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饼大脸
穿着漆黑外衣的神官走進這家沒有“人”的店內。
屋內的音樂頓時收住。
白銀手杖點着火光,一時間,猩紅、破碎、死亡,最終一聲聲的慘叫和吶喊讓觀望的聶闖差點發癲。
……
地鐵路連通的廢棄的商業中心,九龍之裏最底層的居所坐落在這裏,外牆到處是房屋租售的廣告和私人性偶服務的塗鴉貼紙。
這裏本來要建成吉隆坡新城最好的商業地,如今遊蕩着人不人鬼不鬼的邊緣居民。
主營業務是走私違禁品,倒賣人體、義體,殺人私活。
【雲下理療所】的招牌閃着微弱橙光。
老漢聽到門被敲響,聳着抬頭紋,打開屋門。
血腥味一瞬間竄了進來。
門縫外露出一張有血痕的臉,聶闖神情疲憊,儘量保持微笑。
“能不能讓我們進去休息一會兒?”
“滾。”
老漢要關門,一隻機械手扒住了門,聶闖被拉到後面,李諾一張掛滿了血的臉擠入門縫。
“能不能讓我們進去休息一會兒?”
他用與聶闖相同的問題再問一遍。
老漢手一哆嗦,鬆開了門把。
屋內除了老傢伙外,還有個少女,父女倆。
老漢叫普利斯。
是個窮得叮噹響的義體醫生。
滿身油膩,半邊臉沒有皮膚,裏面的機械骨骼暴露在空氣裏,兩隻眼睛被改裝成了圓通攝像頭。
“我需要用您的電腦上個網,順便我的朋友受了傷,看能不能治療他。”李諾指着聶闖說着。他不肯用系統賦予的電子腦上網,怕被AI入侵。
聶闖的植入體使用過度,需要冷卻劑治療一下,順便他需要休息。
“我看你最應該治療。”說話的是普利斯的女兒。
女孩面色蒼白,穿着褪色的連衣裙,少了一條手臂。
“我是艾米麗……”她遞給李諾一卷紙:“擦擦血吧。”
“嗯,謝謝。”李諾接過紙。
他沒帶着面具,而且換了一件衣服。
除了滿臉的血有點嚇人外,看上去簡直就像個走哪兒被欺負到哪兒的慫包弱小子。
李諾擦乾了臉上的血。
普利斯看了過來,眉頭皺了皺,拉住自己的女兒護在身後。
“治療可以,錢怎麼說?”
“隨你的。”
“這可是你說的。”普利斯笑呵呵的帶走聶闖,不忘回頭囑咐一聲:“小子,別和我女兒動主意。”
普利斯和聶闖進入維修室後,艾米麗欠身說道:“抱歉……”
她主動和李諾搭話的原因只有一個。
——臉。
李諾疑惑的盯着女孩的斷臂:“你沒改造過?”
“老爸不讓。”
“嗯?有意思,義體醫生不讓自己的女兒安裝植入體。”
“老爸是這麼說的……”艾米麗坐到椅子上,說道:“有了義眼就可以賣掉自己眼球換錢;有了義肢就可以勝任過去人的雙手無法做的高危工作;有了機械內臟再也不用顧慮徹夜加班的過勞死隱患。然後都裝上了義體,就貨真價實的變成了公司狗。或者被人販子們惦記着把你肢解賣錢。所以不如什麼都不裝。”
在賽博朋克的社會,資本壟斷了幾乎所有資源。
除了呼吸其他都要錢,在這裏你所見到的一切都是公司的,原生自然人對公司來說也許勞動力都算不上甚至是拖油瓶。
留給這裏的人只有兩條路,改造並進入公司王法的社會體制,或者撿垃圾過活。
李諾頷首:“嗯……然後你們就得作爲貧民生活在這裏了……”
艾米麗笑了笑:“至少比睡在大街上,一早起來發現腦袋被人拿走了強。”
“那你的胳膊?”
“反抗的時候被人砍了下來。”
艾米麗說的風輕雲淡,李諾知道自己問多了。
“有鍋嗎?沒用的那種,我需要做點兒東西。”
一路上弄死了大量的妖魔,可以做好多煎藥,這也是李諾要找一家待著的原因。
“有廢鍋……”
“那最好。”
李諾打開窗戶,自覺地竄到外面的露臺,架上鍋,從武器匣子裏拿出一堆收集的妖魔臟器和鍊金素材,開始製作煎藥。
九龍之裏最好的一點就是到處是屎尿味兒,能掩蓋熬製煎藥過程裏那股子垃圾佬的臭味。
不一會兒,聶闖咬着牙從維修室裏出來。
普利斯笑呵呵的走出來,聞到了李諾煮藥的氣味,扯着嗓子大吼道:“誰他媽煮屎呢!”
