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曾见秦时月
“給你一千人,左賢王三萬狼兵,你欲如何?”
蒙恬終於站起身,來回踱步,開口問道。
“破陣”
兩個字,鏗鏘有力。
“不夠。”
蒙恬頓住腳步,輕笑一聲:“朝中有個狡猾的文官,半夜拖着我家中的弟弟,非要在中庭散步,將你韓信誇了個天花亂墜。”
“這文官誇了這麼多,你韓信就給出這樣的回答,本將很失望。”
一千破陣三萬,無論何時,聽起來就是極具衝擊力的一個答案。
然而...
在蒙恬這,還是不夠!
“一千大秦鐵騎!”
“殺王摧陣!”
又是一個回答,殺意更甚!
朝中那個‘文官’是誰,韓信心中自是明瞭。
蒙恬只是看着韓信,沒有說話。
殺王摧陣,一千人對戰三萬,就連如今大秦最莽的王賁,都沒有絕對的把握!
可韓信如今的模樣,卻是充滿自信!
就這樣,蒙恬看了韓信良久。
而韓信自始至終,面色平靜無比。
半晌,蒙恬悠悠開口發問:
“送死可願?”
韓信沒有絲毫猶豫:“死於戰陣,願!”
這個回答,蒙恬滿意無比,嘴角甚至勾起一個弧度。
至少,在勇氣這方面,這小子有資格當他蒙恬的義弟!
不過...這個義弟,還不需要告訴他這些。
僅僅一瞬,蒙恬收斂笑意,面無表情得攤開一封竹簡兵文:“大秦代郡守城軍山字營黑亭兵士韓信,遇強敵而逃,全亭牽連陣亡兵士一百人,斬立決,代郡將軍趙佗!”
‘斬立決’這三個字說出,韓信深吸一口氣。
然而,蒙恬向前一步,冷笑一聲,將那竹簡兵文這麼一丟:“代郡守城軍新設一營,撞死營!全營千人配騎,兵士韓信拔爲伍長,以伍長統領撞死營,全營駐紮代郡長城之外,不取左賢王頭顱,往過現懲,斬立決!大秦上將軍蒙恬!”
兩封兵文,韓信猛然抬眸:“您是蒙恬將軍?”
他這時候要是猜不出這位神祕將領的身份,那他韓信就是傻子了!
而正是因爲猜出了蒙恬的身份,韓信胸中翻湧起驚濤駭浪!
那位‘柳將軍’舉薦自己,上將軍蒙恬祕密來到北方代郡,撞死營!
瞬間,這位兵仙理清了一切脈絡!
“明日拿着兵文,去找趙佗點兵。”
“拿不下左賢王的頭,你的頭不配與黑亭的兄弟葬在一起。”
蒙恬拍了拍韓信的肩膀。
從這封兵文給韓信這一刻開始,他已經認可了韓信。
但是這個義弟...只要趙佗知道便是了。
“謝蒙將軍!”
“謝柳將軍!”
終於,韓信的面容激動!
他終於,有了爲兄弟們報仇的機會了!
千騎設營,長城以外,那又如何?
蒙恬面色一變!
該死,這句‘柳將軍’怎麼聽怎麼刺耳!
“蒙將軍,韓信告退!”
韓信行禮,拿着兵書準備離開。
“等等。”
蒙恬轉身,從案桌的食盒之中拿出一塊餅。
“柳相曾言,中秋月圓,家人歡聚。”
“此物名爲月餅,黑亭將士不在,對月緬懷亦可。”
“中秋明月,豪門有,貧家亦有,孤苦之人,仍有;藉慰人心。”
韓信無言,接過月餅收入懷中。
不食。
...
深夜,焉支山匈奴駐營,一名面色陰鷙的中年人手持象牙印章,走出營帳,抬頭望月。
十年華貴,十年屈辱,十年飄零。
這個傳承周王室‘姬’姓的亡國太子,何嘗不念故國?
“丹先生雅興至此,倒是讓本王頗爲意外啊!”
一道笑聲響起,燕丹緩緩回眸,只見一名身形如碩豬的男子‘挪動’上前。
“左賢王安好!”
來人正是如今匈奴左賢王,殺父自立的冒頓單于的親叔叔。
“此番本王可是放棄了攻佔代郡的絕妙機會,丹先生的計策,本王可沒有絲毫反對。”
“可不知...”
“丹先生原先的允諾,又如何?”
