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石瓦坡胖子
“就是，程隊長。”
有人立即接話，聲音帶着埋怨的意味：“整棟樓都被你們清理乾淨了，這裏面可還有我們住的那個房間，這總不能連我們的東西都給伱們吧？你們是清理了那些怪物，這個誰也說不出一個不字。但是總該將我們房裏的那一部分交還吧？我是12樓1201那一戶，我記得我存有20斤米，還有一箱牛奶，剛買的不久。你們將那一袋大米交給我就行，其他的我就不計較了。”
大廳裏面，以程振勇爲首的保安隊以及幾個契約者已經是被其他的倖存者圍了起來。
大傢伙你一言，我一語，帶着幾分聲討的模樣，話裏話外就是一個，這清理出來的物資要分他們一份。
正在說話的是個老太婆，頭髮花白，臉頰乾瘦，像只狐狸，她乾巴巴的聲音，透着與年齡不符的尖利很是刺耳，一雙眼睛滴溜溜的盯着那些物資轉着，尤其是那包嶄新的大米。
“說得對，你們至少要把屬於我們的那一份還回來。”隨聲應和的人不少都是那日被困在大廳的高樓層住戶，約有七八個人。
以前怪物盤踞在樓層之間，明知道家裏有物資也沒有用，因爲他們回不去。
但是現在東西被清理出來之後，情況就又不一樣了，他們又不用面對怪物，只需要和程振勇他們扯皮就可以了，多簡單。
一羣人當中，那是什麼想法的人都有，有人是想要完璧歸趙，有的人卻是想渾水摸魚能拿多少是多少，也有過意不去的人如同木樁子一樣站在人羣裏，也不敢多出聲。
“那可不行”只不過這個提議一下子就被人推翻了，說話的是個女人，而且還是蘇寒他們見過的，是住在5樓的那一個女人。
白燕兒尖着聲音，理所當然的道：“物資就應該均分，大家都是倖存者，憑什麼是你們佔了別人的東西？”
她這算盤打的響亮，如果按照趙婆婆的分法，那這些物資可就跟她沒什麼關係了，那可不行。
“不可能！”
程振勇矢口否決，這是他們冒險換回來的物資，他就算再老好人，也不可能讓出去。
他說道：“清理之前我們就說好了規矩，這些都是冒着生命危險弄回來的。參與了處理屍體的、搬呶镔Y的和負責清理怪物的都能按貢獻分，其他人我只能抱歉。”
他這麼一說人羣的聲音就更大了，好像吵鬧的潮水一樣，聲音又大又兇尤其是那個挑頭的幾個人，白燕的男人林宏叫道：“大家別聽他說的，他們就是再厲害也不過就是個臭保安，神氣什麼？還說什麼規矩，我的東西還被人搶了呢。怎麼沒見你們說話？”
他瞪了程振勇一眼，煽動着大家：“我們一起上把物資都搶過來，我就不信他們敢殺人。上！大家都上！”
林宏是肚子裏一股怨氣，他可是還記得五樓的時候那個年輕的男人帶着另外兩個人直接衝進他們房間，將物資搶了一半，還說什麼清理費，我呸!
如果不是他們，他現在也不會這麼拮据以至於挑撥大家過來索要物資了。
他是一邊挑撥其他人動手，自己則是身形悄悄後縮準備着渾水摸魚。人羣的情緒已經被調動了起來，好些個人露出了躍躍欲試的神情，程振勇他們又不是怪物，可真不一定敢殺人。
程振勇臉色陰沉的可怕，但的確已經是騎虎難下，他真就沒有殺人或者重傷人的決心。
林宏對於程振勇心理的把握，是有幾分東西的，畢竟他此前是公司的高管，勾心鬥角、拿捏底線、道德綁架這些手段，他用起來可是無比的嫺熟。
程振勇這人腰桿挺得直，行事也算光明磊落。但偏偏就是君子可以欺之以方，反倒是被林宏這般挑撥腥艘槐疲缓棉k了。
現在腥藳]有動手，沒有傷人，就是爲了搶購物資，真要因此傷人甚至是殺雞儆猴，他心裏是糾結的。
但是現在如果不動手鎮壓，只要亂一起，東西少說也要被搶走大半，到時候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再拿回來，除非是完全撕破臉皮，一個個破門搶過去。
但他要真能作出這樣的事情，這聚集地早就不是這個樣子了。
林宏是拿捏到位，只是做法很令人不齒。
要知道昨天出發之前，程振勇就已經問還有誰想要成爲契約者？
擊殺怪物成爲契約者，這可不是什麼苦差事，最多是有點風險，但最後落到好處的是契約者本人。
參與搜索物資能分一份不說，最主要的是契約使徒之後，就可以擁有更強大的力量。
