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饼大脸
舉個簡單的例子：甲方許願「世界和平」，乙方可以讓全人類和平相處，或者讓整個世界毀滅重啓。
兩種方法都能做到“世界和平”，結果相同，兩種方法都成立。
文字遊戲有時候很恐怖，它不看你說了什麼，而是專門看你沒說什麼。
比如，你希望有兩條寵物狗，他會召喚兩條地獄犬給你；
再比如，你想讓父母裏其中一個過得更好，他就會控制你殺掉父母中的其中一位，把一個人幹掉，活着的總比死了的那個人過得更好。
好了，現在回頭來看看鏡子大師有什麼大型騷操作。
在獨立的昆特牌網遊《巫師之昆特牌》中的RPG《王權的隕落》裏的某個角落，會發現一個跟鏡子大師做了筆交易的NPC，但交易達成的條件是“要讓北方的黑夜也能升起太陽”，結果就是尼弗迦德帝國入侵了北方，北方潰不成軍，黑夜中到處都是尼弗迦德帝國的旗幟——在黑夜中升起的金色日輪。
北方的黑夜真的升起太陽了。
總之，你可以理解爲，這是一個很喜歡玩文字遊戲和賭博的——樂子人。
碰到鏡子大師的時候，怎麼做纔是正確的，李諾這幾天一直在想。
鏡子大師就好像個棋手，他固然可以掀翻棋盤，直接把對手的老將摔碎了，但那不叫下棋，也沒有任何樂趣。
所以他還是得遵守行棋規則，你一步我一步地、規規矩矩地下棋。
李諾也因此得出了一個結論。
佔據先手者，才能在棋盤上與他儘可能保持平等，簡單來說，鏡子大師會找到需要幫助的人去開出砝碼，但如果鏡子大師成爲被幫助的那一個……
李諾環顧這一羣鏡子大師，他知道這些無非都是“投影”類的事物。
“那我現在應該怎麼稱呼……你們？”
鏡子大師“們”化爲黑霧，凝聚爲一個帶着高禮帽的老人外形，他對李諾微微欠身，用慵懶的、深邃的聲音說道：“鏡子商人，羅納德，或是剛特·歐迪姆，都可以。”
“您好……羅納德先生。”李諾不想叫出剛特·歐迪姆這個名字。
“我並沒有那麼可怕。”鏡子大師說道。
他能讀出李諾剛纔心裏的聲音，在李諾的記憶中，也記着鏡子大師會讀心。
爲了驗證真相，他把鏡子大師剛纔化身的酒保與酒客們縫合在腦中的畫面裏，然後用想象力加工了一下。
鏡子大師說：“我無法理解您的癖好。”
“好吧。”李諾聳了聳肩膀，看來鏡子大師確實擁有讀心術。
鏡子大師走向吧檯，倒了一杯麥芽啤酒，然後瞬間又出現在李諾身後，坐到椅子上。
他把酒杯輕輕敲擊桌面，然後喝了一口，說道：“百果園的啤酒不同尋常，是世間獨一無二的品種，就和你們這些人一樣，稀少並存在於各個時代的旅人，不對，應該說你們是異界的攪局者。幾百年前我曾是個賭徒，輸給了一個名爲傑洛特的獵魔人，就是和你一樣的獵魔人，在黑暗中我沉浮了百年的時光，直到有一日，我被一個人喚醒……”
“和我一樣的人？”李諾問道。
“是的，異界旅人，我是這麼稱呼你們的。”鏡子大師很禮貌的點了點頭，他與幾百年前相比，似乎學會了用更加謙遜的態度與人交流，但李諾很清楚，這傢伙骨子裏還是世上最可怕的惡魔。
他似乎聽到了李諾腦海中的聲音，回答道：“惡魔，對，當時那個人腦子裏也是這麼評價的我，我能從那個人大腦中瞭解到他知道我的很多事情，知道關於傑洛特和我的賭約，但我卻無法讀出他曾經的經歷是什麼，就如同這個人並不存在於這個世上，這種情況只有兩種解釋：
他是高於我的生物，但我很快否定，因爲他弱的出乎了我的意料；或者他來自於異界，不是天球交匯產生的其他世界，而是超脫於這個世界的領域。”
“那然後呢？”李諾問道。
“我和他做了個簡單的賭注，如果他能在一個房間裏生活一週，我就給予他永生的力量。”鏡子大師頓了下，平淡的說道：“出現了一場意外，我讓他認爲自己的母親在門外被人殺死，但他自己卻是個無法動彈的人，記憶和思維的混亂令他產生了動搖，最後他在那間房子裏，瘋掉了。”
“無盡迴廊”的玩家，不能在這個劇本與鏡子大師做實質性交易，否則他會給予一種“詛咒”在玩家身上，李諾這麼想着的時候看了眼身後那個一臉慈祥謙和的老人。
他發現，鏡子大師無法讀出有關“無盡迴廊”的內容。
