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爲玩家,您能正常點嗎 第494章

作者:大饼大脸

  邢凱看向身後那個揹着大劍、穿着把腦袋都完全遮住的厚重盔甲的男人。

  “諷刺?”

  “對,諷刺,你來做什麼?”

  名爲克羅伊德的玩家說道:“不死斬拿到了,那東西可以殺了岡特·歐迪姆。”

  “岡特·歐迪姆死了,應該是【殘血者】乾的……他先你一步。”邢凱叼着煙,嘴角張揚着:“我還是命大啊……”

  “原來如此……他改變了命撸樖忠舶褋玫拿給扭轉了,說到底,惡魔只以爲自己的小窩就是全部,缺少對世界廣度的敬畏和恐懼。”

  邢凱說道:“若結局非你所願,就在塵埃落定前奮力一博……還真是‘殘血者’纔有的處事邏輯。”

  克羅伊德:“其實殺死惡魔的方式有很多,武力是最愚蠢,但最有魄力的行爲。”

  邢凱打趣道:“你不是也打算用武力嗎?”

  克羅伊德收回目光,沉了口氣:“我不也是爲了救你嗎。”

  “哼……誰又不是爲了救別人啊。”邢凱笑了一聲,碾滅了已經燒到煙屁的香菸,無精打采的垂着眼皮說:“好……按照約定,我活下來了,我加入你,克羅伊德,從現在開始,【救濟者】是【臨界者】團隊的一員,你別忘了許下的承諾。”

  “好。”

  “還有什麼預言嗎?”邢凱帶着笑意,說:“我指的是,會讓我殞命的那種,我得提前做好準備,這年頭買塊兒墓地可費錢了,還得預約。”

  “不遠的未來咱們會對上一個玩家,他強的出乎你我預料,除此以外,一帆風順。”

  克羅伊德盯着上空。

  一道身影在霓虹交織的夜色下出現。

  娜娜米踩着棍子落在了公路上,她下來後活動着脖子,在一袩焿m瀰漫中,喊了一聲:

  “你還真的復活了……有個好消息,邢凱。”

  她說到此處,見到了邢凱身邊的克羅伊德,愣了一下,她的稱號能力可以感受到玩家身上蘊藏的金幣潛力。

  所以娜娜米很驚訝:“我去……穿着阿爾特留斯一整套盔甲的玩家?”

  克羅伊德往前挪了挪腳。

  他知道眼前的姑娘很厲害,一定有不少金幣存着。

  “這位小姐與我一路隊友,算是有交情。”

  邢凱微微抬眼,獰笑,陰臉,不怒自威。

  “你要敢動她,我就動你。”

  從邢凱身上爆發出一股子強勁的殺意,這讓娜娜米發跡冒汗後脊發涼。

  這個一直自稱無戰鬥力的醫療兵,爆發出了不亞於李諾的可怖氣息。

  克羅伊德沉默幾秒後回過頭,化作半透明狀,說道:“明白了,【救濟者】就這方面最麻煩。”

  “抱歉,娜娜米,讓你受驚了。”邢凱站起來,擺了擺手:“時間到了,有緣再見,幫我跟殘血小哥他們帶個好,就說……姑且兩清。”

  娜娜米抿着嘴,微微頷首。

  列車的轟鳴闖入了夢境的夜之城。

  邢凱望向了身後的克羅伊德。

  “你說未來要與一個很強的人成爲對手,是誰?”

  克羅伊德腦中看到了一副眼鏡。

  “【探祕者】,索倫·李。”

  承載玩家的列車駛過。

  【任務倒計時已結束】

  【玩家請上車】

  ……

  列車的車窗外,風景就像一幅永恆定格的畫面。

  李諾被貼在玻璃上,把這幅畫變得有點兒搞笑。

  “嘿~看,誰能想到長相這麼和善的傢伙竟然能把你搞成這副模樣。”

  國王坐在車椅上,雙手張揚着架在靠背上面。

  他穿着白色T恤,不知道哪個年代的黑色邉友潱嶙篷R尾辮,嘴角拐着笑意,眸子眯着,帶着戲弄望向對面。

  黑霧中,一個垂垂老矣的人影凝視着他。

  “【喚魔烙印】致使你拿走了他小部分的靈魂,這份兒靈魂能支撐着你在地獄裏重新活過來,可能……這是李諾唯一沒算計到的。”

  “這裏是……哪兒?”

  岡特·歐迪姆微微側頭,陌生的環境令他產生了迷茫感。

  “列車,通往各個世界的列車。”

  國王聳了下肩膀。

  “就像你的老家,連接着各個未知世界的地獄大門,只不過這輛列車比那個要高級。”

  “老家……你……”

  “忘了嗎?我提醒提醒你?”

  國王正了正坐姿,然後嚴肅的說道:“黃泉、地獄、邊獄、魔界,本是相連的事物,2000年前,某個鏡子小人兒從邊獄之門裏跑了出去,地獄的大門連接着各個世界,你很走叩膩淼搅艘粋�連魔法都沒有的世界中,掌握了‘幻想’類魔力的你凌駕於世界規則之上,你成爲了高維生物,有趣的是,隨着那個世界的羸弱糾纏,致使你越來越強,你成了賣鏡子的商人,你化爲了那個世界的上帝和惡魔。”

  他頓了頓,手指捏住下巴:“區區一個從邊獄逃離的邪念,一個加爾戴拉的奴僕,竟然變成了高維生物……”

  聽到“加爾戴拉”的名諱時,岡特·歐迪姆感受到一絲涼意。

  國王搖了搖頭,自嘲的笑了一聲:“這就是高等級事物不能進入低等級世界的原因,要是到處都是你,我會忙死的。”

  岡特·歐迪姆:“你對我瞭解的程度,讓我驚訝。”

  國王:“我對你的瞭解,比你對你自己的瞭解還要多。”

  “我想聽聽。”岡特·歐迪姆深吸一口氣:“我感覺會有很長的時間。”

  國王狡詐的笑着:“世界可能分裂成多個,好比說,夜之城之外還可能存在的與大兴J知的類似的夜之城,它們相似但不相同。”

  岡特·歐迪姆:“平行宇宙?”

