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曾见秦时月
但是...
儒家在朝堂之上徹底失勢了!
這個依託於政治理想的學派,在政治上被全面清除出局,是否預示着儒家消亡的結局?
這纔是他悲痛的地方。
他這一番話開口,腥吮M皆沉默,但是雙眸卻是看向酈食其。
絕境之中,他們需要一個舉着火把的領路人。
一直在靜靜聽着他們說話,看着他們情緒起伏的酈食其緩緩起身,終於說話:
“天下....”
“有許多人被稱呼爲先生。”
酈食其一開口,便是讓人云裏霧裏。
那個發問的大儒略微皺眉。
他是想要聽酈食其的高見,而非上來便是‘天下’的‘高論’。
“有學問者,被稱呼爲先生。”
“長輩,被稱呼爲先生。”
“相面、卜卦、賣唱、行醫、看風水,皆可爲先生。” (《論語·爲政》裏有:“有酒食,先生饌。”)
“甚至於父兄,也稱呼爲先生。”
“如此...”
“在座的各位,都被人稱呼爲先生。”
“可我們爲何被人稱呼爲先生?”
酈食其緩緩開口提問,但卻沒有讓別人回答,而是仿若自言自語一般道:
“人吶...喜歡稱呼能幫助自己的人爲先生。以示謙遜。”
“老夫能幫助諸位的...無非是引一條路。”
酈食其此言一出,腥吮M皆眼前一亮。
方纔的言論之深,甚至涉及到了人性。
而後面的轉折,卻是這位酈先生的‘承諾’,
他要爲咱們儒家引一條路!
“先生請直言!”
大儒開口。
“儒家的路,不在朝堂,在教育!”
“昔年孔夫子門徒三千人,其中賢者七十二。足可證明我儒家育人之能!”
“今圖書館已建成,諸位在咸陽,自然也看到了百姓們對於知識的渴求。”
“我儒家子弟,學識淵博,儘可以入圖書館育人。”
酈食其淡淡開口說道。
此話說出,所有人面色瞬間轉變,如眼前突兀出現猛虎一般!
入圖書館育人?
那不是成了柳白的‘走狗’了嗎?
“不可!”
方纔提問的大儒豁然起身道:“柳白這廝,陰險狡詐,正是其人害得我儒家至此地步,我等入圖書館幫他教書育人,儒家氣節何在?”
大儒這一番話說出,腥私允沁B連點頭。
靳三川看着如今的場面,差點暴起狂揍一頓這個所謂大儒。
柳相心善,放你們一條生路,你還在這兒談氣節?
“何人與你說,圖書館乃是柳白所有?”
酈食其略微皺眉。
此問一出,腥藛∪弧�
確實....柳白是提出了圖書館,甚至早期也是此人負責的。
但是...
後來便是扶蘇公子與公子徹共同建造,嚴格來說,此地屬於大秦皇室。
“我等入圖書館,是爲大秦造福,爲大秦百姓造福。何談柳白?”
“一心爲公,何有門戶之見?”
“諸君若是如此狹隘,勿復言耳!”
酈食其面色慍怒,便要拂袖離去。
而如此舉動,真正讓他們慌了神。
絕境之中的唯一火把,彷彿要離去了,那他們該何去何從?
“酈先生,我等不是這個意思...”
“只是這....育人之道,並非只是要圖書館啊!”
一名大儒連忙起身,以口咬住酈食其的袖口,苦苦哀求。(這事兒有歷史典故,我給忘記是誰了。)
“不錯,我等入鄉野,亦可育人啊!”
“酈先生,此事還需從長計議啊!”
“....”
形淮笕灞M皆起身,臉上滿是哀求挽留之意。
豈料,
酈食其將袖口一甩,那大儒摔倒在塵土之中。
“糊塗!”
“今爾等於咸陽之內械鬥,咸陽令將閭公子尚且極爲不滿爾等出獄,縱爾等歸鄉野,再傳學問,朝堂之上能答應否?”
“淳于,叔孫二人,有大罪而身死,牽連下來,爾等有幸免之人否?”
“百家講壇開辦,屆時儒家式微,圖書館開班教學,有人聽爾等課否?”
“入鄉野教書育人,無異於入水捕鷹隼!”
“爾等迂腐,酈食其不復再言!”
酈食其大怒,便是要離去!
而他這三問,正如三道震天響雷在腥诵念^炸響!
就連靳三川都是蒙圈了!
這狂士這麼會說的嗎?這三問說出來,他都快覺得這幫儒家死定了啊!
看着酈食其,
這個老頭說是要走,但是腳步極慢!
“酈先生,我等...願意!”
終於,在酈食其‘快步離去’之前,院內的大儒終於想通了。
“只是,我等要投圖書館教書,那柳白定然從中作梗.....酈先生,我等實在沒有信心讓柳白這廝睚眥必報的傢伙放下成見啊!”
大儒苦澀道。
只有在嚐到苦果的時候,人才會知道之前的過錯嚴重。
而此話一出,酈食其轉過身來,面上盡是悲天憫人的模樣:
“諸位勿擾,此事...老夫自會前往丞相府負荊請罪!”
“即便千刀萬剮,身死此地,老夫亦是不皺白眉!”
“吾以儒家酈食其之名,自請皆罪。”
“萬般罪業,盡加吾身!”
此話一出,小院之中,哭聲一片!
靳三川眼睛都看直了!
乖乖,
這纔是高手啊!
第329章 儒家危在旦夕
“不錯啊,老酈,也不枉本相費盡心力設局。”
柳白將手中那份‘聯名申請書’放下,笑意吟吟開口說道。
是的,
從頭到尾,無論是弄死叔孫通,淳于越兩位大儒,還是挑撥儒家子弟械鬥,都是他的謩潯�
這些都是圖書館建設教育事業的一環。
當然,儒家子弟向來以頑固出名,又打又哄的方式固然合適,但也確實需要一個有口才,又腦子的人來具體去辦纔行。
或者說...也只有酈食其這傢伙才能辦好。
“柳相謩潱斦嫣烊艘病!�
酈食其由衷感嘆。
此番謩澲校亲龅搅苏嬲饬x上的冷眼旁觀。
即便如此,這位向來以狂士出名的老儒生,亦是感到一陣後怕。
人心的把控,大勢的碾壓,以及那雄渾的財力....
儒家敗的不冤枉!
“柳相謩潱蛔澎缎巍!�
“此番儒家如此開罪柳相,本應血流成河,但柳公心善,方纔給了儒家生機,而且還提供了教師這樣的職業。”
“酈食其,替儒家謝過柳相!”
酈食其起身,深深作揖、
如此模樣,當真是心悅辗�
爲狂士者,向來眼高於頂,能如此欽佩,足以證明此番謩潉幼髁钇溆卸帱N震撼了。
“柳公,如此一來,待到百家講壇結束之後,圖書館設學一事,便可正式開始,柳公接下來的‘取士’謩潱菜闶怯辛嘶A。。”
陳平微笑着開口說道。
良好的人才儲備和教育環境,纔是科舉的沃土。(之前文考取士)
“阿平,此番沒有將儒家滅了,你是否心中不快?”
柳白沒有順着‘科舉’這個方面說,而是十分關切科舉的感受。
儒家‘善惡之爭’致使陳平那一脈人皆消亡,就連陳平昔年年幼,都遭逢大難,雙目失明、
如此滔天仇恨,讓陳平放下...
“誅首惡,教化門下弟子,實乃大道。”
“若當真一刀將儒家殺了個乾淨,陳平與當年那些人...又有何分別?”
陳平淡淡開口說道。
對於仇恨,他記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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