“1801年，第二次天球交匯發生，一個奇怪的世界來到了這裏，呵呵……”鏡子大師頓了一下，說道：“然後是更多的異界旅人和我並不知曉的事物。”
“簡單來說，你因爲無法操縱所有人的命撸械綈阑穑俊崩钪Z看出了關鍵。
鏡子大師沉默了幾秒後，笑着點了點頭：“就是這樣，獵魔人先生。”
“你想要停留在這個世界中，就需要遵守這個世界的規則，但新的天球交匯和異界旅人的出現，正在破壞規則，你作爲惡魔與古神之間本身就是不相容的存在……嗯，所以你的需求是，把制定規則的主動權拿回來。”李諾摘下帽子，撓了撓頭髮：“好麻煩啊。”
鏡子大師在一旁微微一怔，他很少碰上會有人提出“你的需求”這個句話。
作爲喜歡發起交易的惡魔，現在彷彿他變成了被髮起方。
李諾這時說道：“這樣吧，我先說我的夢想，咱們再合計合計。”
鏡子大師點頭：“你讓我想起了那個傢伙。”
“啊~我知道是誰。”李諾輕咳一聲，用低沉沙啞的嗓音說道：“葉奈法，你今天真香。”
“時間可不等人。”鏡子大師顯然沒心情跟李諾玩COSPLAY遊戲，他讀着李諾腦中的記憶，說道：“你想殺死暗影長者。”
“現在我改主意了。”李諾聳了下肩膀：“我啊，想要上古之血，去另一個維度或者是空間。”
“去那裏做什麼？”
“接觸更高的文明。”李諾說道：“文明與科技沒準能改變你現在苦惱的東西。”
鏡子大師說道：“我對其他文明的興趣可能沒有你想象的大。”
李諾從【武器匣子】裏拿出折凳，遞給鏡子大師，並說道：“你看它是個什麼？”
鏡子大師：“一把用來坐的椅子。”
“對~它內部可沒有什麼機械裝置，也不存在魔法驅動，但是……”李諾拿回折凳，對着一張桌子連續的拍了六下後，折凳的爆炸被觸發，在火光中，李諾撣了撣身上的土，像個銷售一樣舉起手裏的折凳說道：“但它能爆炸。”
鏡子大師：“這種奇怪的東西我以前見到過。”
“但它不足以引起你的興趣。”李諾搶先一步說道，然後打開揹包格子，拿出精靈球，說道：“如果你敢把讓自己陷入瀕死狀態中，就能進入這個球裏，要不要試試？”
第70章 樂子人
如果仔細觀察，能注意到鏡子大師看精靈球的眼神微微怔了一下。
他從這個小小的球中，竟然察覺到了危險。
鏡子大師可以制定規則，但無法改變因果。
李諾一直在觀察着鏡子大師的表情，在這一刻他說道：“有些事情的誇張程度，本身就在規則之上，我們異界旅客就算其中之一，當然也包括部分其它空間的知識。”
鏡子大師：“有意思的想法，你要和我做交易。”
李諾說道：“總比讓你和我做交易的強，有什麼辦法嗎？上古之血的線索。”
鏡子大師低下頭，沉思片刻後說道：“我找你本來是有另一件事，不過伱提出的條件也很有意思，如果你能利用上古之血找到令我滿意的答案，那件事就算了。”
其實就算鏡子大師不說，李諾也能猜到他讓自己做的事，應該就在諾維格瑞裏面，但李諾會當做沒往這方面想過。
換做以前，李諾可能會抱着NPC大腿讓對方一定要把那件事告訴自己，但面對鏡子大師，拉倒吧。
鏡子大師就是個下了個地球模擬器遊戲的玩家，他在“遊戲裏”做事純粹是給自己找樂子的，《血源詛咒》和玩家的出現對他而言就像遊戲裏出現了病毒，李諾現在自願做那個殺毒的，自然不會讓他反對，但可千萬不要讓這傢伙以爲他還可以找更多的樂子，否則一切的本質都會被鏡子大師改變。
“啊……那上古之血這件事，我要怎麼做？”李諾問。
“上古之血，呵，非常稀有的天賦，擁有這種血脈的人可以控制時間和空間，可惜，很少血脈繼承者可以完全控制這種能力。”鏡子大師攤了下手：“據我所知在柯維爾的女術士教廷裏還保存着部分血液，就保護在一個你們不可能碰觸的地方，不過沒人會使用那東西。”
“有什麼辦法拿到？”李諾問道。
“我有個想法，血療，還有源術士，或許對你有幫助。”鏡子大師把酒杯放在桌上，饒有興致的說道：“不過那之前，我在這裏提醒你兩件事。”
李諾正了正身子。
鏡子大師走到他旁邊，笑着說道：“首先，你要注意那個白色頭髮的小姐，她在的柯維爾對你們異界旅客來說，極其的危險；其次……”
他走到了靜止的坎特身邊，緩緩說道：“我需要的是一個聰明的人，但也需要你擁有無所畏懼的資本，和那個人相比，你作爲獵魔人還不夠合格，因此我會無償幫你個忙。”
