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爲玩家,您能正常點嗎 第172章

作者:大饼大脸

  很多看客往往明白這是假的,但本着樂子人的心態大多數人不會介意這種無關痛癢的欺騙,聽故事嘛,本質就是個解悶。

  李諾倒不反對作者賣慘之類的行爲,喫飯嘛,不難看。

  他甚至覺得賣慘是對的,爲了掙錢,說出訴求,就和在職場要求加薪是同一性質,沒任何問題。

  但拿編造的噱頭來賣慘,就屬於騙了,而這種騙,根本不需要付出什麼勞動就可以賺取遠超自身價值的收入。

  李諾對此很嫉妒。

  是的,嫉妒,因爲他做不出來這種事兒,故而記下了那些作者的名字,準備等合適的日子帶他們體驗一把謊話成真的感覺。

  這時,電話響了。

  手機那邊傳來了他的編輯,慶哥的聲音:“今天中午十一點,來你家門口的咖啡館。”

  “慶哥……”

  “什麼都別說,你來了再說。”慶哥語氣像個機械人般,充滿了無奈和壓抑的憤怒。

  李諾:“不是慶哥……”

  慶哥:“好了,就這……”

  李諾:“十一點屬於上午。”

  慶哥那邊沉默了幾秒,掛斷電話,李諾總感覺他是用很大的力量掛斷的。

  十一點,李諾準時來到了咖啡館。

  他那位編輯慶哥,本名王大慶,留着板正的寸頭,帶着黑框眼鏡,長得一副精明敗類樣,最大的特點是,很胖。

  坐地鐵時經常被人誤會佔座的那種胖。

  李諾把手杖放在椅子邊,他現在還得僞裝成走路不利落的樣子,這方面他是專業的,畢竟瘸了十來年了。

  坐下後,瞅着慶哥那張黑臉,李諾露出笑容:“好久不見。”

  慶哥抬起頭,看着李諾的眼神充滿了一種要把他撕了的慾望。

  慶哥用自己那雙肉質飽滿的手跨過桌子,抓住李諾的衣領,幽怨的說道:“李諾,伱不能因爲你有病,你就欺負我。”

  “不是……你一個四十歲的大哥可別跟我說這話。”李諾舉起手,略有尷尬的問道:“我又幹嘛了?”

  他用的是“又”。

  慶哥放開手,從帶來的文件夾裏拿出一紙文件放在桌子上:“上週讓你幫忙寫的短篇漫畫劇本大綱,你要不要自己看看?”

  “這個啊……”李諾虛着眼。

  漫畫社最近搬出了懸疑大綱徵文,就是那種先不用做設定,也不用畫什麼,只要出故事,敲定了就能獲得連載資格的特殊扶持項目。

  被選上的人能得到一筆豐厚獎勵金,看在李諾一年來還算赫赫業業並且有足夠噱頭的份上,慶哥把一個名額給了他。

  李諾說道:“我就不看了吧。”

  慶哥一把搶過文件,拿出一張唸了起來:“晚上,下班的庫洛洛回宿舍,他在一樓按了電梯要上八樓,電梯開了……她走了進去,裏面空無一人,祂一進去電梯馬上就關上了升啊升啊到了四”

  “後續呢!”慶哥低聲咆哮:“你連標點符號都不留一個是嗎!”

  “連後續都沒有的故事不懸疑嗎?”李諾反問。

  “我靠……”慶哥拿出第二張,長出一口氣,壓制怒火的念道:“我養的狗最近有點不對勁,它和一條母狗走得很近,然而幾年以前它已經做過絕育了,爲此我放下了狗糧,我和狗對視了幾秒,從它的眼神裏,我能看出_______。”

  “你小子給我編教科書呢是嗎?還帶填空題的?”慶哥的眼睛都快瞪出來了。

  “別生氣……那你知道正確答案嗎?”李諾問道。

  慶哥低下頭,他還真想知道,於是就說:“從它的眼神裏,我能看出,它的眼睛在發出詭異的氣息……”

  “太無聊了。”李諾說道。

  “那,那是什麼?”慶哥問:“從它的眼神裏,我能看出什麼?”

