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饼大脸
傑克說道:“把他送回精神病院,加大藥劑。”
李諾笑了一聲:“他拿橡皮筋崩你家窗戶了?這麼狠毒?”
“你快點說!!!”
“別急……”李諾擺了擺手,笑着說道:“如果精神病告訴你,你是這個遊戲世界的NPC,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揍他,告訴他我是BOSS。”
“那……和這個案件有什麼關係……?”茉莉支支吾吾的問道。
“思維帶入,這個案件的BOSS是兇手,我成爲兇手,殺死我自己也就是幹掉了BOSS,通關了~”李諾拍了一下手掌,然後攤手聳了下肩膀:“是不是很簡單!”
扮演老頭克瑞斯一愣,提着心問道:“那你,殺人了?”
“沒有,我從小到大沒打過架,殺人這麼難的事情哪做得到啊……再說,有些人在死亡前會抱有垂死掙扎的意志,我這麼瘦弱哪幹得過這種人啊,萬一被反殺了怎麼辦?”李諾的語氣有些慚愧的意味。
他頓了一下,說道:“正確的做法是,在警局對面的巷子裏,按照資料照片上的畫面,在地上畫了個逆十字符號,冒充邪教,然後找塊板兒磚當做兇器……”
傑克突然說道:“打斷一下,爲什麼是板兒磚?”
李諾說道:“沒爲什麼,按照死者的死亡方式來看,他們死於九種不同的武器,但沒有板兒磚。”
老頭克瑞斯低頭沉思着說道:“好有道理……板兒磚纔是國際通用語言啊……”
李諾認可的點頭:“是的,如果有第十一種武器,那應該是土撥鼠。”
“好了,繼續說吧……”傑克支支吾吾:“那……你拿板磚……”
李諾一臉平靜的闡述道:
“我攔住了一個剛下學的小鬼,那小子帶着跟瓶蓋一樣厚的眼鏡,一看就很老實也很耐打,我扯着這傢伙的領子到畫了邪教外文符號的位置,讓他報警,然後開始拿板兒磚拍他,再然後我就被抓捕了,最後我把所有事情都推到自己身上,人贓俱獲,案子就算告破了。”
傑克搖頭:“但是……這種方式分明是對賭,根本不能作爲常規手段啊……真相沒有被破解,唯一的答案不是正確答案,也能算度過任務?”
他自言自語時抬眼再看李諾,對方笑眯眯的表情令他感到心亂如麻。
“真相只有一個,就是官方承認的真相。”
李諾的解釋到此爲止。
但仍然留給在場其他三人一個疑問——他到底說沒說實話?
如果沒說實話,那就意味着,他要麼從另外的方向找到了兇手,要麼……他真的殺人了。
然而事情哪有那麼複雜。
李諾說的是實話,只是沒說出所有。
其實一開始那個進入會議室佈置任務的警察已經把一條解決任務的路線告訴他們了。
那個警察說過“你們愛做什麼隨便,反正禁錮你們自由的鐵痪驮跇窍隆薄�
看,一句話裏兩個要素:隨便做,監獄——你隨便怎麼做,進監獄都可以。
考慮到警察只給出那麼點時間就要給上級答覆,他們需要的不是真相,而是幫助他們度過難關的答案。
所以誰是兇手不重要。
重要的是,是誰殺死了市長的千金。
只要有人敢出來擔此責任,並提供可以說服官方的證據,就結束了。
當然,這裏應該也沒人能理解他……
畢竟像他這種靠扮演發佈任務者來分析同行玩家性格的人,思維跳躍的確實比較少見……
玩家在現實世界要好好隱藏自己,所以,一路無話。
……
當李諾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已經回到了地鐵裏,望着四周的乘客,他緊繃的心絃鬆了鬆。
此時,腦中只想着一件事:跳出框架,也可以成功……
幾小時後,在醫院檢查完身體。
因爲餓肚子所以隨便找了一家麪館。
掛在天花板上的老舊電扇嗡嗡轉着。
李諾盯着收銀臺側上方牆角的電視機,屏幕上正播報着一條新聞:
“讓我們來看國際消息。”
“今日,藍鷹國的邪教連環殺人案已破獲,據悉,嫌疑人在作案時被警方發現,並現場實施抓捕。”
“嫌疑人豪格爾·瓊斯,是一傢俬人偵探所的工作人員,有吸毒販毒的前科,現已被新諾丁漢城開羅分局抓捕歸案,該案件正在審理中。”
劇本影響現實……
李諾摸了摸自己的臉,這就是遊戲人物臉部的觸感嗎……?
“誰的素面!?”
“哎,老闆,這裏!”
李諾吸溜着麪條,看着屏幕上豪格爾那張禿頂的照片,心想,先喫飽再說吧。
鏡頭,隨着他的瞳孔推移,進入電視中,來到新諾丁漢城警局。
局長湯普森應付完記者和民嗅幔氐阶约旱霓k公室。
他把窗簾都拉起來。
將隔音簾放下。
把攝像頭掐滅。
然後打開電腦。
屏幕上,出現了一個穿着正裝的紅眼男人。
湯普森點上一支菸,濃霧環繞着他的面龐,低聲說道:“豪格爾不知道喫了什麼瘋藥,非要說自己是兇手,我們正好藉機會把他作爲兇手處理,反正他是個癮君子,也算是給市長一個交代。”
屏幕中的紅眼男說道:“那可真是不容易,非常感謝您的幫助。”
湯普森突然咬緊牙,面帶些許怒意的說道:“所以,你以後把那羣外星人給我管好了,別再讓它們隨便拿人去做實驗!”