鏡子大師打了個響指。
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
但他卻說道：“現在，威倫一帶的異界旅人都進入了諾維格瑞，我很清楚你們之間喜歡互相殺戮的本性，所以我爲你們所有人送上了一個可以分辨各自的禮物，現在你可以選擇去諾維格瑞參加我爲你們準備的盛宴，或是……遠離那座城市，別忘了我的提醒，以你現在的力量最好不要去往柯維爾，而且諾維格瑞有你想尋找的其它事物，怎麼決定就看你了。”
“如果是讓我自己選擇的事兒，那應該不算是人情債吧？”李諾問道。
“不，即使最惡劣的人渣都會覺得人情債不還不行，但你們這羣異界旅人超過了惡劣的本質。”他拿出一個勺子，放在了坎特的臉頰上：“就像這個人，他可以爲了更好的武器就殺死救他一命的商人一家。”
“等等！”李諾突然叫住了鏡子大師，用勺子插死人是鏡子大師的基操之一。
他不能把坎特這個大金幣包送人，便走過去站在坎特身後發動【非常業餘的偷竊】，坎特的揹包格子從其身上彈了出來。
看到格子裏的事物時，李諾眯起了眼，六個格子裏，有一個顯示無法查看，有三個放的是煙和雜質……最後兩個格子裏分別是血藥和閃光彈。
因爲坎特被定着，李諾可以反覆操作直到把血藥和閃光彈拿出來爲止，然後他在吧檯上找了張紙寫了一些東西，塞進了坎特的格子裏。
在鏡子大師眼中，他是憑空取物般手中多了一管注射劑和一枚罐頭樣的東西。
“無論看幾次都會覺得不可思議。”鏡子大師饒有興致的說道：“你們擁有可以把東西儲存在其他維度空間的能力，而且即使是我也無法觸碰到那個空間。”
“看來你已經找人做過實驗了。”李諾說着，順手抽出鐵棍，從坎特的眼睛捅進去，把他的腦袋給捅穿了。
【擊殺玩家5727，獲得金幣1003】
【因您是入侵玩家，殺死其他玩家獲取額外經驗值獎勵：1400】
……
“你已無處可逃。”
“啊？”
坎特站在列車中央，伸手指着前方。
“等等……我任務失敗了？”坎特環顧四周，再次確定自己確實在列車裏，這時他心裏咯噔一下，坐到椅子上。
他打開面板查看，不可思議的捂住嘴。
“法克……我用影刺攻擊他，然後我就任務失敗了……系統顯示我被他殺死的，他用了什麼手法在一瞬間就殺了我……”
“而且他還在我消失之前，拿走了我的血藥和閃光彈。”
坎特注意到格子裏多出了一張字條。
他拿出來，上面寫着：我沒有把你弄成殘疾人這件事，你得想辦法報答我，放心，我有辦法和你聯繫。
坎特拿出一支菸，在列車裏點上。
他深吸一口，久久回味後才說道：“我他媽碰上了一個怪物。”
……
李諾確認殺死了坎特後，身後傳來了鏡子大師的聲音。
“你是個聰明人，如果有需要，知道在諾維格瑞去哪找我，等你到了柯維爾，我會來找你，幫你完成‘上古之血’的約定。”
等再回過頭時，身後已經空無一人。
只有桌子上擺着兩瓶藥劑。
【高等白蜂蜜】
【品質：普通】
【毒性：無】
【簡述：將毒性降至0，並清除其它藥水的效果】
……
【蝠魔煎藥】
【品質：普通】
【毒性：30%】
【簡述：對敵人造成傷害，即可吸取傷害的10%恢復生命值】
……
在藥瓶底下還有一張紙條，上面寫着：我喜歡的是真正的故事，真正的人生，送你的藥劑是獵魔人的象徵，希望你能給予我與傑洛特不同的故事。
李諾把信紙放進蠟燭上燒成了灰。
酒館內沒了人的痕跡，煤氣燈閃爍了幾下就滅了，破敗與安靜彷彿這裏實際上是個被遺忘很久的廢棄酒館。
在原地佇立了幾分鐘後，他扶着桌靠到了牆上。
“嚇死我了……”
李諾抹掉了鬢角上的冷汗，和惡魔談判帶給他的緊張感實在是過於強烈。
其實他一開始確實想過要鏡子大師幫忙殺死暗影長者，但在那一瞬間，他腦子裏出現了可怕的直覺，當他索要的願望對本人越難，要償還給鏡子大師的就會越無法承受。
所以李諾提出了“上古之血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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