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饼大脸
“聽他說過，但是一知半解。”茶白看了眼李諾。
“那我這次就把所有我所知道的都告訴伱們。”馬爾傑把調試設備的錐子放下，從櫃子裏翻出一瓶蜂蜜，擰着瓶蓋說道：“‘檻’是意識產物，換言之類似於《賽博朋克》的超夢，或者說虛擬網絡的儲存庫，我再說個牛逼的名詞，李諾你肯定明白。”
他把蓋子擰開，倒了一部分在瓶蓋上，丟給李諾。
意思是讓他喫，不然一會兒怕餓肚子。
“存檔。”
李諾聽着，愣神了那麼幾秒，開始舔蜂蜜。
“什麼時候去檻裏面？”
“不急，維克多先生要調整茶白小姐的網絡信號。”馬爾傑雙臂環胸靠在桌子上：“總之，這些是我進入檻以後，包括綁架城市高層後，得出的結論。”
埃米爾控制着車子，左右微微搖晃，疑惑着問：“哎……我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麼？”
李諾：“這傢伙的意思是，檻裏面保存着我們在這個世上留存下來的各種回憶，應該說不是各種，而是不同時空線中不同的、交錯的回憶。”
他頓了一下，把瓶蓋放在桌上。
“就好比……”李諾看着埃米爾，說道：“埃米爾，你上輩子如果沒有碰上我們的經歷，和這輩子碰上我們的經歷，肯定是完全不同的，簡單的蝴蝶效應誘發的是大範圍世界化的變遷。”
埃米爾還是沒明白，他不懂什麼上輩子下輩子，因爲自己只有一輩子，而且實在太長了，長的他都忘記了以前的故事。
“李諾，有沒有察覺出什麼可怕的結論？”馬爾傑突然問道。
“好像……有點明白了……”李諾低下頭：“《尼爾》的故事只講述了那麼一小部分的世界觀，大量的碎片化故事都沉在了各種細枝末節裏……”
茶白：“比如，我的故事？”
李諾搖頭：“茶白……你雖然貴爲主角，但在《尼爾機械紀元》裏，你的所作所爲對世界的影響是零，包括與你同是主角的9S和A2，你們之間的經歷雖然讓人感覺……很無法忘懷，但那就像時代大背景下一個公司裏發生的瑣碎事物一樣無足輕重。”
馬爾傑接道：“就是這樣，茶白小姐，《尼爾》的故事，恆定主題是無望的死亡輪迴，11946年，人造人與機械生命體簽訂和平條約，2B和寄葉部隊在這件事裏起到的作用爲——零。”
“所以驚人的故事、悲傷的主題、感人的結局，最後帶來的犧牲，所引出的答案是，故事的主角們做着一些毫無意義的事情。”李諾看向馬爾傑，他問：“老馬，你覺得，加上《龍背上的騎兵》，整個《尼爾》大系列的主角其實應該是誰？”
馬爾傑毫不猶豫的蹦出了那個名字。
“雅科爾。”
“嘿~和我想的一樣。”
“什麼意思？”茶白問道。
“三十幾條時空線，從《龍背》的兩部到《尼爾》的兩部，一共六位主角。”李諾頓了一下，說道：“然而，實際上觀測着他們動向，並在每一條時空線都有出現的，只有雅科爾一個人。”
馬爾傑補充道：“既然有隱藏BOSS，那就應該有隱藏主角。”
其實從他們把雅科爾當做關鍵人物時開始，這個世界的任務線與原作就沒有任何關係了。
李諾說道：“回到一開始所說，‘檻’的意義是存檔，存儲的是不同時間線的事情，那麼就有個極其可怕的假設出現了。”
馬爾傑哼了一聲，說：“時間閉環。”
砰——
維克多把鏈接網絡的信號線插入茶白脊椎下的機械植入體裏，鏈接進自己的腦袋，開始傳輸網絡數據。
在雜亂的聲波干擾下，她豎着耳朵聽着兩人對自己老家歷史的拆解。
埃米爾：“我聽說過時間閉環！就是無論做什麼事情結果都是一樣的！”