  “它想騎你上高速。”

  慶哥:“……”

  李諾:“怎麼了?”

  慶哥:“你要不是有病,你早被人打死了。”

  但慶哥心裏也在對自己咆哮,我也是有病啊!爲什麼要問答案!

  “是不是懸疑感一下就沒了?”李諾問道。

  慶哥一愣,好奇心好像也是促成懸疑的要素,但是這也太跳脫了吧!

  此時,慶哥沉醉在一種原來如此並怒火中燒的感覺中,這完全符合李諾的座右銘,讓他滿足並水深火熱。

  “所以……你找我不會是因爲這件事吧?”李諾問道。

  慶哥有點頹廢的說道:“你寫得好,我和你都能拿一筆獎金,寫個平庸的劇本,這事兒也就過去了,但你偏偏選擇寫了個神經病一樣的東西,導致你的劇本沒過關,人卻過關了。”

  李諾:“啊……?”

  慶哥說道:“總之,咱們的總公司看上你了,想見見你,才約你出來。”

  李諾問道:“那你幹嘛說我欺負你?”

  “呵……”慶哥冷哼一聲:“老闆認爲我沒看出你的‘才華’才導致你被雪藏到現在……我他媽的……”他語氣加重,手攥成拳頭,咬着牙:“我被頂頭上司懷疑業務能力!”

  “抱歉慶哥,我……真不是故意的。”

  “李諾啊……你說,你那本《神經漫遊世界》畫的那麼正常……怎麼寫個劇本就這麼不正常啊……”

  李諾瞪起死魚眼,我哪兒不正常了。

  “哎?”李諾身後的座位傳來了一個女孩的聲音:“《神經漫遊世界》是您畫的?”

  李諾回過頭,一個長髮飄飄的女孩瞪着卡姿蘭似的眼睛瞅着他。

  “嗯,我乾的好事。”李諾說道。

  “那您就是‘我大爺’!”女孩難掩興奮。

  李諾的筆名叫“我-大爺”,並非我大爺,不過念起來一般人會省略那個槓,所以他後來不怎麼喜歡這個筆名,因爲萬一被人念出來,難免有佔他便宜的感覺。

  女孩招呼着坐在對面的閨蜜,興奮的說道:“這是那個漫畫家,還是個小哥哥!”

  閨蜜扒着座椅靠背驚歎:“我去,原來畫漫畫的並不都是大肚子中年人啊。”

  “我可喜歡您的作品了。”

  李諾:“……”

  “我看您月初預告時,說要加入一個特殊的角色,能不能劇透?”

  李諾:“……”

  “啊,抱歉,我應該給自己保留點期待感!”

  李諾一直襬着一張撲克臉。

  他回頭小聲問慶哥:“要不我把她們約到酒店,送給你當做賠罪禮。”

  慶哥手顫了一下:“我叫你李哥……你饒了我吧。”

  李諾壞笑着說道:“不是有那麼一句名言嗎,雙飛是每個男人的夢想。”

  慶哥選擇了最正確的方式來應對,沉默。

  這時他看了眼手機,慌忙的說道:“人馬上就來了,你記着,要想去大公司畫漫畫,就必須好好回答問題。”

  李諾問道:“那個……咱們的總公司,是不是叫……”

  “開羅漫畫社。”慶哥說道:“我覺得以你的身體情況,最好不要去那兒工作。”

  “怎麼講?”

  “一週三更,還得兼顧宣傳和凹作者人設。”

  “那還是算了……工作強度太大。”李諾的真實想法是,暫時不要在現實中接觸開羅星人,那羣能製造機器人的傢伙實在太危險。

  “不過我直接拒絕不就行了?”