林宏昨天也在人羣當中，好些個和他一般的青壯年也是如此，聽着程振勇說了動員，但是他們畏首畏尾，又或者是心裏抱着坐享其成的心態，不想自己冒險。
眼前鬧得最兇的其實也是這一波人。
“程隊長，你放句話吧。這些物資我們也不全拿，但你至少要分給我們一份，讓我們撐下去吧。”
“想的挺美的，不過我看誰敢動。”
就在這時候，蘇寒的聲音響起了，淡漠的語氣竟然壓過了腥说男[。他一步步走來，高大的四臂肉屍緊跟在他的身後如同一座小山一樣，那2米5的身高，強健如同鐵鑄的肌肉，還有四隻猙獰的手臂，一時間將所有人要說的話都給憋回去了。
林宏見了蘇寒，瞪大了眼睛，又是這個傢伙。
他眸中怨恨一閃，心中蹭的一股火就冒了上來，冤家路窄，剛剛準備挑撥成功，但是現在蘇寒竟然又出來了。
也不知道是鬼迷心竅還是怎麼的一回事，他心頭一熱，忽然尖聲叫道：“別怕他，他也不敢殺人，我們直接拿東西。哼，這些東西本來就有我們的一份，怕他做什麼？他纔是最先搶東西的人！”
蘇寒冷笑一聲，還真是不知好歹。
“四臂肉屍，把他給我抓出來，還有那個女人。”
林宏被蘇寒點名，臉上蹭的一下臉色煞白，整個人慌了起來，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
剛纔自己是在做什麼？
“大傢伙可都在這裏，你、你想要幹什麼？！”
四臂肉屍哪裏管林宏說的是什麼，它大步走向人羣，人羣嘩的一下就散開了，沒有人想要阻擋這個猙獰而巨大的怪物。
與程振勇不同，他們都看出蘇寒很明顯不是一個好欺負的主兒，冷着的臉顯着這年輕人不好欺負。
一時間所有人都噤了聲，林宏和白燕兒倒是想要走，但是已經四臂肉屍一把抓了起來，如同拎起了兩隻小雞仔一樣。
兩人身子劇烈的顫抖，就像打擺子一樣，神色恐懼看着四臂肉屍。
“你們要搶我物資？”
第25章 示威
“我、我們沒有，我們只是想要一點喫的，沒、沒有要搶你東西的意思。”
林宏矢口否認腦袋搖的跟個撥浪鼓一樣。
他可不想被這個怪物捏死，天知道爲什麼前天看到的使徒明明還是兩隻手，現在竟然變成這番恐怖的模樣。
林宏好歹還能支支吾吾的說出話，一旁的白燕兒卻是快要嚇尿了，身子顫抖，嘴裏支支吾吾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卻好像啞巴一樣。
四臂肉屍將他們兩人往地上一丟，動手倒也不重，就是將他們跌得生疼，哎喲的叫出聲來。
叫喊聲在人羣中顯得有點突兀，甚至是有點滑稽。
蘇寒的目光掃過人羣，這波人也不算太多，大約在十七八個左右，除開契約者外，只佔了聚集點的一半人。
他冷冷一笑：“昨天有機會幫忙就可以獲得物資，你們不珍惜不要緊，現在還想着坐享其成，哪有那麼好的事情？四臂肉屍。”
四臂肉屍動了起來，大步來到大廳的一堵牆邊，它手臂泛起黑色，筋肉緊繃，整個手臂肌肉隆起，好像是蓄勢待發的大炮，它猛烈的向那一堵牆轟了一拳。
“砰”的一聲悶響，這一拳下去好像是炸開一般，牆體崩裂一個大洞，砌牆的磚都被打了出來，散落在大廳裏面。
一時間煙塵四散。
所有人都驚駭的看着眼前的一幕，恐懼不由的湧上了心頭。
眼前的牆並不是厚重的承重牆，但哪怕只是一般的磚砌牆，也不應該一拳就能打穿纔對。
哪怕是身體強壯孔武有力的建築工人，拎着沉重的大錘，沒有10多分鐘，也不可能將這牆體砸崩成這個模樣。
然而現在僅僅是四臂肉屍用血肉之軀的拳頭，一拳重擊之下就造成了這樣的破壞。
他們不由得打了一個寒戰，忽然想到如果這一拳打在人的身上，那該會是怎麼樣一副恐怖的景象？
血肉模糊？還是斷成兩截？
“我想你們當中沒有誰腦袋能比這堵牆更堅硬的吧？”
蘇寒的聲音再度傳來，但是人羣鴉雀無聲，沒有人有這個膽子去接話。
所有人都是噤若寒蟬的模樣，蘇寒只是瞥了他們一眼，然後就對一旁的程振勇說道：“程隊長分物資吧，把我的那一份送到房間去。”
程振勇回過神來，沉着說道：“張富開始分物資，其他人先回去吧。這兩天我看看大霧的情況，然後會組織人手去探索外邊。如果有人想要獲取更多的物資，那時候報名參加行動。”
“程、程隊長那可說好了，就這麼幾天。要是時間再長，可就真的撐不下去了。”
程振勇給了臺階，有人順着臺階就立即下來，灰溜溜的說了一句之後，就快速的離開了客廳。
