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爲玩家,您能正常點嗎 第503章

作者:大饼大脸

  “沒什麼……就是想評價一下,貴公司的管理比格陵蘭島監獄還好。”

  “你這小子……全身都帶着刺兒啊。”

  李諾自覺的坐到朱麗對面。

  兩人隔着一張桌子,女人拿出合同,說道:“長話短說,關於你的工作,都在新合同裏,看一看?”

  ……

  “姑娘,不會做飯就別做……你這……”

  樓上王大媽幫着茶白把廚房給收拾了。

  大媽拿着崩刃兒的菜刀,一臉驚呼:“你這孩子,剁菜還是剁石頭啊。”

  就是掰了一下……茶白腹誹,在門口拿出了王大媽帶來的水果。

  王大媽是物業的,小區發福利偶爾會給李諾帶上一份兒。

  這次帶來的東西有點兒貴。

  榴蓮*2

  “姑娘,別亂動,那玩意兒扎人。我一會兒給你開開。”

  “開了。”

  王大媽回頭,目光怔住。

  茶白坐在沙發上,被劈開的榴蓮在她腿上擺着。

  大媽看着被打開的榴蓮,又看了看只有一隻手的茶白。

  “咋開的?”

  “砸開的。”

  儘管茶白手沒傷……但大媽還是執意要給她包上紗布,萬一是內傷呢。

  然後大媽的碎嘴子就來了。

  “你和小諾那孩子怎麼認識的?”

  茶白也不傻,她總不能說自己以前是個人造人,因爲精靈球認識的吧。

  “撿來的。”

  言簡意賅,無限遐想。

  大媽淡定的把紗布剪斷,一點兒也不驚訝這姑娘滿口胡話,這附近上到片警下到掃地大爺到都認爲能和李諾過到一塊兒的,不是神經就是神。

  茶白在別人眼裏是個殘疾,而且應該是個可憐姑娘。

  雖然染着一腦袋白髮,看着像個抽菸喝酒好姑娘,但交流幾次後就能發現,她挺純良的。

  就是實在不會說人話。

  比如某個小夥子問過她年齡,茶白就非得一口咬定不到一歲,而且特別認真篤定。

  ——我真的不到一歲。

  這是個好姑娘,就是腦子有點兒不好。

  “你說你咋就看上小諾那孩子了。”

  “誰知道呢。”

  大媽有點可惜。

  在他們眼裏,李諾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沒,這麼好一姑娘得去哪兒。

  “阿姨……”茶白艱難的喊出這兩個字兒,問道:“你們,怎麼對他這麼好?”

  這羣大爺大媽總是給李諾送喫的。

  如果是以前,茶白會簡單的覺得,可能就是個人情冷暖的事兒。

  經歷了很多。

  看過了很多。

  人情冷暖不足以支撐着這一份份人情厚禮。

  王大媽一邊把廚餘垃圾收起來,一邊陳述道:“那孩子,小時候可不是這樣。”

  “什麼樣?”茶白拿起榴蓮果肉含進嘴裏,甜……

  “現在你看他,溫和,好相處,看着人畜無害,不深瞭解就是個好孩子。”王大媽“嘖”了一聲,抬起頭,琢磨着說:“他小時候,要護着自己那個媽,全身跟長了刺兒似的,看誰都是不懷好意,滿腦子就是弄他那個燃燒瓶啊……什麼氣體手雷啊……”

  他現在也這樣,茶白腹誹。

  “那然後呢?”

  她對李諾的瞭解好像只限於認識以後。

  “然後他媽死了,車禍。”大媽頓了一下,心裏五味雜陳:“我們都怕這孩子等頭七一過把家燒了,附近的小片警都每天蹲着守着,哪兒知道啊,他把自己往家裏關了一天以後,再出來就變了個人。”

  和善、有趣、碎嘴子,對誰都一個態度。

  大媽想說的是現在的李諾。

  茶白看到的是另一個。

  因爲沒有人需要護着了,就把刺兒給拔了。

  王大媽說道:“這小子腦袋不用正道,但騷主意是真多,我們這羣老頭老太太的就靠着這小子平時幫個忙,真幫了我們不少。”

  她突然指着茶白腿上的榴蓮說道:“別提,那小子就跟榴蓮一模一樣,看着滿身刺,實際上裏頭還特孃的挺甜。”

  “阿姨……”茶白無奈的笑着,總覺得大媽這話說的彆扭。

  但大媽說的沒錯。

  茶白摳着果肉,放在指尖捏了又捏。

  榴蓮這玩意兒,外殼很硬,長滿了刺,剝開後卻是軟的不像話的香甜果肉。

  王大媽知道失言,便笑着說:“阿姨我可沒別的意思,誰知道這孩子能活多久,有一天我們就幫一天,畢竟他先幫我們的。”

