,墨家子弟盡皆危在旦夕?”
“兼愛...墨翟所提宏願,在你們手中,完全就成了一個笑話!”
柳白冷哼一聲,轉眸凝視墨山:“本相不是要殺你墨家,也不是手癢想砍人。”
“而是...”
“在救你墨家!”
此話一出,墨山面色漲紅,但卻不能言語。
不是肚子裏沒有反駁之詞,而是柳白方纔那一句‘不是要殺你墨家’,給了此事一點回旋的餘地。
若他開口反駁,這位本就手上帶血的大秦左相,是否會惱羞成怒,還未可知。
“墨家之道,你們走錯了。”
柳白微微嘆息,眼眸之中閃過一絲悲憫。
墨家,這個詞彙存在於史書之中,不起眼!
但是後世的人知道,這墨家到底有多麼偉大!
這是一幫世界上最早的物理學家,是真正探索奧妙,並且肯彎腰實踐的一羣人。
若是應用得當,整個民族,都將因這一批人的光輝,而切實得到好處。
“你們以爲幫着守城,就是兼愛百姓了?三百年亂戰,死傷百姓幾何?若非我大秦始皇陛下雄才偉略,一統天下,如今百姓依舊在戰火之中!”
“要兼愛,就要像農家一般,踏踏實實扶持百姓!國家層面的東西,不是你們能動的!”
“懂?”
柳白目光如同利劍一般,深深刺痛了墨山的心。
守城...這就是墨家洗不乾淨的污點!
墨家子弟,整日擔驚受怕,也皆因爲如此!
天下一統之時,擔心始皇陛下一道旨意馬踏墨家!如今安穩了,又怕始皇陛下秋後算賬。
“柳相可有法?或者說...柳相願意爲我墨家作保,既往不咎?”
墨山昂起頭,開口問道。
這一刻,他彷彿看到了希望。
“本相的法,便是你墨家能存活的保!”
柳白看了一眼嬴徹,而後繼續說道:“墨家的路...在百姓心中!”
“啪!”
柳白扔了一塊腰牌,掉落在地,對着墨山沉聲道:“低下你的頭,好好看自己的路!”
“百姓心中...百姓心中...”
墨山看着腰牌,喃喃自語。
“從百姓中來,到百姓中去!”
“農墨兩家,皆要以羣袪懟A,方可興盛!”
柳白一句話,如同一道悶雷,在墨山心頭炸響!
百姓!
百姓!
對啊!只有給百姓以實惠,始皇陛下便知墨家無害,自然而然不會動手!
這麼滐@的道理,可憐我墨家多年以來,擔驚受怕!
只有百姓,纔是能讓墨家存活的依靠!
幫扶百姓,便是幫扶墨家自己!
“墨家,願聽命於柳相!只要惠及百姓,墨家...願意效犬馬之勞!”
墨家鉅子,墨山!
低頭!
嬴徹瞳孔猛然一顫!
這...便是老師真實的意圖嗎?
難道....老師要在賺錢的同時,惠及百姓?
怎麼做?自古以來,錢自百姓而來,國富而民窮!老師,你究竟有何妙計?
嬴徹猛然轉眸,看向自己的老師,發現...
正在衝着自己眨眼?
“哈哈!墨家鉅子,農家俠魁,客氣了,客氣了!”
“來!本相正好有要事交代!”
“說白了,你們農墨兩家是戴罪之身,咱們那位陛下呀...小心眼着呢!趕緊立功,方能沒有殺身之禍!”
柳白哈哈大笑,上前扶起農尚和墨山。
看似動作迅速,實則享受了幾秒鐘這兩位俯首的快樂時光。
“哦?寡人小心眼,原來咱們大秦的柳相,心中是如此所想。”
就在此時,一道聲音傳來。
第44章 在陛下面前吹牛,別帶上我啊!
“哦?寡人小心眼,原來咱們大秦的柳相,心中是如此所想。”
這道聲音響起,柳白沒有回眸,便已經被嚇得身子一抖,差點就‘魂飛魄散’了!
在大秦,敢自稱‘寡人’的人,想都不用想,就那一位!
“陛...陛...陛下...晚上好!”
柳白嘴脣不斷哆嗦,強行用自己驚人的意志力轉過身來。
但是,這轉身已然耗費了全部的心神,打招呼的方式也顯得怪異至極!
開玩笑,背地裏說千古一帝壞話也就算了,還被這位始皇陛下聽到了?
全世界有比這更恐怖的事情嗎?
如果可以選,柳白寧願現在拿着一把小匕首,去跟匈奴的十萬狼兵單挑!不死不休的那種!
“咱們大秦的柳相,對於時辰都有些糊塗了。晌午當頭,居然說晚上。”
“要不要章邯來幫你正正骨,好好清醒一番?”
始皇陛下嘴角微微勾起,也沒有半分客氣,直接就走到主座坐下。
此話一出,柳白額頭瘋狂冒冷汗!
章邯!大秦最後一位名將!現在的黑龍衛統領!
讓這傢伙給自己正骨?陛下,您確定不是拆了我的骨頭?
“兒臣拜見父皇!”
關鍵時刻,還得是自己的學生靠得住!
嬴徹直接對着始皇陛下行禮,態度恭謹至極!
若是細看,還能發現,這位向來以不羈著稱的六公子,此刻行禮一絲不苟,甚至連指尖的動作都是極爲標準!
“民墨山,拜見陛下!”
“草民農尚,拜見陛下!”
有了嬴徹打頭,農墨兩家的首領也從震驚之中回過神來,連忙行禮。
不同於尋常理解,這兩個傢伙...行的是跪拜之禮!
因爲....
腿軟!
此刻,這農墨兩家的首領,汗流浹背,腿肚子不斷打顫!
這位天下之主就在自己的面前,而他們又切切實實有殺頭之罪,放在誰身上能不害怕啊?
更何況..柳白可是當着他們的面說始皇陛下是小心眼的啊!
在這位千古一帝的威勢之家,別說是腿軟了,他們都快成一灘爛泥了!
跪拜之禮,反而還能不在陛下面前失儀!
“免禮!”
始皇陛下貌似隨意得看了一眼嬴徹,而後淡淡開口。
自己這個家中六字,緣何出現在丞相府,他自然一清二楚。
只是,始皇陛下沒想到嬴徹居然會爲柳白解圍。
“不知父皇緣何來到丞相府?兒臣不知,未出門迎接父皇,乃是兒臣不孝,請父皇責罵!”
嬴徹眼珠子一轉,開口說道。
看似請罪,實則岔開話題。
不然,自家父皇要是在‘小心眼’這三個字稍微用點力,自己這位柳師逃不過一個詆譭陛下的罪名。
“寡人來此,乃是看看柳白究竟有何陶朱妙計,未有通報,徹兒你自然無過。”(陶朱:陶朱公,范蠡。代指賺錢、)
始皇陛下淡淡開口說道,目光卻是看到了案桌之上的茶盞。
在大秦,可沒有茶這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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