這老傢伙扒着窗口,對李諾皺緊了眉頭。
“爸,算了。”艾米麗說道。
“你們倆歇夠了就快點兒走。”普利斯氣哼哼的說。
李諾看着自己的煎藥嗤之以鼻,這氣味也配叫屎?
聶闖爬出窗口,來到露臺,捏着鼻子皺着眉:“你怎麼喫屎啊?”
“我真的帶了屎。”李諾一句話把話題聊死了。
“那老傢伙……以爲你那一腦袋血是被人打出來的,就忘了一開始的害怕,使了勁的黑我錢。”聶闖坐的遠遠,啐了口吐沫,點上一根菸,說道:“媽的……一瓶冷卻劑要我400歐元……義眼簡單維修要我3500歐元……黑了心了他。”
“養閨女嗎~能理解。”李諾有一搭無一搭的說道。
“哎,神官,就你的能耐能打死十個我。你到底哪兒來的?”聶闖問道。
“你以前當過兵,服務於公司,卻自稱不是公司狗,要不要先聊聊你?”李諾錯開話題。
“呵……”聶闖溞σ宦暎骸拔矣憛捁荆且驙懳业呐枷袷菑娔徙y手。”
“啊?”
“對,就是那個把荒坂塔核爆了的銀手!”聶闖提到那傢伙的時候有點兒興奮:“銀手以前當過兵,和軍用科技合作過,我在走他的老路。”
“啊……那你還在當公司狗。”
聶闖低下頭:“因爲他們給的太多了……”
李諾想到“開羅漫畫社”給自己開出合同後,他當時的內心活動……承重五百斤的牀。
“不丟人。”
“不用安慰我。”聶闖說道:“你也看到公司對於員工的處理方式了,我本來打算幹完今年,攢夠了錢,就回老家過平靜日子……”
李諾愣住:“你已有取死之道。”
聶闖:“你他媽說個雞毛呢!”
咚——!
外面突然有門被踹的聲音。
艾米麗這女孩立刻走到窗口,食指放在嘴脣上,示意噤聲,快速的把窗簾撂下。
聶闖想過去看看,被李諾一個眼神給指了回去。
屋裏傳來了陌生的聲音。
“你他媽煮屎呢!”
李諾咬了咬牙。
然後就是老漢普利斯的聲音:“您各位……有什麼事兒……”
這老傢伙的聲音慫到了家。
“找兩個人,神官扮相的傢伙,和一個穿着黑西裝的混蛋,這是照片。”
“他們……”
“別問,找到就告訴我們。”
來的人有四個,都是兇鬼幫的人。
“地上有血啊,你們家裏是不是剛來過人?”
“是顧客……”
普利斯反應的很快,他要是說出李諾他們在,就算窩藏,乾脆順勢接着編,就期望李諾和聶闖能在露臺那兒別出聲。
兇鬼幫的宜人抓起桌子上的巧克力糖放到嘴裏,大嚼特嚼。
目光指向了艾米麗。
“這不是那個沒改造過的丫頭嗎。”
“性偶的皮膚粗糙的要命,比不上真人皮膚的水靈感。”
“喂……別做過火的事兒,老大不讓咱們玩兒野的,她們留着能賣器官。”
“那不巧了,老子最近缺錢,她那條胳膊才管了一個月,這次再拿條胳膊。”
普利斯看到幾人那貪婪的目光盯着自己閨女,下意識的站在了艾米麗身前。
兇鬼幫的人把手臂的螳螂刀舒展出來,赤紅的刀刃頂在普利斯下巴上。
“快點兒讓開,死老頭。”
李諾把窗簾扒開一個縫兒。
剛纔對他們兇狠狠的普利斯被按在地上苦苦哀求着。
聶闖湊過來,看着屋內的景象,收回目光,也不看李諾木訥的眼神,從後腰摸出手槍。
艾米麗被人逼到牆角,捂着自己的嘴。
“等等……這屋裏還有別人。”
有個兇鬼幫的人掃了眼窗口,義眼掃到有紅色的體溫標記。
忽然窗簾掀開。
神經小刀穿過,距離艾米麗最近的那個傢伙的腦袋被刀刃扎穿。
李諾一步跨出。
一腳踹到一人臉上,回收的小刀反手而握,割斷對方脖子。
就剩兩人。
其中一人快速拔槍,李諾同時投擲小刀。
那人的手槍被神經小刀刺穿,彈簧,槍托,子彈灑了一地,手指斷了三根。
李諾射出詭絲,將那人拉入懷裏,動作順暢的扭斷了對方的脖子。
最後一人要跑出去,被他薅住脖子拉到地上。
李諾搬出折凳。
“斷網。”
聶闖步出窗口,盯了那個兇鬼幫的人一眼,那人腦袋冒出一閃而過的電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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