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曾见秦时月
畢竟...
這一次李信帶去隴西的軍械都是墨家兵工廠最新一代的軍械,除卻八牛弩沒帶走,其餘基本夠武裝起一支三萬人的軍伍。
“扶蘇和徹兒如今行至何處,幾日抵達代郡?”
始皇陛下抬眸,淡淡開口問道。
章邯恭敬稟報:“啓稟陛下,兩位公子如今已至安邑,距代郡亦有七日之程。”
聽到安邑這個地名,始皇陛下劍眉微挑。
安邑,乃是舊魏國都。
也是之前河西之亂,公子豹原先最早開始爆反的地方。
雖然公子豹依然伏誅,叛軍亦是剿滅,但是安邑此地民情如何,自然不用多說。
“陛下....”
章邯略微猶豫,而後開口繼續說道:“兩位公子其實昨夜便已然抵達安邑,但扶蘇公子執意要求,在安邑城停留一夜,而後散盡其身所攜財物,安撫安邑百姓。”
叛亂之地,受苦者最甚的,往往是那些不願意叛亂的百姓。
你不願意參加叛軍,叛軍便會將你視作敵人。當你的周圍都是叛軍,而你的妻女父母危在旦夕,如何抉擇?
這也是爲什麼很多良民都被裹挾進了叛軍的原因所在。
對於扶蘇的做法,始皇陛下眸光微微閃動,吐出一個字:“善!”
自己這個長子,有轉變,但沒有完全丟失仁德之心,這一腔赤眨闶鞘蓟时菹拢膊涣邌菡F讚。
“徹兒如何?”
始皇陛下再問。
章邯表情瞬間變得尷尬起來:“公子徹.....他....他.....”
對於章邯的反應,始皇陛下冷冷開口:“講。”
“啓稟陛下,公子徹看了安邑現狀之後,並未如同扶蘇公子一般將財物贈予百姓,反倒是命令其隨從在安邑城內,一連開了糧鋪,布店,鹽鋪....”
此話說出,始皇陛下沒有任何反應,而是擺了擺手:“退下罷!”
“諾!”
章邯行禮告退,連汗水都沒顧得上擦。
這位公子徹辦事兒也太不地道了,而他章邯既然是大秦黑龍衛的首領,自然要忠侦侗菹乱蝗耍槐銕凸訌仉[瞞啊!
“一仁得民心,一行利民惠。”
始皇陛下手指微微敲打案桌,發出‘篤’‘篤’‘篤’的聲音:“寡人曾以無子可承我大秦之業爲憾,如今竟難選抉擇。”
柳白教導的兩個學生,走了兩條截然不同的路,又何嘗不是給始皇陛下這個‘學生家長’出難題呢?
“啓稟陛下,柳相攜公子高求見!”
就在此時,頓若走入章臺宮內,開口稟報。
“宣。”
隨着一個字落下,頓若應了一聲‘諾’,而後恭敬趨步走向章臺宮外。
....
“老師,方纔看章邯統領出去,面色好像很不好啊!”
“父皇現在會不會不方便啊?”
嬴高滿臉擔憂。
別看他莽,但是...怕老爹,那是怕到了骨子裏!
對於嬴高的擔憂,柳白嘴角微微一抽:“公子,你這天不怕地不怕的,咋還怕自家老爹啊?”
此話說出,嬴高只能無奈苦笑。
天下人都覺得他們這些公子是最會投胎,出生便是巔峯,但只有他們知道,自家的父皇,到底給了他們多少壓力。
不說別的,
單單是他們兄長扶蘇,那麼多年,何嘗不是一直想要讓父皇驕傲一下呢?
“公子,柳相。”
“陛下宣。”
就在此時,頓若走出章臺宮,開口輕聲道。
這兩位,他是一個都得罪不起啊!
一個是趙高殺手柳相,一個是諸位皇子之中最莽的公子高,得罪了他們,晚上睡覺都不安穩吶!
“多謝!”
柳白笑笑,拱了拱手,嚇得頓若連忙還禮。
....
“臣,柳白,拜見陛下!”
“兒臣拜見父皇!”