其他人見狀也是紛紛離去，頭也不敢多抬，不敢再多說什麼。
沒有人干擾之後，分配物資的速度就快了許多，蘇寒和閆美玉兩人代表他們的團隊參與清理10樓以上的樓層，出力最多，所以分到的物資也是最多的。
米麪這些主食就分了300多斤，然後就是肉乾罐頭、一些零食等等零散的食物還有藥品，林林總總加起來幾乎是這一批物資1/3左右。
別看只佔了1/3，他們只有兩人蔘加了清理，餘下的2/3要按出力多少分給保安隊、何方一夥以及夏寧幾個人，得到的東西可沒有那麼多。
保安隊與同甘興磊、閆美玉、朱熊三人搭手，一起把東西搬到蘇寒的房間裏放着，緊接着程振勇組織人手把餘下的物資分發給其他應得的人。
一直到了下午的時候，一場吵吵鬧鬧的物資瓜分終於告一段落。
而整個臨時聚合點，也陷入了一種壓抑的沉靜氛圍當中，如同一潭死水。
大部分人房門緊閉，一言不發，有人爲未來怎麼活下去擔心，也有人惴惴不安，擔心會被清算，甚至是程振勇這些契約者會變成暴君一樣的統治階級。
也有人懊惱着給自己兩個巴掌，恨自己沒有成爲契約者，以至於現在這般被動。
所有人都在默默打算，不敢再去當出頭鳥，心中的不安如同一種無形的力量在人羣中傳播開來。
所有人其實都隱隱意識到一件事情，那就是殘留的秩序，正在逐漸的抹去邊界。
——
黑夜逐漸徽终麄�七棟，所有房間都是靜悄悄的，偶爾有些聲響突兀的響起，又很快的消失，黑洞洞的樓道，顯得有些可怕。
“咚咚咚”
輕輕的敲門聲在三樓響起，壓得很低，隱約只有這一處房間裏外能夠聽到。
房間裏面，林宏猛地一驚，警惕的衝着門問道：“是誰？”
林宏的語氣很是不善，雙目盡是憤然神色，上午的時候不只是自己的打算給蘇寒破壞了，自己更是被羞辱一番，現在心情簡直是壞到了極點。
他心中甚至不止一次的想到，如果有機會，遲早他要把這個場子找回來，不就是變厲害了一點嗎？
“開門有事找伱。”
門外的人沒有回答林宏的話，而是依舊壓低了聲音，不容置疑的說道。
林宏露出遲疑和害怕的神色，白燕兒拉住他的手，搖了搖，臉上也是害怕神色，示意讓他不要開門。
該不會是那小子派人找上門了吧？
林宏心中擔心：“你不說你是誰我就不開。趕緊走。”
門外的人低聲咒罵，然後壓低着聲音威脅道：“我們老大何方找你？再不開門，有你好果子喫。”
林宏瞪大眼睛，他當然知道何方是誰，何方清理樓層的時候就遇到過。
他心中驚詫：“這個何方找我幹什麼？”
“砰砰砰”
敲門聲再度傳來，林宏一個機靈，知道不開門是不行了。
得罪了蘇寒他都在擔心在這個聚集點怎麼混了，如果再得罪一個何方，那是真沒辦法活了。
林宏馬上把門打開，微微哈腰點頭：“誤會，剛纔不知道是你。”
他偷偷打量男人，是個流裏流氣的男人，正是那日連同何方一起清理樓層的人，好像是叫做吳光。
吳光只是看了林宏一眼，目光就掠過他，落在白燕兒身上打算
白燕兒臉頰微瘦，看着有些刻薄，但是身材卻沒得說，前凸後翹。
‘便宜這廢物了’
吳光眼中熱火一閃而過，好在沒有忘記正事。
“跟我來，我們老大找你。”
林宏一愣，連忙點頭：“我、我這去。”
吳光很滿意林宏的態度，點點頭，然後轉身帶着兩人悄悄來到了何方房間的位置。
他推門而入，一邊說道：“方哥，我把人帶來了。”
何方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對着吳光說道：“把門關上。”
吳光反手把門緊緊關上，這讓林宏和白燕兒心中一顫。
好在吳光只是關了門，倒也沒有做出其他的事情。
三人一起走到客廳，這時候林宏纔看清楚了，房間裏不止何方一個人。
平時與他廝混在一起的都在這裏，連帶吳光在內一共有六個人，全都在客廳聚集着。
林宏被他們注視，心中一慌，擠出笑容，哈腰賠笑：“方哥，你叫我來是有什麼吩咐嗎？”
何方不同於程振勇他們，那一天在五樓被他們遇上的時候就知道了。
雖然是何方告訴他們兩人樓下聚集點的事情，讓他們下去，但是態度比起蘇寒都要差上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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