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曾见秦时月
有了今日鼓勵流民開墾荒田之政,再加上柳白昨日命曹參做的那些個動作,至少明年,百姓不會有喫不起糧的事情發生了。
對於柳白,始皇陛下也是多了幾分讚許之色。
深居高位,在戰爭即將到來之時,一個滿腦子想着戰功的人,居然心中想到了戰爭對於百姓的影響。
這小子今日,連始皇陛下都有些‘刮目相看’了。
...
而後,朝堂之上對於匈奴的看法出現了激烈的爭吵。
關於戰匈奴這件事情,分爲兩派,激進派和保守派。
激進派認爲,待到大秦恢復氣力,就應該將匈奴這幫狼崽子全部殺光!
而保守派則認爲,激進派的想法實在是太過於保守。
當然,這些沒有意義的嘴炮,柳白連聽都懶得聽。
有必要爭論嗎?始皇陛下若是沒有想好,王賁,蒙恬這兩位大將去北方代郡幹什麼?吹吹風?放放空?
不過有一點,臨陣換將這種大忌,還真就是老秦人喜歡幹,還不會出事!
數十年前武安君白起換將,幹得趙括人仰馬翻。
現在始皇陛下又派了蒙恬去幹匈奴。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
“琅軒!琅軒!”
夜色,匈奴左賢王軍,中軍一處勉強算得上華貴的營帳之中,一名面色白淨,與周遭匈奴人截然不同的中年人夢中大呼。
夢中與自己面容極爲相似的男子泣不成聲。
這個噩夢,做了已有十年!
“十萬日夜十萬淚,埋我決絕不死心!”
"太子,我還有一計,可使大燕,幽而復明!"
“何計?”
“獻頭!”
“孤的頭顱?孤願意!”
“不,是我的!”
那個自小與自己長相神似,代替自己質趙,代替自己受屈辱的堂弟,至死...都在代替自己,甚至連宗族造冊上的名字,也被毀去!
那一日,燕王喜斬下‘自己’的頭顱,奉送虎狼之秦。
而自己...成了大燕唯一的火苗!
中年人猛然驚醒,手中握着一枚犀角印,撣去自己眼角的淚水,沉聲開口:“琅軒....丹必不負你!”
大燕存國八百二十二年,燕王喜降,城池敗落,宗廟盡毀!
大燕至此,屍骨無存。
而當年覆國之時,那個溫潤如玉的偏偏公子如五雷轟頂,沉默良久,滿眼含淚,顫抖着對他這個刺殺秦王失敗的罪魁禍首太子開口說道:
“吾...還有一計!”
自稱爲‘丹’的中年人死死攥住犀角印,壓抑住嗓音,幾近嘶吼一般:“琅軒,你這一計,定爲史書之最,復燕之光芒!”
....
作者的話:都看得懂吧?
丹:燕丹。
琅軒:燕丹堂弟。質趙是他代替燕丹去的,死也是他死的。
荊軻刺秦失敗後,琅軒獻計自殺,令燕丹脫身。
一計令大燕‘幽而復明’。
第177章 陽燁的立場
“陽老,無需如此客氣。”
陽府,柳白來了之後,陽燁這個大秦著名摳門老頭,居然還設宴了。
就這麼一件事,值得柳白在外面吹半年的!
要知道,即便昔日陽燁那小孫子陽頂天週歲宴,文武百官上門恭賀,這老傢伙硬生生準備了一場‘全素宴’,還美其名曰讓羣臣‘刮刮油’!
如此行徑,令人髮指!
可是柳白今天來,上的菜居然有葷腥。
“呵呵!自古先人曰,達者爲先!”
“老夫執掌大司農之位已有近三十年,這國庫也是貧瘠了三十年,老夫慚愧啊!”
“來,此酒老夫自罰!”
陽燁笑呵呵得開口說道,而後將酒盞中那廉價的濁酒端起,準備一飲而盡。
柳白微微一怔,連忙上前制止,又拿起陽燁案桌上的酒壺,給自己倒了一盞就往嘴邊送:“陽老,折煞小子!”
“陽老爲大秦日夜操勞,天下何人不知?”
“大秦以一國之力征伐六國,固然是我秦軍威武之功,但又如何離得開陽老的廉潔把持?”
“小子敬你纔是!”
柳白將酒盞中的酒猛然倒入口中,而後雙目圓睜,差點就吐出來!
好傢伙...這酒也太特麼劣質了吧!
陽燁想要阻止柳白的手凝滯在半空,嘴脣微動,終究沒有制止。
“哎!”
“其實,若非是你柳白和公子徹生財有道,國庫早就撐不下去了,更別說對匈奴用兵了!”