紅眼男人笑着道:“好的,我明白了。希望各位人類高層不計前嫌,繼續用邪教的名義,爲我們遮風擋雨。”
湯普森:“你們這羣該死的外星人,真希望你們現在就滾回你們的地球……通話到此結束吧。”
紅眼男微微欠身說道:“願人類榮光永存。”
第13章 YoRuHa
2030年。
開羅世界的醫療技術還是很發達的。
抽血化驗,免疫功能檢查,包括免疫球蛋白補體以及淋巴細胞亞羣比例以及絕對值測定——全都合格。
也就是說,李諾確實已經擺脫了死亡風險。
回家。
收拾東西的時候,翻出了一張遺書。
啊,是的,他給自己寫好了遺書。
而且考慮到人生每一天都會發生不同的事情,他每週都會更新一遍遺書。
李諾是個喜歡未雨綢繆的人。
包括面對死亡也如此以公平態度相待。
不過話說回來,李諾的遺產跟沒有差不多。
他爲樓下棋牌室的大爺準備了一個裝滿1T糧食的硬盤。
爲樓下沒有安全通道的網吧老闆準備了一根筆,萬一網吧失火,在消防隊員的幫助下被困火場的老闆可以順利寫好遺囑。
爲12樓的某個雄性未成年準備了大號女裝和潤滑劑。
爲物業的某位總是罵他的大媽準備了一個水錶模型。
爲隔壁某個經常出差的大哥準備了他老婆懷孕時帶回家的三十多個老頭的照片和住址。
以上這些人都是曾經關心過李諾的。
最特別的是給他治病的徐大夫,李諾給他弄了個藏寶圖,寶藏是生髮劑。
在遺書最下方,他還寫了一段話:
“我一生都在病痛中度過,如履薄冰的日子中,你們如原初之火般照亮了我,而現在,我死了,爲了你們那溫暖的火種還有存在價值,我在硬盤裏放了三百多張自畫像,各位可選擇自己喜歡的,都是黑白的。”
李諾看着自己寫的東西,笑着把遺囑給燒了。
然後把藥品都收起來扔到櫃子裏,並在櫃子上貼了個封條。
裏面有強效止痛藥,這東西在社會上屬於“違禁品”範疇,能藏起來還是藏好爲妙。
然後拿出家當,計算了一下自己的剩餘資產。
幾秒鐘後。
他又開始發愁了。
這輩子什麼事都未雨綢繆的準備,唯獨沒對痊癒這件事準備過,早知道有今天,他一定會好好掙錢……
1266塊5,全部資產。
雖然他還有一套市中心黃金地段的兩居室,但可活動資金確實太少了,理論上必須想方設法的搞錢了。
現在窗外陽光明媚。
白天不適合他展開工作。
之前說過,李諾是個畫漫畫的。
往好聽了說叫漫畫家,現實點來說,就是個得自己交社保的無業遊民。
當年母親去世後,本來李諾可以靠自己一身絕症開個賬號搞場直播,弄弄谢I,然後在家數錢。
但這是個怪人。
他可以爲了微不足道的事情毫無下限,但又在骨子裏想要保留一份奇怪的自尊。
在他的理念中,錢,可以騙來、掙來、搶來,但不能不付出勞動就去白嫖,否則和豬圈裏等着喫飯的豬有什麼區別。
然而選擇保持風骨的結果就是,他很窮。
李諾連載的漫畫在網上反響相當好,因爲他畫工是真的好,他每次照鏡子都能看到一尊人肉掃描儀。
但因爲更新不穩定,導致訂閱不咋樣,叫好不叫座。
現在畫漫畫都用手繪板,速率快,但手繪板,很貴。
所以李諾騙自己,靠蘸水筆畫出的東西纔有靈魂。
久而久之,他自己都信了。
此原因,導致交稿日期極其不固定,其他人一週兩更彩漫,他只能做到兩週一更黑白漫,成績能好就見鬼了。
而因爲他身體的特殊原因,漫畫網站的編輯們也不敢催他。
而且畫漫畫這事兒需要靈感,李諾這人很隨遇而安,從來不逼着自己靈光乍現,於是……他更窮了。
就這樣,李諾在聊天軟件上問自己的編輯:“我想周更。”
大概兩秒後,座機響起鈴聲,編輯問他是不是手機丟了……
李諾虛着眼,回答了一個是,然後就掛掉了電話。
“還是先畫出來再和他聊聊吧。”
爲了買個假證去做牛郎,他必須靠漫畫或其他方式先把錢掙來。
日常到此結束。
他把思維放在了剛纔的任務中。
在【偵探】這個任務裏,最讓他在意的是邪教用的那個記號——yoruha。
警察給的資料表示,這個單詞可能指向了一個名爲“魯巴族”的部落。
不過聯繫到“無盡迴廊”充斥着遊戲世界,李諾當時第一反應將其聯想到另一個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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