  “差不多。”國王聳了聳肩膀:“舉個例子,在某個世界裏,你還在‘獵魔人’的世界中,那個世界發展出了魔法革命,你仍然是那個上帝與惡魔,但命吲裼幸惶烊滩蛔〕鍪至耍羰挂涣t會魔法的外星人,把你綁到了黑洞旁給丟了進去,然後你就穿越到了全是‘龍’的怪物世界,你變成了一隻蚊子,最後被一個小鬼給拍死了。”

  “再比如說,你在原先的世界中越來越可怕,甚至有人把你當做神來供奉,惡魔最終擁有了神格,當你成爲了被供奉的對象後,你真的變成了神,幾百年後,沒人還記着那個‘岡特·歐迪姆’,只有真正的創造之神。”

  岡特·歐迪姆打斷他:“有意思卻無聊的故事。”

  國王:“但它們已經發生了。”

  岡特·歐迪姆:“……”

  國王點了點窗子,意指貼在玻璃上的李諾。

  “在某些時間線裏,李諾在22歲死於‘先天免疫力綜合徵’,但在這個時間線中,他創造了我都不敢想象的成就。”他一字一字的說:“以神官的身份,以獵魔人的身軀,連續兩次流放不可一世的鏡子大師,並最終殺死了高維惡魔。”

  “有趣的是,大量時間線中,只有這一個成爲‘異界旅人’的李諾,也只有這一個李諾遇見了你,現在的你所面對的結局,是唯一的,換句話說,你碰上了剋星。”

  “呵,還真是諷刺的故事。”惡魔雖然這麼說,但語氣裏卻散着怒意。

  國王輕輕攤手:“別這麼生氣,鏡子大師,你輸了,輸給了一個只有二十年生命的螻蟻,抱着自己那幾千年可笑的美夢上了這一趟永生列車,要怪就怪你自己。”

  “那現在呢?”岡特·歐迪姆頓了一下,望向車頭的位置,漆黑的眸子散發惡意:“送我回歸那個邊獄?讓一切重新來過?”

  “怎麼,可能~”國王發出了特別嘲諷的語調:“我是命咝拚叩囊画h,李諾打敗了命撸揖偷冒阉劳鲆材軓倪叒z輪迴中重新復活的你,送到一個可以讓你永世不得超生的世界中。”

  “啊?”惡魔全身的黑霧爆發,瞬間將車廂席捲。

  國王弓下腰,那雙好看的眼睛盯着惡魔。

  四目相對。

  惡魔瞳孔間的惡意越來越重。

  國王略有深意的看着對方。

  “岡特·歐迪姆,你還以爲自己是世界的主宰?”

  “偏安巢穴而自鳴得意的小丑,永遠看不到人類有限的想象力所創造的無限世界,你終究還是《八方旅人》那扇大門裏,魔神加爾戴拉的奴僕罷了。”

  黑霧突然間消失。

  岡特·歐迪姆不可置信的望着對面的男人。

  “你到底是什麼?”

  國王沒有理會,而是看向了貼在窗上的李諾。

  “相應的,我要給這位玩家獎勵,作爲讓我意外,讓【臨界者】的預言失效的,獎勵。”

  國王打了個響指,對面的惡魔定住了。

  “我讀取了他現在最爲迫切的願望,然後我就明白了,爲什麼身爲高維惡魔的你會輸給區區獵魔人。”

  他敲了敲車窗,玻璃出現裂紋。

  車窗裂開。

  冷風從外灌進。

  “安吉爾說得對,你確實和以前的我很像,但又能保持多久。”

  國王拿出一張【十里坡劍神卡】,撕下一角,貼在李諾身上。

  “那兩個簡單的願望,我幫你實現。”

  隨着風,李諾與玻璃碎片一起消失在外面。

  “女術士和獵魔人的故事,不該結束在惡魔手中,但惡魔的含義很廣闊,未來要面對的事物遠在這位高維惡魔之上。”

  “而且,你逃不了的,想做無名小卒的你,已經要名揚天下了,那可是很危險的世界,殘血者。”

  他彷彿在說着自己的故事,然後扭過頭,勁風吹拂着發簾,馬尾辮在冷風中搖擺。

  國王用岡特·歐迪姆平時對待猩男θ荩瑢耗牧伺氖帧�

  “我來送你最後一程,鏡子大師。”

  ……

  【已檢測到,您所偷走的靈魂中含有魔人蒼火的基因,前往地點已匹配】

  【作爲特殊乘客,這將是一條單行線,您已到站】

  【岡特·歐迪姆】

  【請下車】

  【祝您旅途愉快】

  當視線恢復時,岡特·歐迪姆張望四周。

  夜晚。

  彎月當空。

  他正站在一條街道中央。

  兩側是比諾維格瑞更加現代、比夜之城稍顯落後的聯排房屋。

  街區沒有人煙。

  蒸汽從下水道口排出,蓋住了他的視線。

  岡特·歐迪姆看着對面閃着霓虹燈牌子下的房門,門上有一隻飛蛾停留。

  啪……

  他輕輕拍掌,散發出壓不住的惡意。

  時間沒有停止,飛蛾停留的房門卻打開了。

  從屋裏走出一個白髮的邋遢男人。

  四目相對。

  “惡魔啊……我還以爲是送披薩的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