“陛下雄心,我等爲臣的,如何不知?”
“但這些年不管是休民之政,還是邊關設亭工事,老夫處處節制,扯着嗓子搖頭,真當老夫是傻?還是通敵扯大秦後腿根兒?”
陽燁自嘲一笑,搖了搖頭。
面色之上,盡是愧疚之意!
當年匈奴入侵大秦,王翦大勝之後曾經上書,要一口氣將匈奴給滅了,將這草原納入大秦的版圖之中,成爲大秦的牧馬場。
誰都能看得出來,當時確實是最好的時機,只要撐一撐,王翦就能成功。
但是...
硬生生被陽燁攔下來了。
因爲...
再打,兵勝而民敗!
養虎爲患,陽燁有愧啊!
柳白微微一怔,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默然不語。
這位大司農的想法,他如何不懂?
這位陽老,說白了就是帝國之中節儉持家的老人,哆哆嗦嗦,從門牙縫裏面摳出菜葉子都不捨得彈掉。
今日讓他過府,也的確是發自真心實意的感謝。
不過...
不知爲何,柳白覺得有點心酸。
史書之上人人看見大秦的功業,卻不知道如同陽燁一般的老秦人的難處。
想到這裏,柳白拿起自己案桌上的酒盞,一口飲盡。
只有濁酒,才能符合自己的心境吧!
然而...
這一口酒入喉,柳白懵了!
清冽,醇香!
分明同是花香釀的酒罈子,兩壇酒天差地別。
一瞬間,柳白對於陽燁肅然起敬!
“陽老,直說吧,今日邀小子過府,有何要事?”
“能辦到的,小子盡力去辦;辦不到的,小子想盡辦法也去辦。”
柳白沉聲開口說道。
對於陽燁,他真的不想起什麼算計的心思。
此人作爲朝堂之上年歲最高的臣子,無李斯名相之名,亦無王翦煊赫戰功,但是...對比這兩位賢臣名將,柳白反而更加佩服陽燁。
陽燁面色微微一震,深吸一口氣道:“老夫是與你商談公子徹一事!”
此話說出,柳白眉頭微微皺起,而後故作疑惑得沉吟道:“陽老是在想着公子徹給國庫錢財不妥?.....”
“柳白,老夫並非與你說什麼啞謎機鋒,你是聰明人,甚至可以說是官場上最聰明的人!如何不明白老夫的意思?”
陽燁搖了搖頭。
這一句話說出,柳白就算是想裝糊塗,也裝不了了。
“陽老,若是小子沒有猜錯,您是起了扶公子徹登上儲君之位的心思?”
“看來今日這場酒,價格高昂啊!”
柳白苦笑連連。
說實話,朝堂之上,任何人站隊,參與到扶哪位公子爭奪儲君的戰爭中,他柳白都不意外。
唯獨這位大司農陽燁,柳白覺得他最不會參與。
但是沒想到...偏偏是這位大司農,首先流露出了這份想法!
“何苦來哉啊!”
柳白嘆了口氣,想要飲酒,但還是將酒盞放下。
這個苦了一輩子,沒享受過好事物的老頭子,這罈子酒,應當很心疼吧。
“柳白,老夫今年已經七十有六了,二十歲入仕,當了五十年的官,從地方小吏到朝堂重臣,咸陽宮門外走到麒麟殿,這短短的路,老夫走了二十六年!”
陽燁灑然一笑:“陛下很好,完成了歷代先君的宏願。”
“但是...陛下之後,是否還好,猶未可知!”
“諸位公子之中,老夫原先以爲扶蘇公子恰當,但是...柳白,是你,讓老夫改變了想法!”
這一番話說出,柳白差點跳起來,鼻子都快被氣歪了:“喂喂!陽老,你這是喝點馬尿就心高氣傲啊!我可沒說過扶蘇公子什麼壞話啊!”
孃的,這不是詆譭我柳白在暗地裏詆譭扶蘇公子嗎?這個鍋,傻子都不背!
“非也非也!”
陽燁呵呵一笑:“老夫的意思是,柳白你教出了一個更好的學生!”
“公子徹的表現,老夫頗爲驚歎!鉅富面前,他一個六公子,絲毫不爲所動。將錢財奉於陛下,此乃孝!”
“將錢財奉於國庫,此乃義!”
“將鹽價硬生生壓下來,惠及百姓,此乃仁!”
“在帝國各地開鹽鋪,此乃智!”
“孝義仁智,僅僅售鹽一事,便讓老夫以爲,此人當爲我大秦儲君!”
此話說出,柳白嘴角猛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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