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紀元:每月一個專屬天賦 第1445章

作者:萬年老祖

  “你怎麼了?”初的聲音帶着發抖,“你忽然一動不動,眼淚一直往下掉,喊你也不應……”

  陳業沒有回答。

  他低下頭,看着掌心那枚金色的光球。

  光球依然在他掌心跳動着,散發着自己微弱而柔和的光芒。那個蜷縮的身影也已經舒展開了大半,輪廓比之前略微清晰了一些——但仍然很小很小,像是用力捧在手心裏就能完全遮住的一顆星。

  而此刻,她的那雙眼睛——那雙模糊的、小小的、半透明的眼睛——正望着他。目光中帶着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像是在等待什麼,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我知道了。”陳業輕聲對她說,“你媽媽把你的記憶留在了裏面。我都看到了。”

  光球猛地顫動了一下。

  那道模糊的身影似乎想要說什麼,但它的聲音太微弱了,根本無法形成清晰的語言。只有極其細碎的、像是浪花拍岸一樣的聲響從光球內部傳出,帶着一種急切和期待。

  “她是靈能宇宙的核心意識對吧?”陳業問,“那整片靈能宇宙……都是她的身體?”

  光球又顫了一下,像是在點頭。

  它……不,是“她”——那隻小小的光球,整個靈能宇宙中樞的孩子,那片光之宇宙中最後一個意識。她本能地將關於自已身世的那段最核心的靈魂記憶傳承了下來。陳業通過直接接收記憶碎片得知,她來自一片靈能文明宇宙,那片宇宙中無數生命的記憶都匯聚在覈心處,形成了她。她是那龐大意識的結晶,也是那片宇宙在徹底滅亡前,拼盡全力送到虛空中來的唯一的血脈和傳承。

  初愣愣地聽完陳業的講述,低下頭看着光球,聲音裏帶着哽咽:“她一個人……在那塊碎片裏……待了多久?”

  陳業說不上來。那片靈魂記憶中的時間概念非常模糊,但他能感覺到,那一定是一段極其漫長的歲月。長到她幾乎忘記了自己是誰,長到她連“期待”這件事本身都快要放棄。

  “不怕了。”陳業將聲音放得極輕極軟,像哄一片隨時會碎掉的羽毛,低低道,“你已經出來了。不會再有人把你關回那片黑暗裏去了。”

  那道光球靜靜地躺着,像是在聽他說。

  然後,她極輕地、極慢地朝他掌心蹭了蹭,如同一個膽怯又孤獨的孩子,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隻溫暖的手。

  陳業的眼淚再次湧了出來。他別過頭去,讓眼淚無聲地落在虛空中化成飛散的光塵。初也忍不住了,一把將臉埋進陳業的肩窩裏,悶悶地哭出了聲。

  曜一直在旁邊靜靜地看着這一切。

  他的目光沉沉的,沒有開口,只是上前幾步,抬手輕輕覆上那道光球上方的虛空,像是隔着一層看不見的距離撫摸那些微光。

  過了很久,他終於低聲說了兩個字:“活着。”

  陳業擦了一下眼角,抬頭看向他:“什麼?”

  “她活着。”曜緩緩道,“這比什麼都重要。無論她是什麼宇宙的傳承,無論她的記憶承載了什麼,她活着——她會長大——那她,就代表那個宇宙還在延續。”

  他說完,收回了手,頓了頓,又看向陳業:“至少,我找到了同類。”

  那一瞬,陳業心裏驀地一酸。

  他光記着那個孩子,卻忽略了——曜也是一個人,在這片虛空裏,他所愛的一切都被毀滅、化作碎片,他孤獨地漂泊了無盡的歲月,直到而今終於遇見了另一個“故鄉被毀只剩下自己”的靈魂。

  初也從陳業肩頭抬起頭來,紅着眼睛說:“曜前輩……你們都不會再是一個人了。”

  光球在陳業掌心微微地亮了亮,像是也在應和她的話。

  陳業的情緒翻湧了好一陣,才慢慢平復下來。他低頭看着掌心的光球——她實在太小了,還遠未恢復力量,也只能像一顆星光一樣安安靜靜地飄在他們的身邊。

  他開口:“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走?”

  光球靜靜地懸停着。

  片刻後,她微微漂浮了起來,如同一縷淡金色的螢光,懸在陳業和初之間,那從封印中舒展開的小小輪廓像是點了點頭。接着,那團溫暖的微光慢悠悠地、試探一般地,飄到初的指尖,輕輕碰了一下,隨即縮回去,又飄到曜的身前,繞着他轉了一圈,最終回到陳業手心裏,懶懶地貼住了那一枚金色的印記。

  那縷微光靠上來的一刻,陳業忽然感覺到一種比任何漣漪都要微小的牽引——那道牽引從光球延伸到他的靈魂深處,不是言語能表達的東西,更像是一種極其原始的、關於尋找出路的指引。

  他順着那道指引望去,目光穿過虛空中的層層黑暗,落在極遠極遠處某個隱約可見的銀色光點上。

  那些來自靈能宇宙核心傳承的記憶碎片裏,有一道方向被藏得格外深。那個方向通往一個名稱——一個不屬於腳步可以抵達的地方的名字。

  陳業低聲對掌心的光球道:“那是……你媽媽留下的座標嗎。”

  那團微光微微閃動。

  初問:“我們要去看看嗎?”

  陳業沉默片刻,卻搖了搖頭:“不是現在。她現在太弱了,還沒恢復過來。那個座標的地方……應該很遠很遠。我們要先把她安頓好,讓她能自己維持生命了,再去尋。”

  曜點頭:“那個方向,在我以前流浪時從沒有感知到過任何東西。遠是一定的。”

  陳業垂眸看着掌心的光球,她縮成一顆小小的星,正在那道金色印記上湝地呼吸着。也許,那片靈能宇宙不只留下了她一個意識——也許她記憶深處那個方向,通向另一個被遺落已久的殘影,也通向更多被遺忘的故鄉。

  但那是以後的事。

  他現在能做的,是先把這道微光,捧得更暖一些。

  初伸手從口袋裏摸出了一枚她之前在虛空中用力量凝結的、閃着淡淡藍色光芒的小石頭,輕輕放在光球旁邊。

  “這是給你的。”初的聲線帶着一點點發澀,“你以後就叫星芽好不好?像一顆剛剛發芽的星星。”

  那枚金色的光球安靜地閃了閃,像是一顆小傢伙正在靦腆地點頭。

  陳業看着這一幕,胸口好像被一片溫熱的潮汐湧過,微微發脹。他不由得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是一個正走着夜路的人,現在卻在這片不見盡頭的虛空裏,接過了一盞別人遞來的燈。

  他握着那團微光,像握住一顆剛從深海中打撈上來的珍珠,聲音極輕:“我們好好走下去,走到能讓你媽媽放心看到你的地方。”

  虛空中沒有路,他只站定了一瞬,便朝着遠處那個銀色光點的方向,抬起了腳步。

  初和曜什麼都沒說,只是並肩跟上他的步伐。

  掌心裏,那枚金色的微光安靜地貼着他,輕輕地、均勻地起伏着,像一顆剛剛學會了跳動的心。