  “老闆小心眼兒,萬一知道你不給面子,一定會斷了你的渠道。”慶哥解釋完,便安慰道:“別擔心,你只要如實回答真實想法,人家肯定不要你。”

  “我怎麼覺得你在罵我。”李諾吐槽的時候看到門口進來了一位漂亮的女士。

  這位女士看上去三十歲左右,面容清秀,戴着白色髮箍,長髮盤在腦後,白色襯衣,過膝短裙,無論是領口的深度還是裙子的長短都顯得很得體。

  李諾立刻對慶哥說:“來了,讓一讓。”

  慶哥讓了讓位置,潛意識中有點驚訝李諾怎麼知道這人就是總公司派來的。

  “朱麗。”女士坐到慶哥旁邊,正對李諾,笑着說道:“您就是……我……是吧。”

  她實在不想念出李諾的筆名。

  但直呼作者的真實姓名又很不禮貌,就只能……欲言又止。

  李諾點了點頭,正經的回答道:“嗯,我是我槓大爺。”

  朱麗笑道:“我是開羅漫畫社B市郀I總部的人事總經理,初次見面,我今天是代表公司,來對您進行一次不算面試的~面談。”

  李諾瞪着死魚眼:“啊,初次見面,喝點什麼嗎?”

  朱麗笑道:“咖……”

  “慶哥,我要一杯冰水。”李諾在她之前快速說道。

  慶哥撇頭看向窗外,和我無關,和我無關,和我無關。

  朱麗:“那算了……冰水,啊……冰水也算了。”

  “開水?”李諾問道。

  朱麗說:“不,我不喜歡喝熱的。”

  李諾點了點頭:“排卵期在每個月的月初。”

  還是茶白好,沒大姨媽。

  慶哥拿出手機,在上面打字提醒李諾別太正常。

  李諾嗤之以鼻,他所謂的正常就是恬不知恥的弄清所見之物的所有真相。

  朱麗愣住了。

  李諾身後的倆個女粉也愣住了。

  這時李諾問道:“那麼面談開始吧,朱麗女士,這麼叫您沒有問題吧?”

  朱麗還沒納過悶,只是嗯了一聲。

  李諾問道:“如果換個工作,您期待的月薪是多少?”

  朱麗想了想:“我希望……大概在……嗯,等等……我問你纔對吧!”

  李諾皺了皺眉。

  “嗯,也行。”

  “什麼叫也行……”朱麗咬着牙,長出一口氣,調整情緒後說道:“我們希望找一位思維能力比較發散的漫畫家,聽說過您的故事,自小體弱多病,光是這一條就足夠您成爲一名知名的,畫家了。”

  “割耳朵的事兒我可不幹。”

  “你在把自己對標梵高是嗎……”朱麗知道剛纔在無意識中又被牽着鼻子走,於是又長出一口氣,調整好心態,說道:“第一件事,你是由於什麼原因纔想成爲漫畫家的?”

  李諾嘶了一聲,看着有點猶豫。

  慶哥說道:“你就說實話就可以。”

  “是啊,說實話就行。”朱麗有點幸災樂禍的說:“比如喜歡上某個美少女戰士,或者受到某些嗯……那種漫畫的影響,這都不是說不出……”

  “艹粉。”

  “啊……你是不是有點太自由了。”朱麗腦袋有點發熱。

  李諾聳了一下肩膀,毫不在意的說道:“我從小就患上了一種治不好的病,隨時可能去天堂。”

  瞭解他的慶哥心裏吐槽着:你確定天堂收你嗎。

  李諾還在說着:“大多數物種生來只有兩件事是刻在基因裏的,進食以及繁衍後代,當然了,我沒有想過繁衍後代這種荒唐事,畢竟我連自己都養不活了是吧,但我也想像個普通人一樣,和異性做應該做的事情,可是我辦不到,我的身體不足以支撐我去做那些事,也不會有異性看得上我這個病秧子,這就導致了我只能把物種本能壓抑在成長的過程中。”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直到我看到了某個六十歲網紅睡十七歲女粉的新聞後,我纔想到,她們連六十歲的老逼登都能忍受……一定可以忍受我吧!所以我就在小說家和漫畫家裏選擇了後者,畢竟我畫畫更好一些。”

  “其實你可以……”慶哥點到爲止,懂的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