走入章臺宮,柳白和嬴高走到殿中央,便是行禮。
“免禮罷。”
“今日你師生二人入章臺宮,有何要事?”
始皇陛下淡淡開口問道。
“啓稟陛下,前些日子入咸陽的仙師徐福,呈交一封信,上書‘恭請始皇陛下親啓’,臣不敢怠慢,特意呈上。”
柳白從懷中掏出那封信,沉聲開口。
徐福這冷不丁的一反擊,更加堅定了柳白要這個老騙子不得好死的想法。
“呈上來。”
隨着始皇陛下開口,頓若連忙走到柳白麪前,將這封信接過,而後呈交於始皇陛下案桌之上。
看着這封信,始皇陛下眸光微微閃動,沒有急着打開。
上次徐福的那張紙條,便寫着‘始皇死而天下分’,已然讓始皇陛下對於這個所謂的‘仙師’全然厭惡。
如今再呈交信封,又如何想不出這徐福有所圖郑�
再看柳白,面色淡然。
而自己的兒子嬴高,卻是一臉擔憂。
“譁。”
輕響,信封拆開。
看着上面的文字,始皇陛下雙眼以極小的幅度微眯:“柳白,你可看過上書內容?”
柳白搖了搖頭道:“啓稟陛下,火漆封印,上書陛下親啓,臣乃大秦左相,不敢以臣身僭越陛下。”
“既如此,你便看看、”
說罷,始皇陛下將那封信遞給頓若,頓若又是走到柳白麪前,將這信封遞上。
他們這君臣之間的交流,可是忙壞了這位御前近侍。
柳白接過信件,也沒有多少扭捏,便是抬眸掃去。
而這一看,柳白眉宇立挑,登時眼眸之中,滿是怒火!
只見那信件之上,書寫的赫然是.....
‘民,徐福,有長生之法獻上!’
‘有命在天,陛下功德,四海泰嶽,無一表分毫,可得長生!’
‘請陛下允民,爲陛下求取長生!’
柳白拿着信件的手,愈發用力。
這個徐福...還是想着要用長生,來蠱惑陛下嗎?
高臺之上,始皇陛下威嚴發問:
“柳白,長生...若何?”
第378章 若要人反秦,殺人!若要天滅秦,伐天!
第378章:若要人反秦,殺人!若要天滅秦,伐天!
此話問出,整個章臺宮內的氣氛爲之一滯。
長生。
對應的是人內心最難迴避的恐懼,死亡!
帝王垂詢,他柳白是左相,又如何能答?
就連嬴高,此刻也是面容嚴肅無比!
自家父皇這一問,當真是極難回答。
“呼...”
柳白長長呼出一口氣,而後抬眸看向始皇陛下:
“啓稟陛下,臣有一言冒犯。”
此話說出,始皇陛下眸光微微閃動,卻不見怒容,反倒是多了三分興趣:“講。”
柳白先是行禮拜謝,而後在章臺宮之內小幅踱步,朗聲開口道:
“臣雖不才,亦知觀史。”
“史書記載,商王曾引弓射天,便是那八百年前,商朝最後的嘆息,帝辛亦有相關事蹟。”
“在他們心中,人間的君王,是天,也是王。”
“君王,便是人間之神。”
說到此處,柳白故意頓了一下。
引用商王之事,跟大秦的起源有很大關係。
秦,圖騰是玄鳥,正是承商而定。
始皇陛下右手微緊,天問劍的劍柄愈發攥緊。
這位千古一帝,也曾於麒麟殿內,拔劍問天。
“說下去。”
始皇陛下淡淡開口。
柳白卻是腳步一頓,而後對着始皇陛下長長作揖:“陛下,”
“有命在己。”
“命由天定,則天定天下,君王何從?”
“命由己定,則陛下之威定天下,凌駕於天上。”
“長生,”
“天定否?”
“陛下求否?”
此話說出,如同雷霆震響。
一旁的嬴高都蒙圈了。
他雖然莽,但不是真的傻子啊,命數在天,在己?看似在說長生,但這確實柳白對於自家父皇的提問:到底是天大,還是陛下您大?
如此問題,別說是一般大臣不敢問,就連他們這些兒子,也不敢問啊!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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