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饼大脸
“這把槍3鎊。”
武器鋪老闆揚着下巴,靠在椅子上,拿着書當做扇子扇着風。
李諾端起這把可以射出白花的魔法手槍,摸了摸口袋裏的錢幣,後悔剛纔把錢都給了茶白。
“便宜點兒。”
“你說個價。”
“10便士。”
“成交。”
“你個奸商!”
李諾把槍收進了面具裏,順手拿出報紙接着看。
除了一些科普的版塊外……就是最近發生的大事。
昨夜,空僖u擊了列車的新聞也在報紙上出現,並佔據了熱點板塊的三分之一。
“朵洛斯那幫子空俟皇潜冲伒摹!�
李諾自言自語着,路過一個賣食物的攤位,花了1便士買了一片面包叼在嘴上。
他把食物都給茶白了,自己餓的要命。
一邊翻閱報紙一邊往回走。
剛纔有個攤位附近,茶白駐足了一會兒。
他擠過去,砍了半天價,又花了20便士買了一串看上去馬上就要斷掉的手鍊。
【李諾……你不是要去……】
陳壽一直看李諾逛街,看的都煩了。
“好不容易來了一趟‘吉卜力’世界,幹嘛不多看看,萬一有奇遇呢?”
【我就是奇遇。】
“瘦哥你真不要臉。”
【你是想給茶姐買點兒東西吧。】
“要不要給你帶點兒土特產?”
【不要。】
李諾聽見有吵鬧聲。
他看過去,是一支軍隊經過,軍隊揚着橫幅,大體上是勝利而歸的信號。
李諾轉到街角。
走到了“鍊金術”的標記點。
五十年前,由於科技的進步,蒸汽成爲主流,鍊金術漸漸的被隱沒在歷史浪潮裏。
“瘦哥,你確定是這兒?”
【確定。】
李諾面前,是礦區小鎮的垃圾場。
獵魔人的鼻子總是最靈敏的那個,他們可以聞到更加敏感的臭味,當身處一片垃圾海里的時候,對他們來說就像在糞池裏遨遊般痛苦。
李諾忍着不適,他寧願喝下難喝的煎藥也不想在這裏駐足太久,但爲了所謂的鍊金術,他仍然走入了小鎮的垃圾海。
有一隻豬揹着籮筐從不遠處的“海”裏探出了豬頭。
李諾瞅過去,問道:“老伯,垃圾堆裏有沒有什麼鍊金術相關的東西啊?”
那隻豬很驚訝李諾爲什麼能看出自己是個老伯。
豬:“我其實和你年紀差不多。”
李諾說道:“但你身上的豬騷味明顯已經進入老年化。”
豬:“我是被某個女巫吸走了年齡。”
李諾聳了下肩膀:“很遺憾。”
這隻豬,毫無疑問,就像卡彭一樣,是不聽話的那種魔法師或士兵,被某人變成了豬。
那隻豬往後瞅了瞅:“鍊金材料倒是一大堆,自己翻吧。”
“等等,你說你被女巫吸走了年齡,能不能細說?”李諾說道。
【李諾……你還有時間閒聊?】
李諾默唸回答陳壽:“玩遊戲時的關鍵要素之一,當某個空曠的區位只有一個NPC存在時,那個NPC身上大概率藏着什麼。”
“你想見到那個女巫嗎?”豬問道,然後嗤笑着說:“你的魔力恐怕連她的房子都找不到。”
是茶白要面對的那個魔法知識任務點嗎……李諾琢磨着,坐在了垃圾堆裏,手杖插進碎紙和污穢中,杖柄拄着下巴,笑着說:“聽說女巫手裏有鍊金術相關的東西,我想學鍊金術,但是有人告訴我,這片垃圾場才藏着最好的鍊金術材料,我到底應該相信哪個?”
對魔物的緊迫感突然在心頭攀升。
李諾凝視這隻豬,這畜牲不簡單。
“是誰,告訴你這裏藏着最好的鍊金術材料?”
“誰知道呢,可能是個……不願意與軍方爲伍的豬。”李諾沉下聲音:“願不願意和我聊聊,不會耽誤您太久。”
“別礙事,我還有工作沒做完。”那隻豬冷哼一聲,繼續撿垃圾去。
李諾抬起手,對那隻豬釋放了【亞克西之印】。
“垃圾海里有沒有鍊金術相關的東西?”他問道。
“有……”豬的眼神渾濁起來。
“在哪?”
這隻豬甩了甩肥嘟嘟的腦袋,雙頰像果凍一樣滑動,然後眼神恢復清澈:“你在對我用什麼魔法?”
李諾沒用骰子,因爲副作用太大,他不想再迭負面BUFF了。
“我不是來玩遊戲的,先生。如果您不打算說,我只能採取強硬手段。”
屏幕外的陳壽都在爲李諾捏一把汗:“他也太大膽了……都不知道這隻豬是什麼來歷。”
屏幕中,
這隻豬愣住了那麼幾秒,然後忽然間大笑起來。
他一邊笑着,身上一邊冒出了黑色氣泡,就像石油一樣的物質流到地上的垃圾裏,升起了更加濃郁的臭味,然後一眨眼在空氣中揮發。
“你肯定不是魔法師,你是做什麼的?”豬揣測道:“空伲匡w行員?士兵?還是冒險家?”