  “他確實幫過好多人……”茶白小聲自語,埃米爾、雅科爾、娜娜米、陳壽、V、開羅君……甚至是某個世界……

  從這層意義上來說,李諾那個神官,挺稱職的。

  李諾一直過的五味雜陳。

  出生不久,先天性免疫缺陷綜合徵,少時受人白眼,父親出軌,只有母親帶着。

  心中念舊,早熟他人,武裝自己。

  童年的乖戾,少年的孤僻,如刺刀,如冰錐,把利刃全給黏在身上。

  只有自己清楚,想護着身邊的人就不能做老實鬼。

  後來母親去世。

  那天他把自己關在屋裏,用一宿的功夫把那些年身上扎着的刺兒給拔了。

  別人問起,就說人死不能復生。

  嘴上這麼說,但實際是想着母親肯定在天堂,他總不能真的跑地獄去。

  和善不是看淡,是覺得這麼做能離天堂近一步。

  哪怕不信有天堂地獄存在。

  但人需要個念想活着。

  直到邏輯病毒在茶白身上出現時,李諾又把那一根根的刺兒給自己重新黏上。

  茶白咬着榴蓮果子,軟糯的果肉在秀齒間碾動。

  大媽離開後,屋裏就剩她一人。

  望着臥室,纔看到李諾那個藏着信物的櫃子忘記鎖上。

  她看着空空的抽屜,眸子一頓,嘴角勾起,故作輕鬆。

  “什麼去上班啊,言不由衷。”

  她換了身衣服,撿起門口拐着的柺杖。

  蹬着不算高的跟鞋,輕輕走出了家門。

  ……

  李諾用把公司對自己漫畫的總結給掃完。

  他漫畫不賣座的原因標的明明確確。

  首先,李諾是一個風格十分特殊且已經定型了的漫畫家。

  蘸水筆繪圖的精細度,筆觸勾勒的線條,確實讓畫面有區別與他人的活力。

  他的服務對象是固定而具有特殊性的,思維的跳躍性致使他畫出的東西需要別人能靜下心好好去看故事,但是現在是快節奏年代,少有人會對一個新人漫畫家有這種耐心,多了這一層篩選過程,讀者就會變少。

  再加上別人都是彩繪圖,而他就是一心認死了蘸水筆的黑白繪圖,導致大须x他越來越遠。

  以上,是1%的因素。

  99%的因素是李諾一週一更。

  “嗯……說白了,就是讓我加大更新量。”

  “不然爲什麼讓你坐班?”朱麗拿出一支菸點上。

  李諾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示意不吸菸。

  朱麗訝然,猶豫了一下,把剛點上的香菸掐了。

  “你們忘了我有絕症這事兒了?”李諾瞅着攝像頭說。

  “你想治病,就得掙錢吧?”朱麗說道。

  李諾一樂:“如果你不說人話,我也不說人話。”

  “好吧……”朱麗配合着說道:“你聰明人,想給老相好留筆錢嗎?想的話就凹個人設,我們都做好準備了。”

  “呵,網紅?”

  “怎麼,文人風骨?”

  “哈哈哈哈!”李諾笑得悽苦且巨賤:“怎麼可能~我像有風骨的人嗎?多少錢?”

  朱麗媚眼一挑:“比當牛郎多得多。”

  “那個夢已經碎了。”李諾聳了下肩膀:“調查我,調查的挺透徹啊?”

  朱麗:“什麼意思?”

  李諾不在乎的看着攝像頭:“老相好?”

  他在朱麗說話前搶過話茬:“怎麼安排隨你們,我盡我所能。”

  一個“盡我所能”就算是話裏話外給自己留了不少空子。

  朱麗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同意就籤個字,然後去工位看看,我們都安排好了,剩下的就是工作表,每週三天班已經很少了,而且上班時間都是彈性……”

  “朱麗女士……我問一下今天還有別的事兒嗎?”

  “啊?”

  “沒事兒我請個假。”

  “你第一天來就請假?”

  “看來有別的事兒。”李諾仰背,兩條腿交叉:“說。”

  “你是領導嗎……”朱麗咬了咬牙,平復心情,讓自己冷靜的說道:“下班有個聚餐,一位……算是你前輩的漫畫家慶祝銷量的飯局,你要去一趟,一面是取個經,一面是混個熟臉,再一面是公司要求……”

  李諾:“不去行嗎?”

  “不……”

  朱麗第一個字剛出口,手機屏幕上傳來了一條信息。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