羅姑比似笑非笑得開口問道。
一張油膩的臉上嵌着兩顆小眼睛,看似猥瑣至極。
但事實上,這位左賢王乃是整個匈奴最有文采之人,曾有過十步成詩的壯舉,故而爲老單于重用,節制冒頓。
“左賢王放心。”
“前線僵持,丹自前往王庭,說單于以信,屆時便有了充足的由頭,調動左賢王部下英豪,一舉破秦,日後便可佔中原以自立!”
燕丹淡淡開口說道。
此話說出,羅姑比那小眼睛直接笑得眯成了一條縫。
“丹先生大才,我那侄子更是英偉,爲何要助本王?”
然而,笑歸笑,羅姑比的警惕心可絲毫沒有減少。
“左賢王龍鳳之姿,天日之表,絕非池中之物!區區匈奴野原,不足左賢王雄心。”
“以丹拙見,攻克大秦,成就不世之業,居沃土而號令天下異族,當爲‘天可汗’也!”
“風從龍,雲從虎,丹只欲助王成業,而得燕趙之地爾!”
燕丹緩緩開口,對着面前的‘肥豬’極盡溢美之詞。
而這番話說出,羅姑比‘哈哈大笑’,甚至伸出如同豬蹄一般的手拍了拍燕丹的肩膀。
燕丹眼神之中的嫌惡掩飾得很好,還爲了配合羅姑比的身高,小腿略微彎曲,矮了些許身子。
....
這裏稍微解釋一下,爲什麼是蒙恬先到,王賁還沒到。
王賁是領軍,除卻虎賁營還有玄甲軍,以及初步前往北方代郡帶上新制式軍械。 但是蒙恬是自己帶着親衛小隊直接來了,這行路速度不是一個檔次的。
第198章 事緩則圓,事急則敗!
從柳白出章臺宮當天,逡滦l全線出動,連帶着大秦城市管理監的城管大隊,在街上也是連連排查。
只要是膘肥體壯的男子,都要詢問來歷以及何時來的咸陽。
就這麼一排查,捎帶手還抓了些在逃通緝大盜。
可是...
李斯的丞相府邸之內,這位大秦朝堂官員第一人,來回踱步,急得額頭冒汗。
“李相,何事煩憂?”
身爲丞相府左長史,曹參自然是關切詢問。
自從他入朝堂以來,這位李相教會自己不少,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位當朝宰輔如此失態。
“太急了!太急了!”
李斯連連搖頭。
柳白被綁一事,他自然知道,他甚至都在思考如何在朝堂之上給這些個世家壓力,讓他們安分一些。
但是緊接着柳白在咸陽城中開展的全面排查,讓李斯都覺得心慌。
死士啊!
這玩意兒是實打實拼命的!也是這些世家的根基。
逼得這麼急,若是當真出了什麼大規模搏殺事件,還是在咸陽...
這種事情的影響,屆時那些水面下蠢蠢欲動的反秦勢力,因此作亂又是麻煩!
“李相說的乃是現在咸陽城的搜捕?”
“柳相貴爲大秦丞相,爲人綁架,陛下震怒之下,全城緝查也是情理之中。”
“況且此番搜捕,用的也是‘排查大盜’的名義,倒也不至於這樣吧?”
曹參略微猶豫,開口說道。
他敬佩的蕭大哥可還在柳相府邸之中呢,自然粗略知曉此事。
不過...
在鄉下地方,向來講究你給我一拳,必須要一腳踹回去,不然這臉面丟了,來日你給我來上上百拳,我這一腳也踹不出來了。
這種滐@的道理,事實上在朝堂也適用,故而曹參非但沒感覺不對,反而更加欣賞這位柳相的血性。
“你懂什麼!”
“事緩則圓,事急則敗!”
李斯一瞪眼,沒好氣得說道:“你曹參有璞玉資質,就是這心性比之蕭何差了不止八分!”
“來日朝堂柳白退了,怕也是蕭何爲右相,你小子只能爲輔!”
這一番話說出,曹參鎖了鎖頭。
他本能覺得,蕭大哥在他前面,也不是什麼問題。
甚至...
蕭何現在還未有官身這件事,也被這一老一少忽略了。
“此番柳白動作太大,老夫就擔心馮去疾那老狐狸狗急跳牆!”
“不說死士拼鬥,單單是他們這些世家勳貴在朝堂上集體朝着柳白施壓,那都不容小覷!”
“更何況,世家的力量,朝堂只是一部分,爲商,爲地方,這些人一旦真的將拳頭握緊,老夫與柳白這左右兩相,亦是爲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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