李諾說之前,豬伸出手不讓他說。
“我來猜猜。”
“你不是利用戰爭撈錢的壞人,所以不是士官,你身上沒有出色賞金獵人的痕跡,所以不是駕駛飛機或空艇的賞金獵人,你身上有值錢的武器,沒有令人作嘔的汗臭味,不是負債累累的空佟!�
豬摸着自己的下巴。
“看你的打扮像個傳教的混蛋,但你身上少了信仰的執着和那羣神父的迂腐。”
李諾笑着說:“對未知抱有極大興趣,但不像偵探那樣會聯繫線索推理,而是靠感覺推測,你是個冒險家。”
“喂……你……”
“而且你是個好人,對不對?”
“這話從哪說起?”
“只有好人才會變成豬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豬笑了,說:“像你所說,我是個冒險家,駕駛空艇到處跑的冒險家。”
“冒險家怎麼會變成垃圾場的豬?”李諾一步步引他。
豬從懷裏掏出一根冒着黑色濃汁的香菸,叼在嘴上自動點燃,這不是什麼魔法。
更像是某種意念體的隨心一想。
“我找到了一份鍊金筆記,這座城市的女巫想要它,我不給,就被女巫給害了,她吸走了我的年齡,把我變成了一隻豬,放在垃圾場禁錮起來。”豬頓了一下,說道:“朋友,如果你不想被女巫也變成豬,就不要再……”
李諾搬出了折凳,展開成塑料椅放在垃圾堆上,指了指椅子。
“講故事的人,需要個正座。”
豬疑惑了一下,然後一屁股坐了上去,李諾用手杖敲了敲椅子腿。
鐵棒伸出,但豬沒有任何反應,只是下面流出了黑色的膿液。
這一幕看的屏幕外的陳壽背脊發寒。
瘦哥提醒李諾,這隻豬,可能不是個活物,類似於這種玩意兒他在劇本里見過,不受物理衝撞的事物往往都被定義爲“幽靈”。
豬手裏的香菸變成了雪茄。
冒着煙霧,就像遠處的蒸汽。
“我啊,以前是個空軍,那時候飛機剛剛投入到戰場,我是國家第一批的軍人,我們驍勇善戰,用汽油彈轟炸城市,屠殺平民,被冠以英雄的稱號。”
“還真是悲慘的故事啊,豬先生。”李諾拿出隨身備着的空瓶子,接了一瓶子從豬身上流出的黑色膿液,打算當做鍊金素材用。
“後來一次戰爭中,我的飛機被敵方的炮火擊沉,降落在一座島嶼上,那座島浮在空中,鬱鬱蔥蔥,各種生物徘徊在樹林裏,我生活了很久,然後發現……以前我到底在做什麼。”
“開始懺悔了?”李諾把瓶子蓋擰緊,笑着看過去。
“是的,懺悔。”豬說道:“我在那個島嶼上找到了一份奇怪的鍊金術圖紙……”
豬越說,體型越龐大。
這個世界很不講理,有魔法存在,有詛咒橫行,人會變成豬,就是不講理。
就像開羅世界的荒誕一樣。
魔法的世界也是荒誕的。
意念會形成詛咒事物,回憶會把詛咒擴大,將壓抑許久的東西釋放。
“繼續講下去,先生。”李諾壓低帽檐,五指用力捏住手杖。
豬說道:“我可看不懂什麼鍊金術,那東西被我一直帶在身上,後來我退伍了,成了一個冒險家,到處開闊視野,到處去看看世界的景色,這本來很不錯,對不對?”
“是的,先生,很美好。”李諾眼中,豬的身體開始分解,大量的黑色膿皰覆蓋在豬的體表上,形成就像人之膿一樣的軀殼。
但豬的聲音還在軀殼裏冷靜的往外傳出來。
“直到有一天,軍隊又找上了我,他們需要我這個曾經的王牌飛行員再次踏入戰場,這一次我拒絕了。”
“然後一個魔法師,或者說是女巫,她把我變成了豬。”
“這是一件好事。”
豬頓了頓。
“至少說明,我已經從那個把殺人當做豐功偉績的屠夫,變成了一個好人。”
“某天那個把我變成了豬的女巫找上了我,她說能感應到我藏着某種鍊金圖紙,希望我交出來,然後就能讓我變回人。”
“她在說謊。”李諾說。
“這不重要。”豬說道:“我寧願不要生命,也不希望自己冒險的東西成爲軍人或魔法師發動戰爭的武器。”
豬笑了。
“我早就把鍊金圖紙藏在了腦子裏,誰也拿不走。”
說到這裏,豬已經變成了恐怖的黑色濃稠生物。
【李諾,有反應了,那個圖紙就在豬的身體裏!】
李諾聽着陳壽的聲音,只是問了一聲:“所以,那是多久前的故事了?”
“大概……”
豬的聲音越來越小,黑色濃稠的舉行手臂掃起垃圾,蓋在李諾頭頂。
“大概有一百年了。”
“先生,能否知道您的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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