“哼，意思差不多。”馬爾傑比喻道：“一週目打通後存檔，開始的二週目是一週目的起點，二週目的結局是三週目的開始，每個周目的開頭結尾是相同的，都是觸發下一週目，不同的是過程。以上放到現實世界中，就相當於一個時間閉環。”
茶白有些聽不懂了。
但她突然的安心……李諾和馬爾傑這倆不正經的玩意兒碰頭，他們堪比神經病的跳躍性思維總能把一些藏在暗處的種子給連根拔起來。
“總之，等茶白小姐的網絡信號安好以後，我們就去檻裏看看。”馬爾傑伸出手。
一個機械生命體就跟操演過無數遍一樣，把高腳杯遞到他手中，倒了點井拔涼。
他不知道在裝什麼逼的喝下水，像喝酒一樣抿了抿。
李諾沒忍住給了他一腳。
一羣機械生命體衝了進來，把李諾按在了地上……
這一刻他感覺，如果你把馬爾傑放在這個劇本中超過十年，這個中二病真的有可能取代機械生命體高級聚合體“N2”的地位（注1）。
鬧歸鬧。
大概十來分鐘後，馬爾傑調試好了進入檻的機器。
他數着人頭，順走的VR眼鏡正好是三個。
戴上眼鏡時，馬爾傑不忘提醒：“進入檻以後本體就像睡着一樣，除非摘下眼鏡，否則醒不來。維克多先生，拜託了。”
維克多點了下頭，打開屋門。
外面聚集了上百名機械生命體。
馬爾傑坐在特製的鐵皮椅子上，對着所有機械生命體揚起腦袋。
這一刻，下方的機械生命體下跪，上百個鐵質膝蓋跪在地上，只響了一聲，可見它們爲了下跪禮練習過多久。
馬爾傑對着所有圓腦袋的傢伙們，開口說道：“諸位，我要去一個精神世界，爲了飛昇神格而做準備，在此閉關期間，希望大家保護我們的安危！”
機械生命體齊刷刷的喊道：“祝主教，大人，找到魅魔——！”
李諾驚得下巴都張開了……
“馬哥……”他改口叫哥：“你好牛逼啊……”
馬爾傑冷眼看向他：“哼，剛知道嗎？”
茶白皺了下眉無奈又安穩的笑着，第一個戴上眼鏡。
幾人戴上眼鏡後，埃米爾不安的問道：“他們要做什麼？”
維克多在旁說：“不管做什麼，這幾個人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比如……”
埃米爾：“比如拯救世界？”
維克多遇到了無法正面回答的問題。
“啊……對對對……”
……
檻的世界比李諾想象中空曠很多。
四周是漂浮在空氣中的大型建築。
腳下是往上行走的螺旋階梯。
“呼……”茶白長出一口氣：“現在去哪？”
“嗯……雅科爾說來這裏找她……”李諾點開任務面板，說好了前往檻就能更新的隱藏主線還沒有任何動靜。
馬爾傑走在前面，說道：“檻裏面沒有什麼危險的東西，就是會偶爾出現迷宮，反正我記着路呢，至於雅科爾，我覺得該出現的時候，一定會出現，咱們先把剛纔沒說完的對一下。”
李諾頷首跟上：“明白，你擔心有些東西說出來，埃米爾會發瘋對吧？”
茶白凝視四周，有種莫名的心悸感，看着兩人走遠立刻小跑着跟上去。
……
“已經進入檻。”
“嘿呦~一共三個人，怎麼做？”
“你在問誰啊？”
“當然是問我們自己了！他們可是新出現的時間線！”
“各位別吵，別忘了讓他們進入檻的第一目的。”
“正在提取三人的‘存檔’。”
幾十個雅科爾站在檻的某處。
這些女孩都長得一樣的外表，臉上擺着有點神經質的表情。
她們眼鏡鏡片上凝聚着魔法條紋，圍在一起，觀測着李諾三人的投影。
“提取的差不多以後，我去找他們聊聊，關於怎麼讓這個閉環的世界跳出去的方式。”
說話的雅科爾是這裏面唯一一個面部表情更像“人類”的。
“哎？有意外哎！”
“怎麼？”
“那個白髮女孩，從記憶來看，就是從我們的世界走出去的。”
“那又怎麼樣。”
“她遲早會回來。”
“沒人能跳出輪迴。”
“沒有人。”
……
“那麼，你們要說的是什麼？”
茶白像個小妹一樣跟在兩人後面追問着。
