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饼大脸
【有身份不明的歹徒闖入該地區,對房屋造成了嚴重破壞,損失金額至少要……嗯,抱歉,這條不能說】
【據悉,該歹徒是一名僞裝成神官的賽博精神病】
【對此,軍用科技的神官管理協會表示:此人是某國安插的間諜,詳情還在調查】
【警方目前正在制定相關的報復行動,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
【我們將繼續爲您報道該事件的後續進展。所幸附近大部分居民區沒有進入交火圈,考慮到損害的規模,人員傷亡已經處於最小的程度】
襲擊者……
這讓她很熟悉。
“早幾年的話,我沒準就是那個襲擊者了。”
自嘲的笑了一聲。
可惜早就沒人記着那個大名鼎鼎的V了。
現在有的只是瓦萊麗。
不到十分鐘後,瓦萊麗趕到了僞九龍城,坐着上行電梯,從平臺廣場進入了滿目瘡痍的九龍之裏。
瓦萊麗驚歎眼前的場景:“臥槽……這地方被上帝的屌給草了?”
“嗯,可以這麼說。”一個正在記錄着什麼的男人過來,幫瓦萊麗推着輪椅:“麥森那傢伙生氣了,因爲你晚到了十分鐘。”
“無所謂,反正我已經欠該死的新美利堅合袊蟾攀f歐元的醫療費了。”瓦萊麗問道:“我記着……你們小組今天應該休假吧?”
“昨天額外加班,花費了公司大量的電,還有個小子的手卷進了機器裏,按照公司規定,我們小組需要向公司支付額外的電費和機器維修費。所以今天的休假取消了。”
“見怪不怪,習以爲常。”
男人把瓦萊麗推到了樓中的某一層,這裏有大量的工作人員做現場勘察。
“我們發現了一個你的老熟人,瓦萊麗。”
“老熟人……呵,誰啊?”
“李德。”
瓦萊麗的眸子一怔。
她看到躺在白布下的李德,人已經死了。
“肺部中彈,死亡時間超過一週了。”
他們掀開了白布,李德那張已經腫脹和腐爛的臉上,詭異的掛着笑容。
“看啊……他笑的就像被上帝給祝福過一樣的幸福。”
“對啊,你怎麼看,瓦萊麗?”
女人一直處在發懵的狀態中,自從成爲公司狗以後,又是很多年過去了,她想過見到故人的方式是這樣。
但沒想過竟然這麼突然。
“是……誰殺的?”
“兇鬼幫的大當家,大老爹,不過……”工作人員看向欄杆後面,一片九龍之裏的殘骸:“兇鬼幫經過這一宿的折騰,大概已經沒了,至少在九龍之裏這個地方是沒他們的立足點了,媽的……真他媽不可思議。”
“是啊……不可思議。”瓦萊麗彷彿看到了自己曾經的辦事方法:“我說……我的工作是什麼?”
“哦,上級說,需要你來鑑別一下作案者的作戰方式,要知道,這裏的監控基本都被毀了,無法修復。”
“作案者……”
“夜裏那個自告奮勇直播的神官,一臉的馬賽克塗裝,看不清他長什麼樣子,公司對社會宣揚那只是一個廣告罷了。”工作人員遞給瓦萊麗一根菸,女人沒有拒絕。
她不抽菸的,只是有時候會懷念一位故人,所以幫他抽一根。
故人,又是故人。
“我還有一臺手術,所以長話短說了。”瓦萊麗盯着現場的狼藉,瞳孔左右閃視,很快的說道:“從死者和周遭的破壞情況來看,兇手武器是一把近戰用的鐵棍,長度大概是70至80釐米,從地面咬合狀態看……他應該遭受過重創,但沒有死,有鋼骨外甲或者本身出色的體質抗性。”
她推着輪椅,來到一個坡面上。
“子彈分爲兩種,手槍專用9mm圓頭彈,霰彈槍的特殊爆發子彈。”瞳孔穿過牆面的彈孔:“子彈能穿牆,但不是智能武器,而是……有特殊的火藥味兒,那是馬洛裏安。”
“你是說,強尼銀手的愛槍?”工人人員問道。
“嗯,這我能保證,是銀手的。”瓦萊麗疑惑的盯着牆面被留下的半圓形牆孔:“還有是,八星銃,亞當重錘的八星銃。”
“臥槽,這有點兒扯淡了吧。”
“不,聽她的,在殺人這方面,全世界沒有人比她更專業。”
瓦萊麗不在意其他人怎麼說,她一邊“走”,一邊掃視四周的說道:“兇手身高大概在172~178釐米之間,不算太高,習慣於用技巧走位的特殊類‘傭兵’,很可能沒安裝太多植入體,沒有任何時停植入體留下的跡象,綜上所述,這人大概是個類似於‘摩根黑手’的獨狼,但有奇怪的燒焦痕跡。”
瓦萊麗攆起一塊焦土:“不是普通的火焰,倒是像磷火炸彈,腐蝕性極強,而且範圍很大,目標應該是在狹窄的區域內多次使用了這種火焰,正常人絕不會瘋狂到在小範圍內用這玩意兒。”
“爲什麼?”有人問道。
“你會在拉屎的時候放炮嗎?”瓦萊麗反問。
“我說,瓦萊麗,你還是說清楚一些的好。”一個人說。
“簡單來說,他明顯攜帶了大量的磷火類道具,那東西在小範圍用了,連自己也會被燒成灰,就像惡魔的爪牙一樣,所以他一定有辦法讓火焰對自己無法構成傷害,還有,你們看現場遺留下的屍體,近戰被殺者,傷口表示出了兇手的狠厲和迅捷,做事不猶豫的能力。”
瓦萊麗沉默了幾秒,彷彿看見了曾經的自己。
“那人,一定曾經從屍山血海中走出來過。”
“好了,瓦萊麗。”一個男人說:“你自己拍一些照片回去,做個彙報方案,我們今天夜裏要加班把兇手的事情搞清楚了。”
“草,又不能休息了?”
“別抱怨了,至少咱們還活着不是嗎?”
瓦萊麗把煙掐滅,身邊的人已經走開,她拿着手機,四處的瞎照。
雨又開始下了起來。
越來越大。
天空的水滴洗刷着狼藉的廢墟,遠處霓虹的燈光還在繼續的閃爍,只是微弱了許多。
有很多的人正在廢墟中搬咦约旱摹吧钣闷贰薄�
她在大雨中拍下了記錄用的畫面,回看着照片,發現……這些人大部分,好像都沒有什麼低落的情緒,反倒是……很高興。
有人注意到瓦萊麗輪椅上“軍用科技”的標誌,刻意的離她一定距離。
他們都刻意的恐懼着公司。
瓦萊麗看着這羣人,慢慢的推動輪椅,輪子卡在一處巖縫裏。
“真該死……”
她使勁的推動輪子,但無濟於事,無法裝載植入體的她是貨真價實的廢物。
是垃圾。
是無用之人。
是連零件都不配做的肉塊。
“女士,我來幫你。”女孩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瓦萊麗回過頭,一個有着水汪汪眼睛的女孩,用她的手幫着瓦萊麗,身後又來了一箇中年男人,一起幫她把輪椅推出了這裏。
“謝謝……”
“我叫艾米麗。”
“嗯,瓦萊麗。”
瓦萊麗注意到這些人的眼中沒有遺憾和慌張,反倒是,映射着烏雲上的陽光般明朗。
“你們……怎麼看起來一點兒也不慌亂,明明家被毀了。”
“誰會把地獄當做家啊?”艾米麗說:“能從地獄的掌控下離開肯定是好事兒,更何況這次破壞事件後,政府會給我們安置新的垃圾房,至少也有地方住着不是嗎?”
“呵,是啊,但你們看上去,很高興的樣子,特別是你。”
“當然了,因爲‘荒坂塔’被炸了。”
瓦萊麗的手停住。
荒坂塔……
“你說,荒坂塔?”
“抱歉,我只是比喻了一下……”艾米麗說:“不過,就像2077年的那個傳說,一個獨狼,孤軍一人把荒板掀翻。”
這些話一次次的像針一樣刺着瓦萊麗的胸口。
她腦中名爲“V”的稱呼被禁錮在靈魂裏,囚禁了她的人生,也困住了她的意志。
自從被邁爾斯騙成了廢人以後,她很久沒這麼的懷念曾經的自己了。
“那人,做了什麼?”
“兇鬼幫幾乎全滅,妖魔也被清乾淨了,公司做不到的事情,他一個人全做到了。”
“那位獨狼,是誰?”瓦萊麗微微皺眉:“不會和摩根黑手有關係吧?”
“他……不就是你們軍用科技的神官嗎?”艾米麗聽到了有人叫她,擺了下手,笑盈盈的跑開了:“我先走了,願神官保佑你平安。”
軍用科技的神官不都是一羣盲流嗎……瓦萊麗疑惑着。
在沉默的疑雲中,她抬起頭,看到九龍之裏遠處,摩天大樓被炸成接近“V”字型的豁口。
灰塵擦過她的視線。
未曾見過的曙光照進了眸子。
公司在通緝神官。
但沒人會記錄下這裏被“解放”一樣的笑臉。
公司在背地裏做着可怕的計劃。
但沒人會在意底層人民暗無天日的生活。
她就像開啓了【斯安威斯坦】那樣,靠在椅背上,駐足大雨中,凝視着這片廢墟和“神學”帶來的希望。
最後,瓦萊麗甩了甩頭。
她知道這些應該與自己毫無關聯。
畢竟她只是一個被人遺忘的垃圾和“傳奇”。
回去的路上,她仍然沒有叫公司的浮空車,畢竟那要額外掏錢。
瓦萊麗把輪椅設定自動導航和駕駛的模式,找了個雨搭躲雨,無聊的翻看着記錄的照片和信息。
雨霧朦朧。
她憂愁着一會兒怎麼跟上杉美智子說清楚手術要取消的事情,又要加班了,作爲公司狗,這是常態,你的人生早就不是自己的了,是公司的。
雨霧中,遠處有兩輛高速行駛的車子撞在了一起,緊接着噠噠噠的機槍聲響起。
瓦萊麗知道又是街區的槍戰,她馬上調轉輪椅打算離開是非之地。
然而……
一輛車燃着火光衝出了霧氣,撞進了她身後的電子擋板裏。
瓦萊麗被震得翻倒在地。
她要爬起來的時候,有一輛車停在旁邊,從車上走下了四個拿着衝鋒槍和手槍的傢伙。
她一眼認出,這羣混蛋是“清道夫”。
專門做人體買賣的屠夫。
瓦萊麗知道清道夫不會看上她,畢竟自己是個連植入體都裝不了的廢人,這個世界,全身都是血肉的傢伙不值得成爲商品。
“這不是……V嗎?”
聽到這個聲音,瓦萊麗猛地抬起頭。
“還真是V啊。”
眼睛前是一雙滿是泥土的黑靴,往上看,戴着防毒面罩的男人居高臨下的俯視着她。
“還記着我嗎,V。”男人摘下面罩,露出了半邊都是外骨骼和縫合皮膚的臉:“我也是夜之城跑出來的,這張臉拜你所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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