“時空閉環啊。”李諾解釋道：“從《龍背上的騎兵》到《尼爾》，跨越上萬年的時空閉環。”
“你們一直不給我講清楚這個世界怎麼回事……”
茶白有點不知所措。
馬爾傑冷哼一聲，他不說是因爲沒必要告訴茶白，至於李諾不說，他反正覺得很耐人尋味。
但李諾現在也沒辦法不說了。
“我之前給你講過，大體就是……嗯，原本平凡的世界出現了異種的生物以及魔法，後人將此次震動稱作大災厄，《龍背上的騎兵3》開始，主角zero眼睛上長出了滅世之花，龍與花的關係匪湥瑏K且花最終會毀滅世界，而只有龍能夠毀滅花朵。”
李諾想了想，突然一個激靈：“對了，龍騎兵的第二形態就和《龍背上的騎兵3》裏面的龍幾乎一模一樣啊。”
馬爾傑：“歐洲龍長得或許都很像罷了，不過……你繼續說吧。”
李諾繼續說道：“總之，zero死亡後，時間線來到了《龍背上的騎兵1》，這一代故事也與龍有關，滅世之花的種子成爲了滅世的病毒，也就是能讓人狂暴化的紅眼病。”
“故事的過程仍然不重要，關鍵是兩個信息。”
“第一，滅世之花是神明的造物，而龍是神明的侍從，龍會被花吸引而去毀掉花，說白了，滅世的悲劇源頭彷彿是一場神明的自娛自樂。”
“第二，《龍背上的騎兵1》的某個時間線結尾，主角和紅龍穿越時空來到了日本新宿，將魔素灑向大地，也就是《尼爾》的故事開端，人類滅亡的開端。”
“再然後，人類研究魔素的時候，打開了時空隧道，將魔素送到其它時空，然後，正好魔素穿越到了《龍背上的騎兵3》，又正好進入了zero的眼睛裏，成爲了滅世之花，輪迴就這麼開始了。”
馬爾傑和李諾都停下了腳步。
馬爾傑回過頭，問道：“茶白小姐，你能聽出什麼？”
茶白直接說道：“不同世界兩條時空線相交在一起的死亡輪迴。”
李諾笑道：“如果我說，這其實是同一個世界的死亡輪迴呢？”
茶白停下腳步：“啊？”
“對，根本就沒有所謂的時空穿越，而是時間線穿越，故事壓根就發生在同一個星球上。我重新梳理一遍。”
李諾整理思路，說道：
“根據原劇情提示，雅科爾在《龍背上的騎兵》某次出場時自稱‘我是侍奉舊時代人類的人造人’。”
“雅科爾的名字拆開後，用霓虹片假文倒着讀，是‘尤爾哈’。”
“雅科爾在夜之國出生，由人造人製造出來的事物。”
“以上都是原劇情的碎片信息，把雅科爾定位‘主角’，整理一下，從頭開始。”
“公元紀元……人類滅亡後，爲了掩蓋人類滅亡真相，人造人高層將尤爾哈計劃搬出來，把人類數據放在了月球上保存，公元紀元11945年，機械生命體出現了仿人類的人造人（亞當和夏娃），公元紀元11946年，人造人與機械生命體和平共處，這之後幾千年裏，人造人逐一的前往了外太空，只留下少數人造人還在地球。”
“這期間，雅科爾一直觀測中，即使人造人只剩少數，但她是特殊的，爲了拯救人類的想法還刻在腦子裏，因爲她是尤爾哈計劃的遺孤。”
“公元紀元12530年，機械生命體發展出貴族，往後的時間線中，機械生命體內部暴亂。”
“結合11945年，機械生命體唯二與人類一樣的亞當與夏娃的誕生，後來的機械生命體因爲腦中信息庫都是人類留下的關係，逐步進化成了人類樣貌，也就是‘新人類’。同時，由於月球位面的人類數據被某個機械生命體的主程序（N2）控制，製造出了新的人類社會，換句話說，人類歷史重新的由機械生命體輪迴上演。”
“這中間發生了空白化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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